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云泥之别
3个月前 作者: 清清萧梧
初二的时候,周寂带姜猗筠去护国寺看番邦使者,遇到假僧人意图行凶。
姜猗筠和郭明媖在后山的静室,被崔夫人和几个世家当面羞辱为国捐躯的郭老将军。
假僧人找到躲在静室的世家夫人和姑娘,先离开的姜猗筠,好心让禁军过来保护世家夫人,刚好听到了崔夫人为了自保,告诉行凶的假僧人,姜猗筠在隔壁,让假僧人去找姜猗筠。
周寂知道后,直言不会放过害姜猗筠的人。
他让卢彻放出消息,把崔夫人几人如何羞辱郭老将军,如何还姜猗筠的事情说出来。
卢彻为了给岳父出一口气,此事办得尤其尽心尽力,只一日的功夫,洛城的大街小巷就传遍了崔夫人她们的所作所为。
崔大人出行,被路人指责,崔家大门也被人扔了烂菜帮子,崔夫人和女儿几日都不敢出门。
崔大人想赔礼道歉,但姜家的大门他进不去,周寂也没理会他。
“圣上在朝堂上嘉许战死疆场的将士,特意提出郭老将军,还让礼部和兵部在上元节前,给战死疆场将士的家眷恩赏。”
“周师叔还给崔家的子弟,还有崔夫人娘家的子弟,安排了兵部和军中的差事。”
“兵部和军中的人,不管平日里再如何争斗,对战死的同袍还是很敬重的。”
“崔家侮辱郭老将军,如今崔家的人落在他们手中,他们怎会让崔家的人好过。”
姜猗筠一面说一面笑着,“我听说,才几日的功夫,就有崔家的子弟受不住了,想要辞官。”
“崔大人不许,此时辞官,就是告诉其他人,崔家子弟不如别人。”
“崔夫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崔家的人责怪她口无遮拦,娘家的人也对她不满。”
“她如今两边不是人。”
长庚他们挂好花灯,姜猗筠扶着姜祭酒回到炭火盆边坐下。
姜祭酒道:“这些世家得意太久了,以至于让他们觉得,世家之人高高在上,其他人皆如蝼蚁,可以任他们羞辱欺负。”
“就连圣上,因为母族身份不高,世家心里也瞧不起,所以才做出许多对圣上阳奉阴违的事情。”
“此事圣上看似为郭老将军出气,实则也是为自己出气。”
姜猗筠念及一处,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怪不得太后会让韩大人出来争夺差事。”
“世家已现颓势,要和进士科的才俊争抢差事,太后觉得这是个机会。”
“韩氏的人此时若能进入朝廷,有太后和皇后,还有明瑞太子抬举,以后是可以成为大族的。”
“对,”姜祭酒道,“但太后太心急了,犯了大忌了。”
“且看圣上如何处置宫里下毒一事吧。”
下午,姜猗筠用完家宴,出来时就看见周寂在门外等她。
姜猗筠快步走过去,弯起眉眼漾着欢喜的笑,“怎来得这么早?你吃过没有?”
“没有。”周寂笑道,“我等着你陪先生吃完,再陪我去吃一顿。”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里放着他们昨日画的灯笼。
姜猗筠拿起来,“你怎带出来了?”
周寂笑道:“到晚上人多,再回去拿,怕是要耽误不少功夫。”
姜猗筠一顿,“你不是回家吃饭?”
“不是。”周寂笑道,“卢彻很早就说请我吃酒,一直没空,今日一早,他又特意到家中来请,还说有一道菜,你可能也喜欢吃,我就答应了。”
他们到御街的一家酒楼下,卢彻和郭明媖在店门前等着。
姜猗筠下马车后,郭明媖就过来笑问:“阿筠,那酒可还合口味?”
姜猗筠道:“好喝,我祖父喝了两盅,要不是我拦着,他还想继续喝呢。”
“只是,”她侧头笑道,“你今日既要请客,怎还送酒到我家里去?”
郭明媖看了周寂一眼,“这些年姜祭酒都没有出门,今日是上元节,你自然是要先陪着姜祭酒用饭,才好出来玩。”
“所以我就让人先送了一壶酒过去,请姜祭酒喝。”
“我还带了一壶琼浆露过来,到时候你就喝琼浆露,尽兴又不会醉。”
姜猗筠挽着她手,“郭姐姐真是细心。”
走在前面的周寂和卢彻突然停下,姜猗筠也停下,往前面看去。
这是几个年轻男子,看穿着并非出自富贵人家。
他们恭敬施礼:“下官拜见周大人和卢大人,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二位大人,真是荣幸。”
周寂和他们寒暄了两句,待要继续往前走,一个年轻男子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美貌姑娘,问道:“恕下官失礼,敢问这位姑娘,可是姜祭酒的孙女姜姑娘。”
“是。”周寂打量那年轻男子,“有何事?”
那年轻男子向姜猗筠作揖,“下官在学中曾有幸拜读姜祭酒的文章,立意高远,鞭辟入里。”
“下官尤其敬佩姜祭酒文章中提起的民为邦本,本固邦安。”
“还有,临患不忘国,忠也!”
“只可惜,下官福薄,不能前去拜访姜祭酒,实为憾事。”
“今日在此有幸见到姜姑娘,恳请姜姑娘代为传达下官对姜祭酒的敬意。”
姜猗筠颔首,“家祖年事已高,身子衰弱,不方便见客,还望大人见谅。”
“大人所说的话,我会告诉家祖,多谢大人对家祖的记挂。”
“只有一事,家祖曾几次和我提起,大周和北凉打仗,虽打了几次胜仗,但战事未定,大周最终能否战胜北凉,还未可知。”
“家祖担心西北战事未定,国内又有居心叵测之人搅弄是非,动荡不安,让敌寇乘虚而入,杀我百姓,辱我山河。”
“家祖只恨自己年迈,不能再为大周尽力。”
“大人既记得家祖提起的民为邦本,本固邦安,恳请大人帮家祖达成夙愿,让大周安稳,敌寇和谋逆之人不敢再轻易祸乱大周。”
她向那年轻男子敛衽施礼。
周寂和卢彻进来的时候,店中就有不少人认出他们,都看了过来。
年轻男子和姜猗筠说话的时候,有人悄声笑道:“进士科这些寒酸之人,倒是会巴结,这会子连姜姑娘也巴结上了。”
姜猗筠说话后,那些取笑的私语渐渐安静下来。
年轻男子与旁边人一同肃正衣冠,齐齐向姜猗筠恭敬回礼:“姜祭酒之夙愿,晚辈定不会忘,自当一生奉行。”
周寂侧首注视着姜猗筠,带着笑意的眸光缱绻温柔。
待他们说完后,周寂道:“诸位自便,我与姜姑娘先上去了。”
店堂中的客人望着姜猗筠踏上木梯的背影,感慨道:“这就是姜祭酒和世家的不同啊!”
“听闻姜祭酒疾病缠身,却仍忧国忧民。”
“崔家却连为国战死的将军都要羞辱,真是云泥之别,高下立判。”
店堂角落有个中年男子起身,付了酒钱,离开酒楼。
他钻进一条小巷子,七拐八弯,进了一间破旧的屋子,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了几句话,再把纸条塞进一双布鞋的鞋底,再缝起来。
中年男子揣着布鞋,出来找到一家递铺,托掌柜送到西南给家人。
掌柜收下,待中年男子离开,拿着布鞋到里间,对坐在里面的一个衙差道:“官爷,这是寄到西南的。”
衙差拿过来查看,用手捏鞋底。
纸条不大,没有发出异常声响,衙差没有检查出什么,把布鞋递还给掌柜,“寄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