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两份记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两份记录


    离开石桥后，林渊与苏清雪没有立即返回临渊城。


    桥下平台的发现，让此前几条看似零散的线索有了新的联系。


    但这种联系还不够稳固。


    石碑的运输记录、平台的修缮记录，以及石桥附近的旧路标，分别来自不同地方。若想确认它们是否指向同一件事，就必须找到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


    “昨天那位老人说过，早年的道路维护不止由一家商铺负责。”


    苏清雪取出玉简，翻到石记的账目。


    “如果石桥附近有过多次修缮，其他商铺或许也留下了记录。”


    林渊点头。


    “先找与桥下平台有关的工程记录。”


    他并不打算再次漫无目的地搜查旧物。


    石记的账册中，几笔石料交易虽然日期接近，却没有明确写出石桥的名字。旧车行的记录同样只提到西侧旧道之外。


    现在最值得追查的，是桥下平台那句“后续未交”。


    这几个字说明，至少有一份记录认为后续事项没有完成交接。


    如果能够找到另一份记录，或许就能弄清楚这句话究竟指什么。


    两人回到临渊城，沿着石记掌柜提到的方向，寻找早年承接道路维护的其他商铺。


    第一家店铺早已改成杂货铺。


    第二家只剩一处空置的院子。


    直到午后，他们才在城南找到一家仍然经营石料的老铺。


    门口堆着整齐的青石，几个伙计正在清点货物。


    林渊说明来意后，掌柜是一名面容清瘦的老者。


    他听见“西侧旧道”几个字，想了一会儿。


    “你们说的那片地方，我年轻时听师父提过。”


    “这里以前负责过那边的修缮？”


    “负责过一部分。”


    老掌柜没有把话说满。


    “当年临渊城外的道路，哪家商铺有能力，哪家就接一些活计。有人负责石料，有人负责运输，还有人专门安排工匠。几家之间偶尔会互相转交事务。”


    林渊问道：“相关账册还在吗？”


    “有些还在。”


    老掌柜将两人带进后院。


    后院有一间旧库房，里面放着几个木柜。最里面的柜子上锁多年，钥匙已经有些生锈。


    他费了些力气才将柜门打开。


    里面存放着十余本薄册。


    老掌柜一边翻找，一边解释：


    “这些不是完整账册，只是当年交接事务时留下的副本。真正的总账，后来已经移交给城里的工程司。”


    “工程司？”


    “早年负责道路与桥梁维护的地方。后来机构改了几次名字，现在还在不在，我就不清楚了。”


    林渊记下这个信息。


    片刻后，老掌柜抽出一本薄册。


    册子封面没有年份，只有一行字。


    【西侧道路维护交接。】


    林渊接过册子，仔细翻阅。


    前几页记录的是普通的道路修补。


    某处石阶损坏，需要补充青石。


    某段山路被雨水冲毁，需要重新铺设。


    还有几处临时驿站，记录了木梁更换与屋顶修缮的情况。


    翻到中间时，一行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石桥下方平台，第一阶段验收。】


    下面写着：


    【石面铺设完成。】


    【边缘固定完成。】


    【后续用途：待定。】


    林渊的目光停在最后四个字上。


    这份记录与他们昨天发现的桥下平台有关。


    但它没有提及石碑。


    也没有提及平台后来是否继续使用。


    他将内容抄录下来，继续向后翻。


    下一页记录了另一项事务。


    【平台后续维护，暂缓交接。】


    【原因：现场情况与原定方案不符。】


    【处理意见：另行核实。】


    没有注明具体日期。


    也没有写明现场情况究竟哪里不符。


    苏清雪凑近看了一眼。


    “这是不是就是‘后续未交’的原因？”


    “可能有关。”


    林渊道。


    “但这两份记录的具体时间还没确定，不能直接认定它们是同一件事。”


    他继续检查册子。


    在后面几页中，终于找到了一处模糊的日期。


    从日期的格式与旁边的账目判断，这次维护大约发生在第一阶段验收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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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记录的纸张与前面几页并不完全相同。


    装订孔的位置也有细微差别。


    这本册子显然经过整理，几页内容可能来自不同的原始文件。


    林渊没有将这些差异忽略。


    他把相关页码、日期和字迹特点全部记下。


    老掌柜看着两人的动作，忽然说道：


    “你们最好再查一下工程司的旧档。”


    “那里还有记录？”


    “应该有。”


    老掌柜道。


    “当年这些工程，通常要留两份记录。一份在承办商铺，另一份交给负责验收的地方。若这里写着第一阶段已经验收，那么工程司那边，可能还有另一份。”


    林渊拱手道谢。


    离开石料铺后，两人没有立即去找工程司。


    他们先在附近找了一处安静的茶摊，将手里的记录重新整理。


    目前能够确认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石桥下方的平台曾经进行过人工修整。


    第二，至少有一份交接副本记录了第一阶段验收。


    第三，平台后续维护曾经被暂缓交接，理由是现场情况与原定方案不符。


    至于这三件事是否发生在同一次工程中，还不能完全确定。


    “第一阶段验收，说明平台至少完成过一部分修缮。”


    苏清雪道。


    “但后续用途待定，也就是说，当时还没有确定它究竟要做什么。”


    林渊点头。


    “所以平台可能只是先修好，后续用途另行安排。”


    他将玉简收起。


    “也可能是原本的用途发生了变化。”


    苏清雪看向他。


    “你觉得有人临时改变了计划？”


    “我只是列出一种可能。”


    林渊平静地说道。


    “目前的记录只能证明计划没有完整留下来，不能证明是谁改变了计划。”


    两人休息片刻，准备前往城中旧档所在的位置。


    就在这时，石料铺的老掌柜匆匆追了出来。


    “二位，等一下。”


    林渊回头。


    老掌柜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薄纸。


    “刚才我又想起来一件事。你们找的那处平台，当年似乎不止修过一次。我记得师父曾经说过，第一阶段验收之后，有人拿着一份新的图纸来过。”


    “图纸上画了什么？”


    “不知道。”


    老掌柜摇头。


    “我没见过原图，只听说上面改动了平台的边缘结构。至于改成什么样，师父没有细说。”


    林渊问道：


    “那份图纸后来去了哪里？”


    “这就不知道了。”


    老掌柜把薄纸递过来。


    “不过，我记得当年交接时，有人把图纸编号抄在了这张纸上。你们可以拿去对照，但这只是旧抄件，不保证没有错漏。”


    林渊接过薄纸。


    上面只有一串编号，以及几个模糊的字。


    【平台修订图。】


    【交接：未核。】


    编号的最后两位已经磨损，无法完全辨认。


    林渊将它仔细收好。


    这不是石碑的去向，也没有提供失踪者的线索。


    但它让调查多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他们现在知道，桥下平台在第一阶段验收后，可能还经历过方案修改。


    而修改后的图纸，并未在这份交接副本中留下完整记录。


    苏清雪望向城中。


    “先去工程司旧档？”


    “嗯。”


    林渊站起身。


    “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份记录。”


    两人沿街前行。


    临渊城的午后依旧热闹，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知道，几十年前的一处旧平台，为什么会留下两份看似矛盾的记录。


    也没有人能够证明，那块被运往西侧的石碑，是否曾经与这项工程有关。


    林渊没有因为新线索出现便认定自己接近了答案。


    他只是将那张编号残缺的薄纸放进玉简旁边，准备在找到原始记录后再作比较。


    有些事情，只有把两份记录放在一起，才能看出它们究竟是互相矛盾，还是分别记录了不同的阶段。


    而在此之前。


    任何一份残缺的记录，都不足以替另一份记录作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