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也只是想活着

3个月前 作者: 星落酥茶
    最新网址:.biquluo“骂完这一切!”


    炎虎悬在半空的手指猛地蜷缩,指节攥得泛白。


    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滔天怒意,可这怒气却在触及她那张惨白的脸时,诡异地卡了壳。


    他恨她。


    他本该掐死她,撕碎她。


    可此刻,看着怀里这个呼吸微弱、却顶着同一张脸的雌性,那股恨意突然变得混沌不清。


    过去的伶舟月是什么样?


    胆小如鼠,见了血就哭,被人吼一句就抖得像筛糠。


    她的武器只有眼泪和撒娇,毫无力量可言。


    可眼前这个雌性呢?方才她捏着那把冰霜弓,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压得六星管事故膝盖跪地。


    一个趋利避害、贪生怕死到连手指破个口子都要嚎半天的废雌,怎么可能拿刀对着自己的心口反复捅?


    更何况,她腹中还有微弱的生命跳动。


    巫族长老断言过,过去的伶舟月天生宫寒,此生不可能受孕,这也是她当初要用欺骗和掠夺来绑住身边雄性的原因。


    可现在,她分明怀了崽。


    炎虎闭了闭眼,回想起她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坦荡、平静,没有闪躲,没有心虚,更没有那种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贪婪。


    她说“我弥补她犯下的错”时,不是在讨好,那是一种承诺。


    一个兽,不可能改变这么大。


    除非她真的不是原来的她。


    可她凭什么要替原来的她受那些罪。


    炎虎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他强迫自己压下那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保护本能。


    就在这时,山洞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为首的步伐沉稳有力,裹挟着一股极其浓烈的威压!


    八星异能。


    那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山,人还没进洞,空气就已经被压得沉甸甸的。


    方才那个狼狈逃走的管事走在最前面,受伤的手臂草草包扎,脸上带着小人得志的狠毒。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面相精明的雄性。


    那人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进来。


    角斗场的主人,鬣狗兽人——昊天。


    “就是这个奴隶?”昊天踏进山洞,目光先是落在炎虎身上,随即迅速移到了他怀里的伶舟月脸上。


    他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闪过一抹惊艳。


    好美的雌性。


    而且她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绝非池中物。


    “炎虎,一个奴隶,哪来的雌性?”昊天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骨子里的凉意。


    炎虎将伶舟月死死护在怀里:“这是我的雌主。”


    “雌主?”昊天笑了,笑声不大,却让人脊背发凉,“一个角斗场的奴隶,也配有雌主?”


    “兽神规定,不可违背雌性意愿。”炎虎咬紧牙关,“我是奴隶,但我的雌主不是。你要强行带走她,是要违背兽神的铁律吗?”


    昊天的脸色沉了下去。


    兽神律法确实是这片大陆不可触碰的红线,强行占有雌性,轻则异能崩裂,重则灰飞烟灭。


    没人敢拿命去赌这条规矩。


    “她晕着呢。”昊天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在伶舟月身上游走,“到底愿不愿意做你的雌主,总得她自己……”


    “敢放肆,死。”


    一道冰冷的声线突然从炎虎怀中炸开。


    伶舟月睁开了眼。


    她撑着炎虎的手臂坐直身子,右手一翻,流霜弓凭空出现在掌心。弓弦拉满,一支冰蓝色的箭矢凝聚成型,箭尖精准地锁死了昊天的眉心。


    寒气以她为圆心轰然炸开,山洞里的干草瞬间结满白霜。


    流霜弓散发的灵韵席卷了整个山洞,那是一种完全凌驾于兽世法则之上的威压。


    昊天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


    那把弓上流转的灵韵,绝非兽世之物,其力量远超八星异能。


    “炎虎是我的兽夫。谁动他,我就杀谁。”


    整个山洞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昊天盯着那支指着自己眉心的冰蓝箭矢。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不仅没有发怒,反而笑出了声。


    “有意思。”昊天拍了拍手,狭长的眸子泛起异样的光彩。


    在他的认知里,雌性都是柔弱、依附雄性生存的物件,像这般敢于拿命与雄性叫板、护在雄兽身前的雌性,他生平仅见。


    “好,我尊重兽神的规定。”昊天收起笑容,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过,“既然她是你的雌主,我不强求。”


    他转身走到洞口,脚步一顿,侧头丢下一句:“不过她受了伤,我派个巫医过来给她治治。”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


    炎虎盯着他离去的背影,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低声道:“他不会这么好心。”


    “当然不会。”伶舟月松了口气,整个人脱力般靠进炎虎怀里,声音再度虚弱下去,“等着看他的后手。”


    不到一刻钟,一个年轻的雄性巫医提着药包走进山洞,态度十分礼貌:“我是来给雌性疗伤的。”


    “不用。”伶舟月连眼皮都没抬,我不需要雄性给我诊治。”


    巫医愣了愣,最终叹了口气,将药包放在地上,转身离开。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炎虎才走过去捡起那个药包,凑到鼻尖仔细嗅闻。


    前几味药材的气味都很正常,都是常见的疗伤药材。


    可当他闻到最底层时,一股极其微弱的甜腻之气钻入鼻腔。


    炎虎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将药包递给伶舟月。


    伶舟月展开药包,指尖拨开表层的粉末,凑近闻了一下:“这药里掺了情花的粉末。”


    炎虎的拳头瞬间攥紧,金瞳里火光暴涨:“那个混蛋!”


    “看来那位角斗场的主人并不死心。”伶舟月将药包丢到一旁,冷笑一声,“嘴上说着尊重兽神的律法,转手就往药里掺这种东西。他不敢明抢,就想让我失去理智,这样他就有借口了。”


    炎虎浑身发抖,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一拳狠狠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我去杀了他!”


    “别冲动。”伶舟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声虚弱道,“你不是他的对手。他八星异能,你现在只有二星,冲出去只是送死。”


    炎虎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他当然知道,可那股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而且……”伶舟月松开手,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我有自己的药。”


    她将瓶子递过去,“你帮我擦药吧。”


    炎虎看着递到面前的小玉瓶,迟疑了。


    他那双布满了老茧和旧伤的手,粗糙宽大,此刻捏着这枚精致小巧的玉瓶,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指节微微蜷缩,声音有些不自然:“我……没给雌性擦过药。”


    “没关系,我教你。”伶舟月虚弱地笑了笑,靠在干草堆上侧过身,将心口的位置暴露在他面前。


    炎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心口处兽皮裙的系带。


    当粗糙的指尖触碰到布料边缘时,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发紧。


    兽皮一层层揭开,纱布也解掉。


    伤口暴露出来的同时,她胸前白皙丰盈的轮廓也一并映入了他的眼帘。


    炎虎的手猛地一僵,金色的竖瞳骤然放大,脸颊上腾起一层灼热的红。


    “怎么了?”伶舟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气虚的懒散。


    “没……没什么。”炎虎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把视线拉回到伤口上。


    只看伤口,只看伤口就好。


    他拧开药瓶,挖出一些药膏,看着自己发抖的指腹。


    触碰的一瞬间,他浑身抖了一下。


    她的皮肤太软、太滑了。


    他死死盯住伤口,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良久他问:


    “值得吗?又不是你做的那些事。”


    “是以前的那个她害了阿野,不是你。你凭什么拿自己的命去还她欠的债?”


    伶舟月看着他,眼神平静坦荡:“是,是她做的。但如今这具身体是我在用。我接手它的那一刻起,代价就已经定了,替她弥补过错,医治好你们,为你们每人生下一个崽崽。”


    “你们死了,我也会死,这是契约。所以……我也只是想活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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