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少年歌行63

3个月前 作者: 江云玥
    第63章少年歌行63


    天启城,雪落山庄。


    沈知意一只脚刚踏进大门,就看见唐莲好端端地坐在堂屋里喝茶,一颗悬了一路的心,这才彻底落了地。


    脑海里叮的一声,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逆天改命任务·唐莲线,完成。奖励积分+10。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十积分。不多,但这一分一毫,都是她哥拿脑子换来的。


    这一线任务,她接得比谁都清楚。原书里,唐莲这位雪月城的大师兄,没能活着走进天启城。她穿来那天,把这条线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知道它断在哪一环,才敢接这桩逆天改命的任务。


    赤王要杀唐莲,道理也简单:断唐莲,就是断萧楚河的臂膀——这一刀若成了,天启城的人都会看见:永安王回京,连身边最亲的人都护不住。


    “谢七刀真带人去了?”沈知意凑到沈知珩身边,压低声音问。


    “去了。”沈知珩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带了整整一队死士,全是谢家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就没提前打听打听。”沈知意忍不住问。


    “打听了。”沈知珩说,“探子回话说‘城门口有人在喝酒’。谢七刀问‘几个人’,探子说‘一个’。谢七刀当场就笑了——一个人,也敢拦他。”


    沈知意:“……然后呢?”


    “然后他到了城门口,看见那个‘一个人’是百里东君。”


    “那后来呢?”


    “后来百里东君看着谢七刀,说了一句话。”


    沈知意竖起耳朵:“什么话?”


    “他说,‘我徒弟的命,你也敢收?’”


    沈知意:“……然后呢?”


    沈知珩慢悠悠补了一句:“然后他就后悔没多打听一句。”


    “谢七刀当然不肯退。”沈知珩说,“他带着人冲上来,百里东君只出了一招,就把他那柄跟了几十年的长刀折成了两截。”


    沈知意倒吸一口凉气,又忍不住想笑:“那不是白跑一趟?”


    “那谢七刀折了刀回去,暗河的人不得笑话他?”沈知意追问。


    “不会。”沈知珩说,“他回去就说‘百里东君亲至,非战之罪’。暗河上下,没一个人敢笑他。”


    “也不算白跑。”沈知珩慢悠悠放下茶盏,“暗河接了赤王的单子,出没出力,外人谁知道?只要谢七刀回去能交差,大家长那边就好交代。苏昌河巴不得这单买卖亏本,亏得越多,他跟赤王翻脸的时候越理直气壮。”


    沈知意听得直咂嘴。


    她哥这一手,高明就高明在——让谢七刀真真切切打了一场,又让百里东君轻轻松松把人按回去。赤王的面子给了,暗河的里子保了,唐莲的命捡回来了。一箭三雕,谁都没得罪,谁也没落着好。


    可若细究起来,这一局最妙的一步棋,早在谢七刀踏出暗河之前就落下了。


    百里东君不是碰巧在城门口喝酒的。唐莲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雪月城城主护短,天下闻名——沈知珩要做的,只是把“谢七刀今日带人入城”这句话递到百里东君耳边。消息到了,后面的事,百里东君自己就会做完。


    也有人问过沈知珩,既然百里东君肯出手,为什么不干脆把人拦在城外,连打都省了?沈知珩摇头:谢七刀可以输,但不能连打都没打。他输了,是“非战之罪”,暗河照样能向赤王交差;他若不打,赤王问起来,暗河便是“接了单子不办事”——苏昌河在赤王面前矮了半头,将来想翻脸都没了底气。这一场架,不是打给唐莲看的,是打给赤王和暗河一起看的。


    而这一战传出去之后,天启城里再想动唐莲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刀,够不够百里东君折的。


    那边唐莲被雷无桀缠得直头疼。雷无桀从进城起就挂在他身上嚎:“大师兄!大师兄你没死!我就知道你命大!”


    唐莲一脸嫌弃地把他从身上扒下来:“再嚎一声,我把你扔回雪月城。”


    “我不嚎了不嚎了。”雷无桀立刻收声,又忍不住小声嘟囔,“我就是高兴嘛……”


    雷无桀抹了把脸,又嘿嘿笑起来:“大师兄,你不知道,我在路上都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站在城门口,一手拎着七盏星夜酒,把谢七刀打得满地找牙!”


    唐莲:“……你梦反了。”


    雷无桀:“反了吗?反正打赢了就行!”


    “大师兄,那一仗,到底怎么打的?”雷无桀追着问,“我都听说了,谢七刀带了整整一队死士,你就没跟他们打起来?”


    唐莲想了想,“我原本都做好了死战的准备,七盏星夜酒都备好了。”


    雷无桀:“那七盏星夜酒呢?”


    唐莲:“……师父当茶喝了。”


    雷无桀张大嘴:“师父把星夜酒当茶喝?!”


    唐莲:“他说,别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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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无桀倒吸一口凉气,又兴奋起来:“太帅了!”


    沈知意在旁边小声接话:“是挺帅的,就是有点费刀。”


    “那李寒衣和赵玉真那边呢?”她又问沈知珩,“中路就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沈知珩说,“赤王派了一队人想绕道中路,被李寒衣的止水剑拦在半路。赵玉真连剑都没出,只往那儿一站,对面就没人敢动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赵玉真。”沈知珩说,“青城山百年一遇的道剑仙,往那儿一站,本身就是一堵墙。”


    沈知意:“那对面领头那个杀手,就没说点什么?”


    沈知珩:“说了。他说‘打扰了’,带着人原路返回了。”


    沈知意:“……”


    沈知意点头,把这一环一环又过了一遍,越发觉得她哥这个局,布得是真漂亮。


    这一环一环里,最不起眼的,是中路那一环。


    赤王买凶,从来不只买一路。城门口是明路,中路是暗手——他防着唐莲不走官道,也防着有人接应,早早埋了一队人绕道中路,随时等着补刀。两条路,总有一条要见血。


    沈知珩把两条路的底都摸清了。中路的风声,同样递到了该递的地方:李寒衣的止水剑守的是路,赵玉真往那儿一站,守的是势——青城山百年一遇的道剑仙,剑都不用出,人往半路上一站,就是天堑。


    于是赤王花出去的银子,城门口折了一笔,中路又折了一笔。刀出了鞘,没一处见血;单子下了,连个响动都没有。这一局布到最后,赤王两笔买卖打了水漂,还挑不出暗河半点错处。


    至于军队,被叶若依和司空千落带着叶字营给拦下了,司空千落在这一战中破境了,突破到了逍遥天境,实力更上一截。


    只有雷无桀这个憨憨,这一路上什么阻拦都没遇到,至于他为什么会和大家一起抵达天启,纯粹是他走了冤枉路。


    白王没有安排阻拦的人,这段时间很安静。


    无心比他们先到几日。他进了天启城,没急着去雪落山庄,而是先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巷子尽头,挂着一块乌木招牌——听雪见。


    无心是天启城最不该出现的人。他本名叶安世,父亲叶鼎之,是当年魔教之乱的魁首;母亲易文君,是宫里的宣妃,长年在景泰宫深处礼佛。父亲身死那年他还小,一场大乱,家没了,娘也进了宫。母子一别十余年,隔着宫墙,也隔着一个天家不能认的身份。


    他这次进天启,旁的都能放下,唯独这一桩放不下。可叶鼎之之子这个名头,是朝廷的忌讳,光明正大进不了宫,只能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从长计议。他给自己拟了个宫里的名字,安世——那本就是他真正的名字。


    听雪见是家茶楼,门脸不大,楼里楼外都透着一股清净。


    无心环顾一圈:“这茶楼真清净。”


    沈静舟面不改色:“托你的福,是挺清净。”


    无心:“……生意一定不好。”


    沈静舟:“……承蒙关照,还能糊口。”


    “你要进宫?”沈静舟给无心倒了杯茶,“去见宣妃?”


    “是。”


    沈静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今夜宫中换防,我安排人送你进去。不过——”他顿了顿,“宫里有人盯着你。赤王那边,可一直没闲着。”


    “多谢。”


    这份防备,不是小题大做。赤王要对付一个人,向来不爱动刀——天启城里栽在他手里的人,多是栽在一杯茶、一碟点心上。宫里的东西,最是查不出、赖得掉。沈静舟那句“赤王那边可一直没闲着”,落到温良和华锦耳朵里,就译成了一句话:进宫之前,得先把无心的身子过一遍筛。


    温良和华锦。一个是温家的“小毒物”,一个是药王谷的小神医。一个玩毒,一个玩药,凑到一块儿,天底下几乎没有能瞒过他俩的阴招。


    临进宫前,华锦捏着银针,在他手腕上连扎三下,收针时脆生生地说:“寻常的迷药蛊毒,进了你身子的当场就被逼出来。”


    温良则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瓷瓶:“这个收好,保命用的。”


    无心把瓷瓶贴身收好,认认真真道了句谢。


    他这一生,多是独来独往,如今才知道,身后有帮手是什么滋味。


    他轻声自语:“这待遇,倒比当少主还强些。”


    夜里,无心在沈静舟的安排下,扮作奉香的小太监混进了宫。


    宣妃娘娘的佛堂设在景泰宫深处,常年香火不断。无心垂着眼,把新换的香插进香炉,余光却忍不住往那抹素净的身影上飘。


    宣妃易文君跪在蒲团上,闭目捻着佛珠,眉眼间是岁月也磨不去的温婉。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看向那个低眉顺目的小太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奴才……叫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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