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无衡席
3个月前 作者: 临时居民
第94章无衡席
第二次最小试验开始前,燕妄生先把右手洗了三遍。
没有伤口。
指甲缝也封上隔血蜡。
孟迟看见:“有必要?”
“你们如今见到燕家人,第一反应便是血。”
“有。”
“所以我配合。”
燕归尘没来。
两枚活印不能同时靠近副心。
今天只用燕妄生的一点旧印气。
照世镜仍在第四层。
沈照微在三丈外。
断识阵两层。
韩逊把每一个停止条件重新念完。
“旧印映入半息。”
“镜主任何不适,立即停。”
“副心若出现主控响应,人工断线优先。”
沈照微点头。
燕妄生隔着水镜看她。
“听见了?”
“你又不负责总控。”
“我负责提醒。”
“开始吧。”
……
旧印映入空白阵盘。
一线黑火刚亮。
第四层照世镜突然自行睁光。
没有等沈照微主动触神识。
镜面灰雾瞬间退开。
四十七个细小光点一齐浮出。
随后,中间出现一个空圆。
甲零。
沈照微只看见这一瞬。
耳边像有人猛地敲钟。
她立刻喊:“停!”
韩逊同时断阵。
燕妄生收旧印。
整个过程不足半息。
照世镜却“啪”地裂出一条新纹。
沈照微眼前发黑,扶住桌角才站稳。
沈青棠一步上前。
“哪里疼?”
“头。”
“说细。”
“后脑,左耳鸣,眼前有白点。”
方既白立即测神识。
损耗百分之三点二。
比第一次高三倍。
试验没有继续。
……
镜面在断线后仍留着图。
四十七个光点围绕空圆。
其中七个甲级亮得最强。
乙、丙、丁依次往外。
甲零则空着。
许观潮盯了很久。
“这不像资源序列。”
“像什么?”
“像权限结构。”
他把昨日抄出的衡序表覆盖上去。
四十七类资源是外圈。
甲零在正中。
说明甲零不占任何资源。
也不与甲一并列。
它在衡序之外。
燕归尘通过水镜看完,只说:“对上了。”
“什么?”
“老设计里,甲零叫‘无衡席’。”
“昨天你没说。”
“我只记得甲零临时接管。无衡席这个名字,我看到图才想起来。”
……
无衡席存在的原因,正是防止司衡本身成为一个新的受益方。
坐席者不能拥有任何独立配额。
也不能在大衡后留下固定权重。
甲零只看全部流向。
做完选择,便消失。
“所以司衡归位这句话很怪。”沈照微缓过来后道。
“哪里怪?”
“甲零没有固定的人,谈不上‘归位’。”
屋里慢慢安静。
太衡台自动阵讯原文是:
“大衡将至,请司衡归位。”
这更像后来的称呼。
旧设计若遵循“无衡席”,应该写“甲零待启”或“无衡席待定”。
“有人改过副心提示语。”许观潮道。
“什么时候?”
“查阵文版本。”
副心本体不能随便动。
可外围提示阵文每次维护都可能更新。
最近一次版本记录在十二年前。
维护人名单里,罗长青、程闻道都在。
还有一名仙京府灾务阵师。
梁慎。
现状:失踪十年。
又一条旧线。
孟迟先把名字记下,没有立刻扩查。
当前最急的仍是大衡。
……
沈照微休息到午后,才重新看三套方案。
有了“无衡席”这个信息,甲零职责也需要改一条。
她不能在大衡里替自己所在项目争“最大利益”。
只能依据预先公开的判准,选择最能维持全局且让必要资源有保障的方案。
“那你作为回流项目药务记录师,算不算有利益冲突?”谢守真问。
“算。”
“怎么处理?”
“回流比例具体数值,由技术组和末端数据先算出可行区间。甲零只能在区间内选,不能自己往上加。”
“若有人认为你偏向外城?”
“所有理由留档。”
“还是可能偏。”
“所以甲零能被两方共同撤回。”
谢守真听完,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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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没有继续挑。
……
b案再次被修改。
原来计划回流百分之六。
技术组根据南泄安全、内城事故阈值与二十四节点需求,给出安全区间百分之五点五到六点三。
沈照微选择五点八。
不取整数。
因为五点八已经覆盖七处治疗节点、药田晨峰和矿工浴池晚峰。
再往上,多出的主要进入公共修炼场。
收益有。
紧迫性低一些。
七家高位历史冗余则统一削减零点六。
丹鼎院、谢家、姜家都一样。
不按谁声音大谁少减。
“谢家也减?”谢停云问。
“你自己看表。”
“我只是确认你没偷偷给我面子。”
“没有。”
“有点遗憾。”
……
晚间公开说明会在太衡台外院举行。
这次没有只让七家代表听。
二十四节点各选一名使用者。
火毒治疗所来了梁四海。
药田来了老药农。
矿工浴池则来了高石。
傅清岳把三案同时投到悬影石上。
沈照微没有说“选b”。
只解释为何a保守、为何c风险高、为何b在当前数据下损失与收益相对可控。
梁四海听半天,最后问:“若选b,我夜里护脉会不会突然被切?”
“写进乙二后,大衡优先级与公共医馆同组。除非全城进入更高灾级,不能先单独切你们。”
“那我听懂了。”
老药农问:“药田能多多少?”
“晨间约两成。”
“够了。”
高石最直接:“矿场会不会把多的再收走?”
“公共浴池回流不计入矿场商业配额。若收费,要另报。”
高石点头。
这些回答没有改变阵法。
却把“百分之五点八”变成了人能听懂的东西。
……
说明会结束后,沈照微在b案上签了甲零预选。
还没执行。
最后需要三方确认。
丹盟同意。
监察司同意。
仙京府在夜里子时前送来同意印。
三印齐全。
副心发出最后一条准备阵讯。
“新衡序已录。”
“明日辰时,大衡。”
沈照微把甲零牌放到桌上。
牌面零字从灰色变成白色。
燕妄生隔着十步站在院门外。
“明日我在哪里?”
“第五层外。”
“你呢?”
“副心前。”
“镜呢?”
“悬架。”
“我父亲?”
“更远。”
燕妄生点头。
他没有再劝她别进。
只道:“若镜开始自己找你,先松手。”
“我知道。”
“你每次都说知道。”
“这次写进方案了。”
燕妄生无奈地笑。
“行。”
……
回小院后,沈青棠把照世镜放在桌上。
新裂纹从镜缘一直爬到山河纹旁。
“再裂两三次,可能会伤镜心。”
“能修吗?”
“能。要找到当年炼镜用的月河银。”
“贵吗?”
“你现在收入高了,问得越来越直接。”
“到底多少?”
“三百块起。”
沈照微盯着镜子。
“先别裂。”
沈青棠笑了一声。
“它若听话,二十年前便省事。”
母女把镜子重新装进隔灵匣。
沈青棠没有再劝她退出甲零。
只问:“明日若b案与现场数据冲突,你准备怎么办?”
“降回流。”
“降多少?”
“降到先保治疗和公共医馆。修炼场可以先让。”
“若七家要求先切外城?”
“按预先序列。”
“若甲零牌要求你自己选?”
“理由写明,允许两方撤我。”
沈青棠点头。
“行。”
“您不担心?”
“担心。”
“那怎么不说?”
“说过很多次了。你也没少一双耳朵。”
她把一只小布袋推过去。
里面是青溪县带来的晒梅。
“明日头晕便含一颗。”
“有用?”
“酸,能让你记得自己还有嘴。”
“这是什么医理?”
“青溪县医理。”
沈照微收下。
第二日要改的是主渠。
可她睡前最后放进袖袋里的东西,只是一颗很酸的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