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懿传14

3个月前 作者: 江云玥
    第14章如懿传14


    自弘历登基、知意被册封为昭贵妃以后,系统终于结算了位分支线任务。


    三十三积分入账,加上兄妹二人原本剩下的五积分,系统面板上的余额变成了三十八。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他们为了几颗保命丹药精打细算,买两枚忠心丹都要来回权衡。如今手中骤然多出三十余积分,竟有了几分一夜暴富的不真实感。


    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兑换一枚百毒不侵丹。


    三积分扣除,一只熟悉的白瓷瓶出现在空间中。


    知珩身在前朝,实际面临的危险未必比她少。官场上的酒宴应酬、同僚往来,甚至宫中赐下的一杯茶,都有可能暗藏杀机。


    从前积分有限,只能优先保住进入后宫的知意。如今有了余裕,这枚丹药自然该给知珩。


    知意将药瓶与书信一并放进空间。


    没过多久,药瓶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知珩留下的一张纸条。


    “已服。”


    只有两个字,一如既往地简洁。


    知意看着那张纸条,心里终于踏实不少。


    剩下的积分,她又花了一分兑换忠心丹。


    永寿宫如今住着她与海兰,宫中上下大大小小数十人。青黛、白芷与惢心都是她从潜邸带来的旧人,青黛、白芷又早已服过忠心丹,可以放心用。


    可永寿宫的总管太监陈毅是内务府重新指派的。


    陈毅办事周全,性情也算稳重,但知意如今是贵妃,宫里又住着海兰,日后不知会有多少东西需要由总管太监经手。


    人心可以慢慢观察,性命却不能拿来试错。


    知意以赏赐的名义,将忠心丹交给陈毅服下。


    最后,兄妹二人又共同花费四积分,兑换了两枚延年益寿丹。


    这种丹药不像百毒不侵丹那样能够抵御毒物,但可以延寿十年。


    更重要的是,它能让服用者在晚年少受病痛折磨,即使寿数将尽,也不至于被沉疴缠身、久病卧床。


    知珩将其中一枚偷偷下在塞克的茶水中。


    另一枚,知珩去请安时,下在府外买回来的新鲜吃食中。


    两人都服下了丹药。


    她和哥哥占据了原本这对兄妹的身份。


    得到了他们的家世、父母的疼爱,也享受了瓜尔佳氏带来的庇护与尊荣。


    真正的瓜尔佳知意与知珩去了哪里,他们无从得知,更不可能将这具身体和身份还回去。


    他们能做的,只是替这双儿女护好父母,让塞克与觉罗氏晚年少受些病痛,多过几年安稳日子。


    这两枚丹药,算不上偿还。


    只能算是兄妹二人力所能及的一点报答。


    八积分花出去,系统余额还剩三十。


    知意原本想趁积分充足,再买些能够保命的东西,却被知珩拦住了。


    “暂时不要乱花。”


    他在信中写道:“商城会随剧情与世界阶段刷新。后宫主线刚刚开始,日后可能出现更需要积分的东西。”


    知意觉得有理,便暂时收了手。


    积分留下应急,总比换一堆眼下用不上的丹药强。


    弘历登基以后,知意原以为自己的日子不会有太大变化。


    从四阿哥府到紫禁城,不过是院子大了些,伺候的人多了些,请安的路远了些。她还是从前那副样子,不爱管事,不爱争宠,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让陈毅处理的事情绝不亲自过问。


    至于身体——


    太医院每次来请平安脉,得到的结论都差不多。


    “娘娘体质偏弱,气血不足,宜静养,不可劳心。”


    知意对此十分满意。


    体弱是她的人设,静养是她的追求。


    最好再加一句“宫务繁杂,不宜沾手”,她能当场赏太医二十两银子。


    偏偏弘历登基以后,不知道哪根筋忽然搭对了。


    从前在潜邸时,他虽然知道瓜尔佳氏家世不错,却也只是觉得知意出身合适、性子省心。直到真正坐上皇位,开始接触朝政,眼见瓜尔佳氏在八旗中的根基,又看见知珩在朝中一路稳扎稳打,既不结党,也不冒进,交到手里的差事还件件办得漂亮,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这个侧福晋,娶得似乎很值。


    非常值。


    于是,知意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这日刚过午时,她正歪在永寿宫软榻上看话本,才看到狐仙半夜翻墙私会书生,外头便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知意眼皮一跳。


    她条件反射般把话本往软枕底下一塞。


    下一刻,弘历已经进来了。


    “又躺着?”


    知意慢吞吞坐起来:“太医让我静养。”


    弘历看了她一眼:“朕记得太医说的是少劳心,并没有让你一天躺六个时辰。”


    “臣妾这是谨遵医嘱,宁多勿少。”


    弘历被她堵得一顿,竟也没生气,反而在榻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知意盯着那只茶盏。


    那是她的。


    “皇上。”


    “嗯?”


    “那杯臣妾喝过。”


    弘历动作一顿,低头看了一眼,神色自然:“无妨。”


    知意:“……”


    她有妨。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脸皮这么厚?


    更离谱的是,弘历最近来永寿宫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是晚膳,有时是午后,有时批完折子路过,也要进来坐一刻钟。


    路不路过另说。


    毕竟从养心殿去永寿宫,到底要拐几个弯,知意心里还是有数的。


    有一回他甚至抱了一摞折子过来。


    知意看着王钦指挥小太监把折子往桌上搬,整个人都沉默了。


    “皇上这是?”


    “养心殿有些闷,来你这里坐坐。”


    “……”


    您把折子都搬来了,这叫坐坐?


    弘历倒是十分自在,坐在窗边批折子。知意不敢看话本,只能拿着绣绷装模作样。


    半个时辰以后,她在同一片叶子上扎了十七针。


    弘历忽然开口:“你兄长前几日办的差事不错。”


    知意头也不抬:“哦。”


    “皇阿玛在时便夸过他。”


    “嗯。”


    “年纪轻轻,难得沉稳。”


    “是。”


    弘历终于抬起头:“你就没有别的话?”


    知意认真想了想。


    “皇上圣明。”


    弘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四个字被她说得极其敷衍。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知意现在已经看明白了。


    弘历这哪里是忽然发现她温柔贤淑?


    他分明是坐稳龙椅以后,终于有空低头清点家底,结果清点着清点着,忽然发现自己后院里还藏着一张高级长期饭票。


    岳家出身满洲世族,父亲老实可靠,哥哥年轻有能力,最重要的是一家人都懂分寸。


    再看看她本人。


    不拉帮结派。


    不插手宫权。


    不天天哭着喊着要恩宠。


    甚至连皇后之位都没什么兴趣。


    弘历大概越想越觉得省心。


    于是某种奇怪的“赘婿属性”,就这么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尤其到了晚上。


    知意最烦他这一点。


    以前在潜邸,弘历宠谁都讲究个雨露均沾,到了如今,反倒隔三差五往永寿宫钻。


    有一次知意终于忍不住,趴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问:“后宫那么多人,皇上就不能去别处看看?”


    弘历正在解衣扣,闻言低头看她。


    “你在赶朕?”


    “臣妾只是觉得,皇上应当雨露均沾。”


    “皇后都没说什么。”


    “臣妾替六宫姐妹着想。”


    弘历眯了眯眼。


    “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贤惠?”


    知意闭上眼睛:“臣妾最近突然长进了。”


    弘历冷笑一声。


    “晚了。”


    知意:“……”


    救命。


    她当初嫁的是四阿哥。


    怎么登个基,人还变异了?


    偏偏弘历如今正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新鲜阶段。


    白天夸她兄长。


    晚上夸她。


    偶尔还要感慨一句:“你们瓜尔佳氏家教倒是不错。”


    知意听得头皮发麻。


    她已经开始怀疑,再这么下去,弘历下一步就该在养心殿挂一块匾——


    吃水不忘岳家人。


    好在,上天似乎终于听见了她的祈祷。


    这日午后,惢心进来时,神情有些微妙。


    “娘娘,听说皇上最近常召见一个弹琵琶的女子。”


    知意正靠在软榻上吃葡萄,闻言动作一停。


    “长得怎么样?”


    “听说很是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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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琵琶弹得如何?”


    “极好。”


    知意眼睛一点点亮了。


    白蕊姬。


    她缓缓坐直身体,第一次对宫里的新人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惢心不明所以:“娘娘?”


    知意把葡萄放回盘子里,神色郑重得像是终于等到了救命恩人。


    “小琵琶精……”


    “可算上线了。”


    她现在对这位未来玫答应只有一个要求。


    争气一点。


    最好今晚就把皇帝勾走。自己睡大床不香吗?


    连人带被子一起打包带走。


    她瓜尔佳知意,必有重谢。


    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冬日,紫禁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弘历偶然听见南府有人弹奏琵琶,曲调轻快婉转,与宫中惯常的端庄肃雅不同,便命人将弹奏之人召到跟前。


    来人名叫白蕊姬,是南府新近挑出的琵琶伎。


    她年纪不大,生得娇俏明艳,一双眼睛尤其灵动,笑起来带着几分天真,垂眸时又显得柔弱,很容易让人生出怜惜。


    弘历让她重新弹了一曲。


    一曲终了,白蕊姬抱着琵琶跪在殿中,抬眸看向弘历时,眼中既有紧张,又藏着恰到好处的仰慕。


    当夜,她便被留了下来。


    第二日,养心殿传出旨意。


    南府琵琶伎白蕊姬侍奉有功,越过官女子,直接封为答应,赐号“玫”,居永和宫。


    消息传到六宫,众人反应不一。


    皇后命人按规矩送去赏赐,言辞举止挑不出半点错处。


    慧妃听说白蕊姬只侍寝一夜便成了答应,当场冷笑了一声。


    “宫里什么时候连弹曲子的也能一步登天了?”


    如懿只淡淡说了一句:“皇上喜欢便好。”


    知意得知消息后并不意外。


    六宫之中,除了白蕊姬自己,恐怕只有她知道,这个看似凭借一张脸和一手琵琶骤然得宠的女子,背后真正站着的人是太后。


    白蕊姬被送进后宫,本就是为了搅乱六宫。


    只是此事眼下无人知晓。


    白蕊姬第一次前往长春宫请安那日,穿了一身鲜艳的玫红色旗装。


    她位分最低,入殿后规规矩矩地向皇后行礼,脸上的笑容甜得像浸过蜜。


    皇后温声赐座。


    白蕊姬谢过恩,才在末位坐下。


    慧妃从她进门起便看不顺眼。


    “玫答应这身衣裳倒是喜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永和宫办喜事。”


    白蕊姬笑意不减。


    “臣妾从前在南府,穿什么都由不得自己。如今得了皇上恩典,才能挑几件喜欢的衣裳,难免新鲜了些。”


    “刚得几分宠爱,便忘了自己的身份。”慧妃冷哼一声,“这里是长春宫,不是你卖弄琵琶的南府。”


    白蕊姬抬起眼睛,笑盈盈地看向她。


    “臣妾出身南府不假,可如今也是皇上亲封的答应。慧妃娘娘总提臣妾从前的身份,莫非是觉得皇上的册封不作数?”


    慧妃脸色一沉。


    “你少拿皇上压本宫。”


    “臣妾不敢。”


    白蕊姬嘴上说着不敢,神情却没有半点畏惧。


    金玉妍在一旁掩唇轻笑。


    “玫答应果然伶牙俐齿。只是后宫里最不缺的便是新人,今日得宠,不代表明日也能得宠。”


    “嘉贵人说得是。”白蕊姬笑道,“可臣妾至少今日还得宠。至于明日的事,等明日到了再说也不迟。”


    金玉妍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


    白蕊姬接连反驳二人,目光在殿中转了一圈,最后主动落在知意身上。


    “昭贵妃娘娘似乎不爱说话。”


    知意抬眼看她。


    “玫答应希望本宫说什么?”


    白蕊姬歪了歪头,仿佛只是好奇。


    “臣妾入宫前便听人说过,昭贵妃娘娘在潜邸时便是侧福晋,如今又位居贵妃,实在令人羡慕。”


    殿中骤然安静下来。


    白蕊姬又笑道:“想来有一位掌领宫禁的父亲,还有一位深受朝廷重用的兄长,确实比什么都强。”


    青黛站在知意身后,眼神微冷。


    知意却没有恼怒,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不错。”


    白蕊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本宫能有今日的位分,的确仰仗父兄。”


    知意端起茶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家世、资历与潜邸旧位,本就是册定位分时需要考量的东西。”


    她看向白蕊姬,唇边还带着一点笑意。


    “玫答应能凭一手琵琶和皇上一时的喜爱越过官女子,直接成为答应,也是你的本事。”


    “你靠宠爱,本宫靠父兄与旧日名分。大家各有所凭,谁也不必笑话谁。”


    白蕊姬一时竟接不上话。


    她原以为知意会因“依靠娘家”而恼羞成怒,谁知对方竟承认得如此坦荡,反倒显得她方才的讽刺十分可笑。


    “贵妃娘娘果然心胸宽广。”


    知意点了点头。


    “本宫一向想得开。”


    从那以后,白蕊姬倒真没有再主动招惹知意。


    她看得出来,这位昭贵妃不在意自己是否得宠。寻常后妃最在意的东西,在知意这里根本算不得软肋。


    相比之下,慧妃显然更容易被激怒。


    白蕊姬入宫后接连侍寝,很快便成了弘历身边的新宠。


    她会弹琵琶,会说讨巧的话,也知道什么时候撒娇最招人怜爱。弘历与她相处,只觉得轻松新鲜。


    得了宠,白蕊姬的行事也越发张扬。


    一日,她在御花园中赏梅,恰好遇见慧妃。


    白蕊姬不仅没有避让,还命宫女折下了慧妃先看中的一枝红梅。


    慧妃停下脚步,冷声道:“放下。”


    白蕊姬拿着花枝,故作不解。


    “不过是一枝梅花,娘娘何必与臣妾争?”


    “这枝梅花是本宫先看中的。”


    “御花园的花,也没写着咸福宫的名字。”


    白蕊姬低头端详着手里的红梅,唇边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况且娘娘有皇后疼爱,又有高大人撑腰,什么好东西没有,何必偏同臣妾争这一枝?”


    慧妃脸色微沉。


    “本宫要什么,自然不必与你争。只是你一个南府出身的琵琶伎,刚得了几日宠爱便不知尊卑了。”


    白蕊姬听了也不恼,反而笑得越发娇俏。


    “臣妾的确出身南府。”


    她话锋一转,抬眼望向慧妃。


    “可臣妾听说,高氏从前不也是包衣出身吗?不过是高大人得皇上重用,娘娘才有了今日的身份。”


    “娘娘如今位居妃位,便如此看不起昔日与高氏出身相近之人,未免忘本得太快了些。”


    慧妃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最忌讳旁人提及高氏原本的包衣出身。白蕊姬却偏偏当着一众宫人的面将此事挑明,分明是在故意羞辱她。


    “放肆!”


    白蕊姬像是被她的怒气吓了一跳,抱着红梅向后退了半步,嘴上却没有半点收敛。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娘娘何必动怒?”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慧妃精心描画的眉眼间缓缓扫过。


    “再说,娘娘比臣妾年长几岁,入府又早,按理说见过的好东西也比臣妾多。臣妾年轻不懂事,偶尔喜欢一枝颜色鲜亮的花,娘娘让一让便是了。”


    白蕊姬故意低头闻了闻手中的红梅。


    “这花开得这样鲜嫩,倒更适合年轻些的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这话看似天真,实则句句都在讽刺慧妃年老色衰。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御花园。


    白蕊姬被打得偏过脸去,手中的红梅也落在了雪地里。


    慧妃收回手,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本宫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作尊卑有别!”


    白蕊姬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眼眶渐渐泛红。


    “臣妾不过说了几句实话,娘娘便要动手打人。难道娘娘位分高,便容不得旁人提起一句从前吗?”


    “你还敢说!”


    慧妃上前一步,茉心连忙将她拦住。


    “娘娘息怒。这里是御花园,若是闹到皇上与皇后面前,反倒让娘娘为难。”


    她冷冷看了白蕊姬一眼。


    “再敢胡言乱语,便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带着宫人转身离去。


    白蕊姬捂着脸站在原地,看着慧妃远去的背影,眼中的委屈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她故意提起高氏从前的包衣身份,又拿年纪刺激慧妃,为的便是这一巴掌。


    只是一个答应被妃位掌掴,最多只能让皇上训斥慧妃几句。


    这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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