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帝卿的心机驸马15

    最新网址：.biquluo夏妧升任侍读学士之后，翰林院里的风向变得格外微妙。她并不张扬，对人仍旧是温和有礼的，可是每天最繁复、最耗神的公务全交到了林胭脂身上。


    “林编修，公文后日便要呈上去，劳烦你了，我那边还要去给几位公主讲经，实在抽不开身。”夏妧将厚厚一摞书稿放下，语气中带着歉意。


    不仅如此，前几日女皇当众点了夏妧，等到祭祀大典时，让她当众宣读祭文。


    林胭脂咬着牙应下，等人一走，她面上平静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讲经？陪公主读书？祭祀时站在陛下身侧？这些差事，前世哪一样不是她的？


    那时候她早早得了苏清越与楚惊戈的青睐，官位升得顺风顺水，后来更被慕承屹选作驸马，风光无限。可重来一世，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竟一样样落到了夏妧手里。


    这次女皇赏赐，大半都归了夏妧，翰林院其余人不过是跟着沾点雨露。几位大人凑在一处私底下议论，这些话却一字不漏地飘进林胭脂耳中。


    “夏大人如今可不一样了，傍上长帝卿，那便是皇亲。从前不过是个小小编修，如今听说都要去户部任职了，咱们这翰林院，怕是容不下她了。”


    “户部？那可是美差啊！户部那几个官员哪个不是靠资历熬上去的？没道理啊！”


    “这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吗？”


    林胭脂听完，差点把毛笔折断。她深吸一口气，将满腹酸涩压下去。重来一辈子，她可不想再这么窝囊。几个男子罢了，不行她就再找。


    听说君后母家有个侄儿，名唤沈漾，正值婚配年纪，只是性子暴躁了些，从小在漠北长大。但林胭脂觉得，她总能把人调教好的。等她跟君后搭上关系，升官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


    她有了想法，很快便付诸行动。只是她不知道，命运早已在暗处拐了一道弯。


    沈漾回京不过月余，便听说了慕承屹把那个病秧子驸马当个宝的传闻。他从小在漠北野惯了，最看不惯慕承屹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一听说他竟对一个人这般上心，心里便像被猫爪子挠了似的，按捺不住好奇。他倒要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日，沈漾偷换了下人的衣裳溜出府去，红衣窄袖，腰上还别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鞭子。


    可惜他低估了沈府家丁的眼力，还没走出两条街，就被认了出来。他慌不择路，一头钻进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帘掀开，夏妧正低头捧着一卷书细细品读。她今日穿了件月白常服，发间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十分淡雅。沈漾撞进来时带着一身风，红衣猎猎，与车内的人撞了个满怀。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瞬。沈漾先反应过来，眼珠一转，立刻佯装委屈：“大人救我！我不过出门逛逛，就遇到一个浪荡女要把我抓进府里！”


    夏妧看着他身上那件料子极好的红衣，又扫了一眼他腰间价值不菲的鞭子，心里有了数。


    这哪是什么被浪荡女追赶的可怜人，分明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小公子。可她没拆穿，只往旁边让了让，低声道：“躲到暗格下面去。”


    沈漾一愣，随即弯起眼睛，乖乖缩进暗格里。夏妧放下书卷，理了理衣袖，面上波澜不惊。


    不多时，外面果然有人来问：“请问大人，可看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小公子？”


    夏妧掀帘，神色淡然：“没有。”


    家丁们面面相觑，终究不敢搜官员的马车，只得退去。夏妧吩咐车夫继续走，一直出了城，才让沈漾出来。


    天色已晚，城外只有一家馄饨铺子还亮着灯。夏妧给他买了一碗馄饨，热腾腾的白气扑上来，沈漾吃得鼻尖冒汗，一边吃一边打量她，“大人，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日后也好报答你。”


    夏妧垂着眼，用茶盖撇了撇浮沫，既然他说假话，自己也不必说真话，“我是新科状元，林胭脂。”


    沈漾眨眨眼，他刚回京，对京城的官员还不熟悉，但是状元的话，应当是个有才气的女子。可他看着眼前这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拿着吧，赶紧回去找家人，不要乱走。”夏妧从钱袋里取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起身便要离开。


    沈漾却不想回去，他莫名觉得这人亲切，让人忍不住想凑近。他伸手拉住夏妧的衣袖，仰头看她：“大人，我要不跟着你吧？你收留我几天。”


    夏妧低头，目光落在他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长干净，指腹却带着薄茧，是常年握鞭留下的。


    她轻轻拂开他的手，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不行，你赶紧回家。”


    她说完便走了，背影很快隐入夜色。沈漾也没久留，他在附近找了个客栈住下了。


    第二日，沈漾在客栈门口撞见了桃夭。他认得这丫鬟，昨日就是她跟在夏妧身边。


    桃夭一见他就叹气，上来便拽他袖子：“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跑哪儿去了？昨日我家大人走了一半就后悔了，回来找你结果发现你丢了，让我们找了一夜。快跟我走，大人名下的绣楼还缺个小厮，你就在那里做活吧，也好有个落脚之地。”


    沈漾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带到了绣楼，掌柜的交给他的活计很简单，就是卖布。


    沈漾倒也不恼，只当体验人生了。他从前在漠北摸爬滚打，什么苦没吃过，卖布反倒清闲。只是他没想到，在这里能经常见到夏妧。


    她隔三差五便来绣楼与掌柜商量事情，有时是料子的配色，有时是新到的绣样。


    有一回沈漾搬布匹时蹭破了袖口，她瞧见了，什么也没说，第二日却给他带了一件新做的衣裳，针脚细密，袖口还绣了一小片竹叶。


    “穿着吧，别又刮破了。”她语气随意，仿佛不过是顺手之事，但沈漾知道这是她精心准备的。


    沈漾捧着那件衣裳，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