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终极笔记12

3个月前 作者: 江云玥
    第12章终极笔记12


    张麒麟站在床边,手掌始终稳稳扣着黑眼镜的肩,力道沉而不僵,像块定海神针。


    “忍忍。”


    黑眼镜没睁眼,只从喉咙里低低闷出一声“嗯”,声音带着疼出来的沙哑。


    终于,那女人最后一根手指,被一点点从黑眼镜眼眶上拉开。


    指尖和他眼尾之间,还牵着一丝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像一根绷了多年的线,岌岌可危。


    沈知意眼神一凝,右手虚空一划,清喝一声:“断!”


    啪。


    极轻的一声响。


    那根缠了多年的牵绊,应声而断。


    黑眼镜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弓,双手死死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


    眼角的血水又滚下来几滴,可那股钻到骨头缝里的寒意,却在飞快地退散——压在眼眶里二十多年的沉疴,头一回被彻底掀了出去。


    那女人怔怔地站在床边,彻底脱离了黑眼镜的身体。她低头看着自己惨白的双手,眼神茫然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想过,离开那双眼睛,她居然还好好地存在着,没散,也没碎。


    沈知意没给她继续发怔的时间,抽出最后一张渡魂符,指尖轻轻一弹,符纸凭空腾起一团暖金色的光。


    温温软软的,像天将亮未亮时第一缕漏进窗棂的晨光,裹着点人间的烟火气。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在安静的房间里传开:


    “尘归尘,路归路。你在人间困得够久了,该走了。”


    女人慢慢抬起头,先看了看沈知意,又看了看沈知珩,最后,目光还是落回了黑眼镜身上。


    黑眼镜低着头,看不见她。


    安静了几秒,他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黑眼镜抬起头,眼角还挂着血痕,嘴角却又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下辈子,找个正常点的住处,别总往人眼睛里钻。”


    女人脸上的狰狞戾气一点点散了,褪去扭曲的轮廓,竟露出几分清秀的模样。看起来很年轻,死的时候,估摸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


    金色的火光缓缓裹住她,长发、衣角、身形……一点一点变淡,最后彻底融进了光里。


    房间里浸了许久的阴冷,跟着金光一起散了。窗玻璃上的水雾慢慢化开,窗外的夜色重新变得清晰。


    空调外机嗡嗡的运转声钻回耳朵里,连空气里的尘土味都跟着松快起来。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黑眼镜仍旧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着——疼得太狠,筋骨都像被拆开重拼过一遍,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来。张麒麟的手一直搭在他肩上,直到察觉到他呼吸稳了些、身子坐得住了,才慢慢收了力。


    沈知珩走过去,把门框窗沿上的符纸一张张揭下来,四角压阵的铜钱也挨个拾起,收进布囊里,动作轻得没半点声响。


    沈知意站在原地,盯着那片金光消失的地方看了十几秒,里里外外扫了个遍,确认半点儿阴气残留都没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好了。”


    黑眼镜嗓子哑得厉害:“真走了?”


    “走了。”


    “确定没留个尾巴?”


    沈知意挑了挑眉:“怎么,舍不得?”


    黑眼镜沉默了两秒,居然没立刻反驳。过了会儿才低低笑了一声:“多少有点不习惯。”


    沈知意看着他,没再拿这话逗他,只轻声道:“以后会习惯的。”


    气氛刚浮起那么点难得的温情,下一秒沈知意就往前跨了一步,弯下腰:“抬头。”


    黑眼镜:“……”


    得,温情保质期也就三秒。


    他抬起脸,沈知意凑近了仔细看他的眼睛。


    阴气是彻底散干净了,剩下来的,是多年日积月累的器质性损伤——眼底的旧伤、视神经的损耗,还有早年落下的病根。


    普通医术治起来自然麻烦,但他们有空间商城。


    沈知意念头一动,掌心便多了只小巧的白瓷瓶,倒出一颗圆润的丹药,莹润得像颗玉珠。


    黑眼镜听见动静,问:“什么东西?”


    “药。”


    “什么药?”


    “师门秘方。”


    这四个字如今差不多是万能答案,百试百灵。


    黑眼镜倒也识趣,不追问配方,只问:“能治?”


    “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这可是第二件古董了,我总得有知情权吧?”


    沈知意:“……”


    行,商人就是商人,疼归疼,消费明明白白,半点儿不含糊。


    她把丹药递到他跟前:“管你眼睛里的旧伤。刚才送魂驱邪算一趟,现在修复眼底损伤算第二趟,两码事。”


    黑眼镜闭了闭眼,那表情活像在跟自己藏宝阁里哪件心头好告别。挣扎了两秒,他认命似的伸出手:“行,又一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终极笔记12(第2/2页)


    沈知意眼睛一下就弯了,笑得像只攒到宝贝的小狐狸:“黑爷就是大气!”


    黑眼镜接过药:“少来这套,我今天都大出血了。”


    沈知意瞥了眼他眼角还没擦干净的血痕,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确实,看着挺多。”


    黑眼镜:“……”


    他缓缓转头,虽然视线还带着点刚恢复的虚浮,还是精准地对准她的方向:“我说的是古董。”


    “我知道啊。”


    “那你看我脸干什么?”


    “应景。”


    黑眼镜觉得,自己眼睛治好是一回事,待会儿说不定得再气出点内伤。


    旁边的张麒麟看着,嘴角极淡地牵了一下。


    沈知珩瞥见了,没作声,只转身去收最后几枚铜钱。


    黑眼镜捏着那颗丹药掂了掂:“直接吞?”


    “嗯。”


    “没什么副作用吧?”


    沈知意一本正经:“心疼古董算吗?”


    黑眼镜:“……”


    他一仰头把药吞了,不问了。再问下去,怕药没见效,自己先气出个好歹。


    丹药入口没什么味道,像颗温水化开的糖,一点极淡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悄无声息的,半点儿惊天动地的动静都没有。


    可没过几秒,那股暖意忽然顺着经脉往上走,漫过颈侧,爬过太阳穴,最后温温地聚在了双眼周围。


    黑眼镜嘴角的笑慢慢收住了。


    不是疼。


    恰恰相反,是暖。


    他的眼睛已经太多年没感受过这种温度了——不是阴气蚀骨的冷,不是旧疾发作的酸胀,也不是常年视物费力的刺痛,就是很轻很软的暖意,像有人用掌心轻轻托住了他的眼眶。


    受损的地方在一点点被抚平,眼底的细小出血止住了,干涩的异物感慢慢退散,连常年蒙在眼前的那层薄雾,也跟着一点点淡了下去。


    黑眼镜下意识闭上眼。


    房间里没人催他,都安安静静等着。


    过了约莫几分钟,他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纹路清晰,棱角分明。


    他愣了一下。


    再转眼看向窗帘,连布料上编织的细密纹路都一清二楚。


    视线慢慢扫过去,桌角的木纹、水杯的反光、墙面上一道浅浅的划痕……最后,稳稳落在了沈知意的脸上。


    清清楚楚。


    清楚到能看见她因为半夜被叫醒,头顶翘起来的那一小撮呆毛。


    黑眼镜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沈知意还没察觉,歪头问:“怎么样?”


    他没应声。


    她皱了皱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黑爷?傻了?”


    手腕忽然被攥住。


    黑眼镜抬眼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带着点痞气的笑,也不是故意逗人的贫笑,很轻,很淡,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怔然。


    “看见了。”


    沈知意的动作顿住了:“清楚?”


    “很清楚。”


    “畏光吗?”


    黑眼镜抬眼,看向头顶的顶灯。


    暖黄的光落在眼睛里,没有刺痛,也没有不适。


    “不怕。”


    沈知意一下就笑开了,眉眼弯弯的:“那就成了!”


    黑眼镜又转头看四周,眼神有点新鲜。


    像戴了十几年磨花的旧眼镜,忽然换了副新的,世界一下子锋利清晰起来,清晰得反倒有点陌生。


    张麒麟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黑眼镜抬头看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黑眼镜忽然开口:“哑巴。”


    张麒麟:“嗯。”


    “你老了。”


    张麒麟:“……”


    沈知意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张麒麟转身就走。


    黑眼镜笑得更欢了:“哎?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沈知意趴在哥哥肩膀上,笑得肩膀直抖。沈知珩也偏过头,嘴角掩着点笑意。


    得,看来是真没事了。


    至少嘴皮子功夫,已经彻底恢复如初。


    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没白费。


    黑眼镜伸手摸过旁边的墨镜,拿在手里看了两秒,还是重新戴回了脸上。


    沈知意纳闷:“都好了,怎么还戴?”


    黑眼镜抬手推了推镜框,嘴角又勾起那副熟悉的、欠欠的笑:“习惯了。”


    他顿了顿,补充得理直气壮:


    “而且,帅。”


    沈知意:“……”


    行吧。


    眼睛是治好了,脸皮还是原装的,半点儿没变。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