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格格发动
3个月前 作者: 桂魄西沉
第6章沈格格发动
为着《闺训笺注》,宜修忙了两个月,总算见到些成果。
年羹尧特地早回,为她庆祝。
桌上摆了一壶温好的酒,两碟子她爱吃的菜。
“夫人这两个月辛苦了。我瞧着你近日面上带笑,想着约莫是事情成了,该庆一庆。”年羹尧举起酒杯。
宜修端起酒盏,与他碰了碰,抿了一口。
甜丝丝的,入喉温润。
年羹尧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这些日子累坏了,夫人多吃些。”
宜修正要动筷,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青棠掀帘进来,面色发白,手里攥着一封信。
“夫人,乌拉那拉府来人了,说沈格格发动了,让您快些过去!”
宜修手里的筷子“啪”地落在桌上。
她站起身来,什么都没顾上拿,抬脚便往外走。
年羹尧紧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吩咐小厮去备马。
宜修走到二门时,马已经备好了。
她翻身上马,一抖缰绳便冲了出去。
瞧她急切的背影,年羹尧连忙上马紧跟在她身后。
从年府到乌拉那拉府,平日里坐马车要大半个时辰的路,今夜被两匹马硬生生跑成了小半刻。
到了府门口,宜修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连缰绳都来不及递,抬步便往里冲。
她一路穿过正堂、绕过回廊,脚步快得青棠几乎跟不上。
只才刚走到沈格格院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响亮的啼哭。
孩童的哭声洪亮有力,划破了夜色。
宜修脚步猛地一顿。
她站在院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
方才一路跑过来没觉得累,此刻听见那声啼哭,整个人才像是被抽去了力气。
她脚步虚晃一下,被紧随的年羹尧扶起,站了一瞬才抬步跨过门槛。
院子里,几个丫鬟婆子正端着热水和帕子来来往往。
稳婆从屋里走出来,额角全都是汗珠,足见过程之凶险。
宜修快步迎上去,眼中带着担忧,“如何?”
稳婆行了一礼,“恭喜主家,母子平安!是个哥儿,足有六斤重呢!”
宜修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朝青棠看了一眼。
青棠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荷包递过去。
“辛苦嬷嬷了,先去歇着吧。明日再细赏。”
“多谢多谢,不劳烦,老婆子这边还有个急活儿,先行一步。”稳婆千恩万谢地去了。
宜修抬步往屋里走。
刚到门口便看见沈格格靠在大迎枕上,面色苍白,。
她额角还沁着汗,可眉眼间全是欢喜。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婴儿已经不哭了,正闭着眼睡得安稳。
费扬古坐在炕沿上,一手握着沈格格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胡子都在抖。
他看见宜修进来,猛地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得差点把婴儿吵醒,“宜修!你当姐姐了!是个小子!我有儿子了!”
宜修看着他那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恭喜阿玛。”
费扬古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一拍大腿,“明日!明日就摆酒!”
“阿玛。”宜修叫住他,“孩子还小,百日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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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天气还凉。若是太早办酒,宾客往来,闹哄哄的,对孩子不好。”
费扬古想了想,觉得也对,便点了点头,“那就百日!”
“到时候我要大办一场!我要把沈氏抬为嫡妻,这样我的儿子就是嫡子!”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小,屋里的丫鬟婆子都听见了。
沈格格靠在引枕上,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宜修看了沈格格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
孩子闭着眼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触手温热柔软。
宜修不由得想起了她的弘晖……
当年生下来的时候还很瘦弱,皱巴巴的。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有些神伤。
沈格格已经开始打盹,刚生产完也撑不住。
宜修见她和孩子都没事,便也就放心了,“阿玛,让娘歇歇吧。”
“如今,孩子已经平安生产,您且有的时间高兴呢。”
费扬古笑得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
出了院子,宜修没有打算多留。
她知道跨过这一步,沈格格之后也不会有什么阻碍了。
一回头,就看见剪秋从外头赶来。
她手上还拿着包袱,想来刚刚是去收拾东西了。
她微微一笑,“走吧,我们回家。”
剪秋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
年羹尧在院子里等着宜修出来,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
回到年府时已经过了三更,年羹尧还有公务没处理完,在书房里头忙活着。
宜修在妆台前坐下卸妆,青棠替她打着扇子。
她摘了耳坠,又卸了发髻,却迟迟没有上炕歇息,只是坐在那里出神。
刚刚院子里的事情发生得匆忙,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只是,那会儿沉浸在母子平安的欣喜中,这才来得及细想。
刚刚……稳婆走得也太快了些。
像她们这种名声在外的稳婆,都是提前定好日子的。
按理来说,她娘的产期还要往后推一阵子,这位稳婆却说自己接了另一个活儿……?
且即便是正常接生完,稳婆也总要在产妇身边留上至少一夜,及时照看产妇和婴儿的情况。
可方才那个稳婆,她才赏了银子便急匆匆走了,像是巴不得早些离开……
还有那孩子……说是六斤重?沈格格才怀了多久?
她上回见沈格格时,沈格格还说府医算的日子在什么时候来着?
这孩子来得太早了些……
宜修将手里的帕子慢慢攥紧了。
她转过头,看了看站在一旁替她收拾衣裳的青棠。
“你去把剪秋叫来。”
青棠虽然疑惑,主子才让剪秋姐姐去歇息,怎么又传唤,但还是照旧听话去喊人了。
主子不是随意磋磨奴婢的人,她不明白的事情多了。
主子说什么,她照做就是。
剪秋很快就来了,青棠行了个礼,退下。
门合上,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宜修回头看着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