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寿堂之上
3个月前 作者: 往前一脚泥
最新网址:.biquluo主座上,周大善人手里的白玉酒杯掉在地上,上好的花雕酒洒了一地。
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胖脸狠狠抽搐了两下,强撑着站直身子。
“哪里来的野狗!敢在老夫的寿宴上撒野!”
周大善人指着陆渊,嗓门扯得老高,“金陵城是讲王法的地方!来人!把这疯子给老夫拿下!死活不论!”
话音刚落,院子两侧游廊里呼啦啦涌出上百个穿着青色短打的私兵。
这些人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开山刀,刀背上挂着铁环,哗啦啦乱响。
李昭阳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麻衣,脸上抹着烂泥,跟在陆渊身后跨进院子。
看着围拢过来的上百号亡命徒,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金陵知府就在堂上坐着,你当着朝廷命官的面杀人,就不怕走不出这江南道?”
李昭阳压低嗓门,指甲狠狠掐进肉里。
陆渊连头都没回一下。
“朝廷命官?”
陆渊扯动嘴角,冷眼扫过寿堂正中间坐着的那个绯色官服中年人,“金陵知府陈道明,上个月初八刚收了周家送去的三万两银票,外加两个扬州瘦马。这会儿他裤裆里的骚气还没洗干净,你指望他出来主持公道?”
寿堂里,金陵知府陈道明刚端起茶杯,猛听见这句,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全泼在裤裆上。
他烫得嗷了一声,整张脸瞬间煞白。
周大善人眼皮狂跳。
这镇北王世子到底打哪冒出来的怪物?
送钱这种绝密勾当,周家上下都没几个人摸得清底细,这人怎么张口就来!
“还愣着干什么!剁碎了他!”
周大善人歇斯底里地吼叫。
上百个私兵抡起开山刀,恶狼似的扑将上来。
陆渊脚下的青砖寸寸炸裂。
他根本没拔刀,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愣愣撞进刀丛里。
冲在最前头的三个私兵还没瞧清他的路数,胸口便结结实实挨了重击。
骨头碎裂的闷响连成一片,三人狂喷鲜血倒飞出去,顺带砸翻了后头好大一片人。
陆渊左手随意一探,精准扣住一记劈落的刀背。
五指发力,精钢打的刀身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断成两截。
他捏着半截断刃,反手抹出一道弧光。
寒芒掠过,四个私兵的喉管被齐刷刷切开。
血沫子喷在半空,几具尸首直挺挺砸在石板地上。
这根本不是交手,纯粹是单方面的宰杀。
陆渊脚步不停,往前跨出一步,便有人骨断筋折。
惨叫声在大院里连绵不绝,断臂残肢到处都是。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上百个凶神恶煞的私兵全倒在血泊里抽搐,再找不出一个能直着腰站着的。
堂里的富商们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胆小的直接尿了裤子,一股子臊臭味漫了开来。
“跑!这人是个疯子!”
不知谁撕心裂肺喊了一声,满堂富商连滚带爬往后门挤。
“赵武。”
陆渊踩着一具尸首的胸膛,声音冷硬。
“在!”
赵武拎着带血的钢刀,带着三十个老卒直挺挺堵在寿堂门口。
钢刀出鞘,寒意逼人。
“谁敢跨出门槛半步,当场劈了。”
陆渊淡淡道。
赵武咧嘴一笑,一脚踹翻一个企图溜边逃走的胖子:“听见没?世子爷发话了,都滚回去抱头蹲着!”
那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商贾吓得抱头蹲在地上,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陆渊甩干指尖的血珠子,踩着寿堂的石阶,一步一步往主座踱去。
周大善人面无人色,满身肥肉颤个不停。
他混迹江南大半辈子,什么狠人恶煞没见过,可像陆渊这种全无顾忌跟上来就下死手的活阎王,当真是头一遭撞上。
“你……你别过来!”
周大善人连连往后缩,顺手扯过边上的知府陈道明挡在身前,“陈大人!你可是朝廷命官!快调城防军诛杀此獠!”
陈道明两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硬着头皮指向陆渊。
“陆渊!你眼里可还有大乾律法!本官乃金陵知府,你胆敢在金陵当众行凶,本官定要上奏朝廷诛你九族!”
陆渊停住步子,斜眼看着强装镇定的陈知府。
“大乾律法?”
陆渊顺手从怀里扯出一本泛黄的账册,兜脸砸在陈道明脸上。
“陈大人,大乾元和四年江南大旱。朝廷发下来的三十万两赈灾银子,你跟周大善人二一添作五全分了。你们把发霉的陈米掺着烂沙子煮稀汤喂给灾民,生生饿死三万多口人。”
陆渊踏前半步,靴底踩住那本账册,“你分去的那份银子,全熔成金条埋在你老家祖坟第三口空棺材里头。这笔烂账,大乾律法打算怎么算?”
陈道明脑子里嗡然炸响,浑身汗毛炸立。
祖坟藏金?
这桩事他连自个亲儿子都没提过半句!
“你……你含血喷人……”陈道明牙齿打战,话都说不利索。
陆渊抬手就是一记极重的耳光抽过去。
啪!
陈道明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凹了下去,几颗断牙裹着血沫子飞溅而出。
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翻了太师椅,当场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陆渊侧过脸,视线钉在周大善人身上。
“轮到你了,周善人。”
周大善人扑通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大红寿服。
“世子爷饶命!饶命啊!”
周大善人磕头如捣蒜,“草民有眼无珠!您开个价,要多少银子周家都给!只求世子爷留草民一条狗命!”
“银子我要,你的脑袋我也要。”
陆渊居高临下看着他,“上个月初五,你接了太后密令要在江南截杀长公主。金陵城门是你叫人封的,栖霞寺那拨火枪也是你安排的。单凭这一桩谋逆的大罪,你周家上下九百口够砍几茬?”
周大善人猛然抬头,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太后手谕是走密道送进内室的,他亲眼看着烧成灰烬。
这个北地来的质子到底是从哪探出来的!
“我……我没有!这是栽赃!”
周大善人还在嘴硬。
陆渊懒得听他狡辩,抬起右脚狠狠跺在周大善人的左膝盖上。
脚跟骤然发力。
咔嚓!
刺耳的骨碎声瞬间响透整个正堂。
周大善人的左膝盖骨被踩得稀烂,小腿软塌塌地向外折了过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穿透夜空。
周大善人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两手死死抱住断腿,鲜血顺着破烂的裤管淌成一滩。
陆渊面无表情,脚尖轻巧一挑,地上一柄带血的开山刀翻转上来,刀尖不偏不倚顶住他的右膝。
“栖霞寺地宫的外围布防图在哪?痛快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不然,老子一寸一寸敲碎你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
周大善人五官扭曲变形,眼珠子里布满血丝,透着穷途末路的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