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七年之后

    第32章七年之后


    里屋的门开了，唐晚晚手里攥着圆珠笔，探出半个身子。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砂锅。


    “好香啊！妈，你今天下血本了！”


    唐晚晚扔下笔，快步跑到桌边，伸手就想去拿碗。


    “啪！”


    林佳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唐晚晚的手背上。


    “洗手去！还有，这鸡汤没你的份。”林佳瞪着眼道：“这是专门给你卡叔补身子的。”


    唐晚晚捂着手背，满脸委屈：“凭什么啊！我也长身体呢！”


    “你长什么身体？你看看你那肚子上的肉。”林佳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唐晚晚撇了撇嘴，转头看向卡洛，眼珠子一转：“卡洛哥哥，你看我妈……”


    “叫叔叔！”唐子豪在旁边适时插嘴。


    “就叫哥哥！”唐晚晚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卡洛看着眼前吵闹的一家三口。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


    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躯体深处的寒意。


    “晚晚，拿碗。”卡洛端起砂锅旁边的公勺。


    唐晚晚立刻喜笑颜开，从旁边抓起一个空碗递过去。


    卡洛舀了一个大鸡腿，放进唐晚晚的碗里。


    “谢谢卡洛哥哥！”


    唐晚晚端着碗，冲林佳做了个鬼脸，跑到一边啃了起来。


    林佳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卡洛：“你就惯着她吧。”


    卡洛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喝汤。


    这顿饭吃得很慢。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深夜。


    唐家人已经睡下，客厅里传来唐子豪沉重的呼噜声。


    卡洛躺在卧室的单人床上。


    月光顺着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这个世界的夜空，他看不到m80天蝎座，也看不到猎户座。


    卡洛弄清了自己现在的环境。


    墙上的挂历印着2003年，大街上跑着方头方脑的桑塔纳，人们手里拿着厚重的直板手机。


    他的身体渐渐有了力气。


    每天深夜，他都会盘腿坐在床上，尝试沟通星空中的能量。


    结果永远是一片死寂，他的体内空空如也，连一丝光粒子都感应不到。


    他真的成了一个普通人。


    清晨，林佳刚拉开卷帘门，就看到卡洛站在案板前切土豆丝。


    菜刀在案板上发出连续不断的笃笃声。


    “哎哟，你快放下，伤还没好利索呢！”林佳想要上前拉住卡洛的手。


    卡洛手腕一转，避开林佳的手，将切好的土豆丝扫进水盆。


    “我吃得多，总得干点活。”卡洛边洗着土豆丝边说道。


    唐子豪趿拉着拖鞋走出来，看着水盆里粗细完全一致的土豆丝，咽了口唾沫。


    “老婆，让他切吧，这刀工比我强。”唐子豪揉了揉眼睛。


    林佳瞪了唐子豪一眼，转头看向卡洛，叹了口气：“行吧，你别累着自己。”


    从那天起，卡洛正式在店里帮忙，他学东西极快，无论是切配还是颠勺，看一遍就能掌握。


    七年转瞬即逝。


    时间抹平了很多东西。


    江城市中心，步行街。


    街道上满是形形色色的人，人手一部智能手机。


    不得不说这个地球科技发展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更快。


    “唐氏烧烤”四个红底黄字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


    原本镇上的小快餐店，如今变成了市中心占地两百平米的大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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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厨。


    卡洛穿着白色厨师服，手里翻动着一大把羊肉串，木炭的火星往上窜，他眼神专注，刷油、撒孜然，动作行云流水。


    这七年，他仿佛真的成了一个只会颠勺烤肉的普通人。


    “卡哥，七号桌催羊腰子了！”服务员在外面喊道。


    “三十秒。”卡洛将肉串和腰子翻了个面。


    “砰！”


    后厨的门被推开。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冲了进来，她穿着白t恤和牛仔短裤，手里举着一个红色信封。


    “卡洛哥哥！我考上了！”


    唐晚晚，十九岁了。


    卡洛把烤好的肉串和腰子装盘，递给服务员，转头看向唐晚晚。


    “国防军工大学？”卡洛擦了擦手。


    “对！特殊材料与异常能量研究系！全省排名前十才能进呢！”唐晚晚扬起下巴，满脸骄傲。


    林佳掀开门帘走进来，手里拿着抹布。


    “喊什么喊，前面客人都听见了，考个大学尾巴翘天上去了，以后去部队里有你苦头吃。”


    林佳嘴上嫌弃，眼角的笑纹却怎么也藏不住。


    唐子豪跟在后面，乐呵呵地搓手。


    “我老唐家祖坟冒青烟了，出个军工大学生，以后那就是给国家造尖端武器的！”


    卡洛解下围裙，看着这一家三口。


    “今晚提早打烊，我做几个好菜，庆祝一下。”卡洛说道。


    “好耶！我要吃糖醋排骨！”唐晚晚欢呼。


    “老唐，去外面挂个牌子，今天不营业了。”林佳指挥道。


    “得嘞！”


    唐子豪转身往外跑。


    晚上八点，步行街的喧闹渐渐淡去。


    烧烤店拉下了一半卷帘门。


    一个大圆桌上，摆着一盆麻辣小龙虾，一盘糖醋排骨，八盘其他各式菜肴，几盘烤串，还有两箱冰镇啤酒，两篇饮料。


    唐子豪开了一瓶啤酒，给卡洛倒满。


    “来，卡洛老弟，这杯敬你，这几年店里生意能做这么大，全靠你的手艺。”唐子豪举杯。


    卡洛举起杯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唐晚晚啃着排骨，满嘴酱汁。


    “卡洛哥哥做的排骨天下第一。”唐晚晚竖起大拇指。


    林佳剥着小龙虾，把虾肉放进唐晚晚碗里，转头看向卡洛。


    “卡洛啊，你今年也不小了吧？”林佳擦了擦手。


    卡洛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唐子豪干咳两声，低头看桌底，唐晚晚也竖起了耳朵。


    “隔壁街那个开花店的小李，你见过了吧？人家姑娘长得水灵，性格也温和，前天还跟我打听你呢。”


    林佳语重心长道：“这七年，我给你介绍了七八个，老师、护士、公务员，你一个都看不上，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卡洛放下筷子。


    “林姐，我现在挺好，不想这些。”卡洛语气平淡道。


    “什么叫挺好？你总得成个家。”林佳眉头一皱：“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家里遭了灾，心里难受，但这都七年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人得往前看。”


    卡洛垂下眼帘。


    他看着杯子里的啤酒泡沫。


    过去的事。


    他真的忘了吗？


    那句“再见了，我的好兄弟”依旧在脑海深处回荡。


    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刻在灵魂里，根本洗不掉。


    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他不属于这里。


    “妈，你别逼卡洛哥哥了，那些庸脂俗粉怎么配得上他。”唐晚晚撇着嘴。


    “你懂什么！吃你的排骨！”林佳瞪了女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