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千年老狐狸生百年小狐狸

3个月前 作者: 咕噜肉香阿
    最新网址:.biquluo别苑的另一头。


    肃贵妃临时歇息的宫殿,气氛没那么的融洽。


    “今日之事,本宫很不满意。”


    肃贵妃端坐在妆台前,正由贴身婢女晚沁卸着耳坠子。


    声音带着一丝不悦,让站在身后的顾姨娘冒了一身冷汗。


    这个嫡姐,她打小就怵。


    “原本是多好的机会,老三处处碾压老二老六,今日又拿了第一,圣上高兴,本宫趁机再提提立储之事。可你呢?”


    肃贵妃将妆台上那对红宝石耳坠拿起,又重重扔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连一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还让她出尽风头!”


    顾姨娘低着头,声音发颤:“姐,我也没想到她会凫水,还恰好救了六殿下。”


    “没想到?”肃贵妃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顾姨娘。


    “这就是你当家主母的手段?”


    “虽说众人称呼你一声顾姨娘,但主母该有的尊敬和排场,你哪一样没有?”


    “母亲和父亲从小对你的栽培,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居然对待在自己身边十几年的对手竟一无所知?强敌在侧,你敢酣睡?”


    “这些便是你要教给柔姐儿的?这如何让她能在后宅大院中安身立命?”


    “还有上回的茶楼诗会,柔姐儿……”


    “唉,柔姐儿都让你给宠坏了。慈母多败儿。”


    “现在满京城的人都在夸韩家大小姐,胆识过人,连圣上都多看了一眼。你让本宫往后如何在圣上面前提起柔姐儿?”


    嫡姐一连串质问,再谈及女儿,顾姨娘双手紧攥,满心恼恨,懊悔当初行事不够周全,不够狠厉。


    肃贵妃看了自家妹妹半响,终是叹了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罢了,今日老三拔了头筹,总归是好事。”


    “你那边的事,自己收拾干净,不要留下什么把柄。”


    “若是累及珩儿,累及顾家,莫怪父亲对你们母女狠心。”


    顾姨娘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娘娘,这就是自己的姐姐。


    行事狠厉,不留情面。


    她暗叹自身势薄力微,仰赖贵妃与娘家庇护,唯恐祸及亲人,又忧心女儿遭其苛待、冷落。


    进退两难,心中郁结万分,对韩知微的憎恶也在此刻抵达极致。


    顾姨娘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肃贵妃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


    她望着铜镜中那张依旧端庄美丽的面容,眼底却没有半分喜色。


    身为顾家嫡女,自入宫之日起,她便摒弃少女心性。


    人前温婉贤德,人后步步筹谋。


    她借着顾家的势力为三皇子铺路,又要安抚圣上猜忌。


    一生所求两件事:保全顾家满门平安,助三皇子日后登临高位。


    她厌恶无休止的算计,却不敢停下脚步,一旦落败,顾家与孩子都会万劫不复。


    今日老三赢了比赛不假,可老二那条船为何在最后关头翻船?


    她派人查了,船底裂缝整齐得不像是意外。


    不是天灾,便是人祸,那又是谁做的?


    肃贵妃凤眼微眯,紧盯铜镜,目光幽深。


    她总觉得,今日这局棋,赢的好像不只是她。


    ——


    翌日清晨。


    周府老宅早早备好了拜帖。


    周子扬亲自挑了两盒上好的山参和蜜饯果子,对周庭鹤说道:“庭鹤,备车,去看看六殿下。”


    周庭鹤应了一声,快步出去安排。


    他没有跟父亲提起安王水下遇刺的事。


    老爷子今年六十有七,平日里最疼这个学生,若知道有人要安王的命,还不气昏厥。


    周庭鹤只是说“六殿下落水受了下惊吓,咱们去瞧瞧,让老爷子宽宽心。”


    马车到别苑侧门,静妃身边的贴身大宫女汀月一早候着,引着父子俩觐见。


    安王谢景安懒洋洋地靠在榻上,小脸比昨日多了几分血色。


    瞧见周老先生进门,眼睛晶亮便要爬起行礼。


    周子扬三两步赶到塌前,按着他,掖好小被子。


    “躺着,跟老夫还讲这些虚礼?”


    汀月搬来一张小凳子,周老坐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给他把了个平安脉,脸色才稍稍缓和些。


    静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默不作声。


    周庭鹤跟安王说了几句闲话,便借口说:“殿下面色尚好,我去看看山参熬汤熬成怎样。”


    很识趣退了下去。


    他前脚一走,静妃便缓缓跪在周老跟前。


    周老先生吓了一大跳:“娘娘这是作甚?”


    静妃没有起身,接着说道:“周老先生,您是安儿的开蒙老师,这些年教他读书明理。”


    “本宫有句话,想斗胆说与您听。”


    “安儿这回落水不止是意外那么简单。”静妃将一切来龙去脉讲给周老听。


    周子扬听完,嘴角微微压下,但面上没有太多的惊讶。


    他浸淫庙堂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皇子之间的事,他只是不掺和,不代表他看不懂。


    静妃继续说道:“倘若日后本宫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求周老不必惊讶。”


    “本宫只是想护着安儿性命,若有一日走到绝处,还求周老……若能,便护安儿一二。”


    屋内沉默良久。


    谢景安褪去懵懂,眼睛红润,小声叫了一声:“母妃!”


    静妃置若罔闻,目不转睛看着周子扬。


    周老缓缓站起身,弯腰将静妃扶起。


    又看了一眼榻上的六皇子,眸光温和得像看自家孙儿,开口道:


    “若有一日,有人要用莫须有的罪名害这个孩子,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写几封奏折。”


    静妃的眼眶登时红了,但她忍住了,只是深深行了一礼。


    院外长廊上,周庭鹤正靠在柱子边晒太阳。


    看见谢信从拱门那边走来,招手道:


    “来得正好,老六醒了,进去安慰安慰?”


    谢信看了他一眼:“大张旗鼓让我过来,就为了探病?”


    “你就说去不去吧。”


    谢信没搭话,抬脚进屋,周庭鹤笑嘻嘻跟在后面。


    出来时,天色正好。


    周庭鹤一边走,一边低声耳语:“静妃今早跟我家老头子说了些话,我虽没听见,但瞧老头子那神情,有些沉重。”


    谢信脚步未停:“你怎么看?”


    “老六那孩子,秉性确实好。”周庭鹤难得正经一回。


    “老头子教了大半辈子书,什么学生没见过,能让他动了护犊子心思的,除了你,便是这一个。”


    谢信听着周庭鹤的话,嘴角上扬。


    【千年的老狐狸生了个百年的小狐狸!】


    两人说着话,拐过月洞门,迎面便撞上一个莹白色身影。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