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能源补给，状态逐渐恢复

    最新网址：.biquluo表盘亮着。数字跳到百分之七，停住了。


    陆烬的手指卡在铜线接口处，没动。血从指尖流出来，顺着线往下淌，在断口边变黑。他咬住钢簪的尾端，腾出右手，把铜线重新绕进裂缝。绕了三圈，压紧。毛刺划破了他的手，又多了一道伤口。


    温予蹲在他旁边。她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把钢簪的尾端贴在自己太阳穴上。皮肤很烫，像身体在发烧。陆烬感觉到她的脉搏，一下，两下。表盘的数字抖了一下，升到百分之八，接着快速上升——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二。


    然后停了。


    百分之十二。过了三分钟，数字不再动。


    老陈坐在门口，烟灰长长的一截。他没掐灭，也没再吸。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暗。


    陆烬低头看晶体。蓝光很弱，闪一下，灭一下。像快没电的灯。他松开钢簪，用牙齿把线头咬得更深一点。舌尖尝到铁锈味。血混进去，导电性变了。表盘开始跳动：百分之十三、百分之十四……百分之十八。


    温予喘了口气。她靠墙坐下，手撑着地。额头出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手指上的墨迹蹭开了，是之前修古籍留下的。她低头搓了搓，没擦掉。


    陆烬脱下夹克，裹住手表。布料吸了汗，变得沉。他把铜线抽出半圈，电流变小了。表壳还是烫，但没那么吓人。他闭眼，慢慢呼吸。一呼，四秒。一吸，四秒。身体跟着节奏平静下来。左肩的旧伤开始发麻，像被针扎。接着变热，一点点，像冻僵的骨头泡进温水。


    他没睁眼。


    他想起北境防线崩塌前夜。雪落在装甲板上，化成水，顺着缝隙往里渗。那时候也是这样，热意从肋骨往外爬。不是暖，是身体在修复自己。


    现在也在修复。


    温予抬头看他。他胡茬更长了，下巴一圈扎手。嘴唇干裂，嘴角有血痂。她从柜子里拿出半瓶矿泉水，倒一点在掌心，递到他嘴边。


    他低头喝水。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湿了一片。他没擦。她笑了，声音很轻。他也看了她一眼，手指动了动，碰了下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一下，就收回。


    老陈咳嗽两声。嗓子里有痰，没吐出来。他盯着地上的机械臂，眼神不像瞎的。他说：“别把命搭进去。”


    陆烬没回答。他知道。


    能量冲太快，系统会炸，人也会废。他放慢输入速度，让热量散出去。夹克裹着表，像包一块烧红的铁。他靠着墙，呼吸还是稳的。左腿伤口渗血，布料黏在皮上。他没管。


    表盘数字继续上升。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十五。


    温予靠在他肩上。她没睡，眼睛睁着。她看着地图上的红圈，没说话。手指摸着发圈，是陆烬给她的那个。黑色，已经磨得起毛。


    陆烬睁开眼。表盘停在百分之八十九。他盯着它。不能再等满格。零柒不会给他时间。他必须留余量，应对突发情况。他伸手，拆下铜线。动作很慢，怕扯断接口。晶体装回表背，盖上后盖。咔一声，锁紧。


    他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响。旧伤没好，但能撑住。右腿还能用力。他低头看温予。她也抬头看他。


    “还撑得住。”


    “你别硬扛。”


    两人同时开口。说完都停住。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他抬手抹了下脸，胡茬扎手。


    外面传来声音。金属拖地，一下，两下。远，但清楚。三人都听见了。没人动。老陈没回头，烟早灭了，捏在手里。温予手指收紧，抓住衣角。陆烬站着，目光没离开表盘。


    百分之九十七。


    他收起工具，把机械臂残骸推回柜底。盖上板条，压平。铜齿轮放进她口袋。钢簪还给她。她接过去，插回头发。有点歪。


    屋里只剩油灯亮着。火苗晃了晃，稳住。


    他靠着墙坐下，离她半米。没闭眼。耳朵听着外头。风拍窗户，胶带震动。他数着频率。一下，两下。和心跳不一样。


    她看着他。脸上血污干了，结成块。衣服破的地方更多，右肩露出布条。她想拿水擦，手伸到一半停下。他知道她要做什么，摇头。不用。


    他从怀里拿出匕首。刀刃卷了，缺口在右边。他用拇指蹭了下刀口，没出血。收回去。温予的发圈还在刀柄上缠着，黑的，磨得起毛。


    老陈站起来。走到储物柜前，拉开最下面一层。拿出一卷绷带，扔给陆烬。没说话。陆烬接住，点头。撕开，缠右腿。血渗出来，布变深。他缠得紧，不影响行动。


    温予从背包里翻出半块压缩饼干。递给他。他接过，一口吞下。没嚼，干咽。喉咙发痛。水剩不多，她倒一点，他喝了。剩下的她自己喝。两人共用一个瓶口。


    灯油快没了。火光变小，只剩一点。墙上的影子拉长，晃动。陆烬盯着它。影子动得不自然。他眯眼。不是风。是频率问题。


    他抬起手，看表。时间锚点系统静默。能量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七。冷却时间未刷新。范围未扩大。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体内有东西在动。不是伤。是别的。像种子埋进骨头，开始发芽。他没说。也不能说。


    温予靠过来一点。肩膀挨着他。她体温低，但没发抖。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草药混着铁锈。他抬手，轻轻盖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拇指蹭过她指节上的茧。写字留下的。


    外面声音没了。


    金属拖地的声音消失了。风也停了。窗框不再震动。胶带还贴着，没掉。


    他闭上眼。


    不是睡。是在听。听远处有没有脚步。听空气里有没有电流声。听有没有镜头转动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它们在。只是藏起来了。


    他睁开眼。她看着他。眼睛清，像雨后的井水。他没说话。手指动了动，还在她手上。


    老陈坐回门口。捡起半截烟，没点。捏在指间转。


    陆烬靠墙坐着。腿上的伤在疼。肩上的疤在痒。但他能撑住。比之前强。比昨天强。比十分钟前强。


    他低头看表。


    百分之九十七。


    没动。


    他知道这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还能用一次冻结。两次。三次。每天一次。十二小时充能。但现在不用等那么久。他有了备用方案。


    他看向温予。


    她也看着他。没笑。但眼角松了。像是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挪开一角。


    他抬手，摸了下她发梢。很短的一下。就收回。


    外面开始下雨。


    雨点打在屋顶，声音密集。一开始轻，后来重。像无数小脚踩过铁皮。他耳朵动了动。分辨节奏。不是机械声。是真雨。


    她靠在他肩上。这次没坐直。他没推开。让她靠着。他的夹克还在地上，裹过表的那件。他没去拿。


    雨越下越大。


    屋里的灯彻底灭了。


    黑暗中，只有表盘亮着。微光映在墙上。百分之九十七。像一颗没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