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闻鹤年进城

3个月前 作者: 临时居民
    第101章闻鹤年进城


    闻鹤年进仙京那日,没有坐七家的车。


    他自己雇了一辆青篷短车,从南门排队进城。


    监察司提前半日便知道车号,却没有拦。


    公开听证申请已经受理。只要他没有临时变更路线,也没有携带危险阵器,按程序,他可以自己走到丹盟。


    沈照微听见这个安排时,第一反应是:“总印呢?”


    孟迟道:“在他手里。”


    “确认?”


    “远距验过外层气息。七家共印旧总印的确在。”


    “他带着一枚能开旧席的印进城?”


    “外面套了四层封印匣。闻鹤年自己要求的。”


    许观潮在旁边感叹:“这人比乌妄守规矩。”


    燕妄生正坐在窗边削木鸟,抬头看他。


    “你可以当面说。”


    “我现在也算当面。”


    “再大声一点。”


    许观潮低头继续看阵图。


    ……


    闻鹤年第一站没有去丹盟。


    去了七家公维总库。


    这个消息让谢守真先赶过去。


    七家其他六家也各派一人。


    沈照微原本没资格参加七家内部交印,却因为共印关系到新衡维护,丹盟项目组给了她旁听席。


    总库门前站满人。


    闻鹤年从短车下来时,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


    四十多岁的面孔,右耳后那颗黑痣很明显。左手戴白色软皮手套。


    周五河远远看了一眼,当场确认。


    “就是他。”


    闻鹤年也看见周五河。


    没有否认。


    “阀是我让人发的。”


    第一句话便落下。


    谢守真脸色冷得厉害。


    “你承认?”


    “承认发维护令。”


    “逆向阀也是你设计?”


    “图并非我画。”


    “谁画?”


    “听证时说。”


    谢守真压着火:“闻鹤年,你拿七家总印做这种事,还要等上桌才肯说?”


    闻鹤年看了他一眼。


    “十二年前你们拿这枚印做的事,也从没在桌上说过。”


    门前一下安静。


    谢守真的脸色变了。


    闻鹤年没有继续刺激,伸手把一只黑匣放到验印台上。


    “四层封匣。外层你们自己验。”


    七家库正依次拆外封。


    最里面仍保留隔灵层,没有直接取印。


    仅从阵纹响应判断,旧总印为真。


    “为何现在交?”谢停云问。


    闻鹤年道:“新衡已经落地,旧印继续在我手里只会让每一次事故都先怀疑七家。”


    “本来就该怀疑。”谢守真冷声道。


    “所以我交。”


    “交了便干净?”


    “当然不干净。”


    闻鹤年语气很平。


    “我今日来,也没准备洗干净。”


    ……


    旧总印没有当场收入七家库。


    监察司、丹盟、七家三方共同封存。


    任何开启需要三方在场。


    这一次连七家自己都不再保留单独使用权。


    闻鹤年主动要求把过去十二年总印调用记录一并验出来。


    问题很快出现。


    旧印最后一次正规调用,记录在十二年前副心迁移。


    之后一片空白。


    可阵芯磨损程度明显不对。


    “至少用过十几次。”许观潮检查后道。


    “没有记录?”


    “旧总印有离线灾用模式。只要用司衡令覆盖,它不会回写七家总库。”


    “所以归衡一直在用。”沈照微说。


    闻鹤年点头。


    “我手里这枚,过去十年用过九次。”


    谢守真猛地看他。


    “九次做了什么?”


    “六次灾务重排,三次维护。”


    “哪三次维护?”


    “包括这次逆阀。”


    “另外两次?”


    闻鹤年停了停。


    “余焰七站扩容一次。南泄封固一次。”


    梁四海若在,大概会直接骂人。


    沈照微只觉得胸口发沉。


    余焰七站的扩容,第一次有了七家共印这一层明确操作。


    “谁签的?”她问。


    闻鹤年看向她。


    “这便是我要求公开三签的原因。”


    “每次都有三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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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大衡序调整才有。普通维护由司衡令下发。”


    “七站扩容算重大?”


    “算。”


    “签名是谁?”


    闻鹤年没有再卖关子。


    “仙京府,罗长青。”


    “丹盟,程闻道。”


    “七家,谢崇山病重,由谢守真代签。”


    总库门口顿时像被人压住声音。


    谢守真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签的是主渠灾备增容。”


    “我知道。”闻鹤年道。


    “文书里没有余焰站催火。”


    “也没有。”


    “那你现在把七站扩容算在我头上?”


    闻鹤年沉默片刻。


    “我把你签过什么说出来。该算多少,由听证和审案的人定。”


    这句话反倒让谢守真没法继续吵。


    签过。


    却未必知道后来全部后果。


    正如这几个月一再出现的情况。


    有人只签一个量。


    有人只改一条阵。


    有人只负责把人送进去。


    最后所有东西接到一起,才变成余焰七站。


    ……


    午后,闻鹤年接受监察司第一次正式讯问。


    他承认自己十年来一直是归衡执令层的人。


    不承认自己是司衡。


    “你见过司衡吗?”孟迟问。


    “见过签,不见人。”


    “闻声?”


    “经过阵器。”


    “你给谁做事?”


    “给三签落下后的灾令做事。”


    “若三签本身错了?”


    闻鹤年沉默。


    孟迟没有继续逼问。


    沈照微却忽然问:“逆向阀那次,有三签吗?”


    “没有。”


    “那是谁的命令?”


    “七家旧席单线。”


    “你为什么执行?”


    闻鹤年抬头。


    “因为我认为新衡没有长期验证,出一次可控事故,比真正大衡时一起出事更容易承受。”


    “所以你故意把事故做出来。”


    “对。”


    “患者呢?”


    “阀装在浴池和修炼场优先。治疗所那只,我没同意。”


    沈照微看着他。


    “可维护队已经进了治疗所。”


    闻鹤年第一次皱眉。


    “那张票不该发到治疗所。”


    “谁加的?”


    “我不知道。”


    这一次,他的“不知道”让屋里所有人都抬了眼。


    因为有人在他的命令上又加了一层。


    ……


    讯问结束前,孟迟问最后一件事。


    “十二年前三签里,为什么有傅清岳?”


    闻鹤年看向丹盟方向。


    “因为当年程闻道只负责善后司的高抽增容。”


    “副心迁移、灾时保护值重写,是另一份三签。”


    “那一份丹盟签字人,才是傅清岳。”


    沈照微手指一顿。


    两份三签。


    之前所有人都把十二年前归衡三签当成一件事。


    闻鹤年今天第一次明确拆开。


    一份扩余焰高抽。


    一份迁副心、改保护值。


    傅清岳签的是后者。


    “他知道旧回流被压到零点五?”沈照微问。


    闻鹤年道:“听证时,让他自己答。”


    讯问散后,沈照微又去看了一眼被共同封存的七家总印。黑匣上现在有三枚封条,任何一方少一个人都打不开。谢停云站在旁边,说七家过去最引以为傲的是“急时能一印调资源”,如今却先把这份便利锁起来。


    “会不会影响真出事故?”他问。


    “会慢一点。”沈照微道,“所以新灾令要尽快做。不能因为旧钥匙危险,便让所有门永远不开。”


    谢停云点头,把这一条也写进七家重铸共印的议题。


    沈照微离开监察司前,又让孟迟把两份三签的原始编号分别立案。若连编号都混在一起,听证时只会再次变成“大家当年都签过”这种说不清责任的话。她要先把每一笔签字放回它真正对应的那件事里。


    窗外,丹盟公开听证告示已经贴出去。


    三日后。


    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三枚旧签。


    而傅清岳也第一次必须在全城面前解释,十二年前,他究竟把什么写进了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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