第43章 失算

3个月前 作者: 一坛女儿红
    第43章失算


    陈留面色不断变幻,立刻想到目前最大的变数不是旁人,就是最不起眼的皂隶。


    只要他不乱说,就能给自己留有回旋的余地。


    “林小兄弟快快请坐。”


    陈留热情起身拉着林琅坐下,“果然青年才俊,方才多有得罪,你可莫要与哥哥计较!”


    林琅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带着笑容道:“倒是前些日子在磬翠院闹了不愉快,大人不要生气才是。”


    “莫不是瞧不起我这个做哥哥的?”陈留板着脸道:“以后你我就是兄弟,千万不要再以大人相称。”


    “至于磬翠院的事,早知是小兄弟你看上的人,我定让那老鸨子连夜把人送去。”


    “不过我得好好说你几句,咱们日后可不能为了一个女人犯这么大的风险,万一打起来受了伤,哥哥这罪过可就大了。”


    也不知道当官的是不是天生脸皮厚,这种肉麻的话林琅光听都恶心,也不知道陈留是怎么做到张嘴就来的。


    “那……多谢哥哥关心。”


    陈留笑的格外柔和,轻轻拍着他的手背道:“这就对了嘛,看兄弟也是个风流人物,哥哥我别的没有,女人有的是。”


    “哥哥给你个腰牌,以后这教坊司就当自己家,想来就来,看上哪个直接领走!”


    接过象征教坊司的腰牌林琅面露古怪。


    这是他第三块腰牌了吧。


    再这么下去以后出门腰上得挂一圈。


    管他呢,反正腰牌多了没坏处,哪天吃不起饭这些腰牌也能换俩钱。


    陈留见他收了腰牌暗暗欣喜,只要收了东西就好办。


    又是几句彩虹屁下去,陈留终于转到正题,“哥哥如今有了难处,还请兄弟帮衬帮衬。”


    “怎么帮?”林琅故作疑惑道:“就说我什么都没听到?”


    陈留连连摆手,“林小兄弟空手而归会让人认为你办事不力,若是换人前来就麻烦了。”


    “所以,你得带点消息回去。”


    “这消息既不会被人揪着做大做文章,又能让兄弟完美交差,你看如何?”


    林琅当然没意见,他对这些党争没有半点兴趣,能完成任务就好。


    陈留见他答应更加满意,连忙想了几套能交差又不会威胁到自己的说辞。


    ……


    门外。


    徐震和老脏头焦躁不安。


    一旦教坊司追究起来,两人一个丢饭碗,一个进大牢。


    老鸨在旁幸灾乐祸道:“敢在老娘的地盘抢人,这回看谁能救你!”


    徐震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你再动我个试试?”老鸨挺起胸脯凑上去,泼辣道:“等你没了这身皮,看老娘怎么弄你。”


    “不过你这身板还挺结实,就是不知道中不中用。”


    “别回头一屁股把这小腰坐断了。”


    说话间老鸨还饶有兴致的朝着徐震腰间瞄了几眼,脸上横肉飞扬。


    嘎吱——


    房门被推开,老鸨赶忙噤声。


    然而,


    接下来的一幕让她满目惊愕。


    就见庇佑自家青楼的奉栾大人亲切的拉着林琅的手,笑如春风。


    “你我一见如故,反正外头已经宵禁,不如你我兄弟二人今晚抵足而眠可好?”


    林琅笑道:“我更喜欢被窝里躺的是娘们。”


    “哈哈哈。”陈留笑的越发爽朗,“正好后头有几个新充进来的乐户,还有一个是原庆安知府的千金,模样一般,但身段极其饱满,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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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那猥琐的笑容是个男人就懂他的意思。


    老鸨见形势不对,连忙上前道:“奉栾大人这是?”


    “差点把你给忘了。”陈留笑容消失,严肃道:“赶紧把林兄弟的银子还来。”


    “大人,您莫不是在说笑?”老鸨强颜欢笑道:“这赎身的银子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再说他一个说书匠……”


    陈留冷着脸道:“他是本官的自家弟兄,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这话让老鸨懵了。


    一刻钟之前还水火不容,现在就成了自家兄弟?


    可她到底也是精明的主,见情况不对赶忙连声道:“是是是,我回去就把那五百两送上。”


    “我记得是一千两。”林琅小声嘀咕道。


    “你放屁!”老鸨刚欲反驳,就见陈留目光冷冽扫来,于是赶忙改口,“是我记错了,是一千两不错。”


    “不对,好像是一千五百两?”林琅又补了一句。


    老鸨听得后槽牙痒痒,小心看了看陈留的脸色,只能咬着牙道:“我又记错了,是一千五百两。”


    “也好像是两千?”林琅再度开口。


    “是!是两千!”老鸨吃人的心思都有了。


    “不对,我记得好像是一万……”


    “咳咳!”


    这次陈留都听不下去了,拍了拍林琅的胳膊劝道:“咱们犯不上和鸨母一般见识。”


    ……


    走出官署,林琅站在门口目光深沉望着被雾霾遮盖的明月。


    一旁徐震和老脏头齐刷刷的对他行起注目礼,丝毫不敢打扰。


    太牛逼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就是很牛逼!


    良久,


    林琅悠然长叹一声,“刚才喊三千没准就成了。”


    徐震:“……”


    老脏头:“……”


    抱着遗憾的心情跟随司仆来到后院雅房,三人围桌而坐。


    徐震率先问道:“林兄弟,方才你与那奉栾说了什么?他怎的突然像是转了性子?”


    这个问题也在困扰着老脏头。


    听老鸨的言语,林琅只是一个说书匠。


    先是胆大包天拉着自己伪造御笔,后又几句话让教坊司奉栾以兄弟相称,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林琅并没有解释的想法,“一点小把戏而已,倒是你怎么来这儿了?”


    徐震老脸一红,“这不是手里有俩钱想着来见见世面,谁知道刚进门就差点让人抓了。”


    这理由和老脏头如出一辙,林琅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人,“果然男人有钱就变坏,你们两个就是穷鬼的命!”


    老脏头摇头晃脑道:“此言差矣,男人坏不坏与钱无干,只是钱给了变坏的机会。”


    “徐先生说的有理。”徐震深以为然。


    林琅一愣,“你喊他徐先生,你们两个认识?”


    “何止是认识。”老脏头目露怨恨的望着徐震,“徐总旗以前可是威风的紧,如今成了小旗倒是安分了些。”


    连徐震以前是总旗都知道,看来两人积怨已久啊。


    林琅连忙从桌子上抓了把南瓜子,“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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