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夺魁

3个月前 作者: 城南陆佰
    最新网址:.biquluo“啪。”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掌声响起。


    是秦王赵靖。


    他缓缓站起身,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疑惑。


    “好一个……‘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秦王的声音,终于将所有学子拉回了现实之中。


    人群瞬间炸了。


    “神作!此乃神作啊!”


    “我读了半辈子书,从未听过如此……如此惊心动魄的词!”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句一出,天下所有悲秋之词,皆可废矣!”


    “谢状元!不,谢大家!请受我一拜!”


    一名进士激动得满脸通红,竟真的站起身,对着谢卢长揖及地。


    更多的人,看向谢卢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崇拜,而是一种看待神人般的敬畏。


    陈云涛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嘴里喃喃地念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输了。


    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以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的那点悲秋愁思,在这首词的浩瀚星空面前,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赵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转向了另一边脸色同样煞白的郑华云。


    他维持着表面的风度,开口道:


    “郑公子,该你了。”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郑华云。


    郑华云的身子猛地一颤,如梦初醒。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作词?


    还作什么词?


    在这首词面前,任何关于中秋的诗词,都将黯然失色,都将成为笑话。


    他可以想象,无论自己作出多么华美的句子,只要一念出来,就会被拿来与“千里共婵娟”相比。


    那不是展示才华,那是自取其辱。


    郑华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骄傲,不甘,屈辱,震撼……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


    他站起身,对着赵靖,对着谢卢,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深深地弯下了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苦涩。


    “谢状元此词,已臻化境,如当空皓月,光照万古。”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


    “珠玉在前,瓦石岂敢争辉。”


    “这一局,我认输。”


    此话一出,满园唏嘘。


    能让郑华云这般心高气傲的才子,连笔都不敢提,直接开口认输,这在京城的文人圈子里,可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胜利了。


    这是一种碾压,一种降维打击。


    众人看向谢卢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第一首《秋词》是惊艳,第二首《登鸣山》是震撼,那么这第三首《水调歌头》,便是封神。


    从此以后,京城文坛,乃至整个大炎王朝的文坛,论及中秋词作,此首之前,再无能出其右者。


    此首之后,亦无人再敢轻易动笔。


    “唉,郑公子和陈公子也是时运不济,偏偏遇上了谢状元这等不世出的奇才。”


    “何止是时运不济,简直是自取其辱。”


    “陈公子的那首七律本也是上乘之作,可惜……可惜啊。”


    “是啊,萤火之光,如何能与皓月争辉?”


    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对郑华云的同情,以及对谢卢那深不见底的才华的敬畏。


    首席之上,秦王赵靖的意外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轻轻鼓掌,打破了园中有些尴尬的气氛。


    “郑公子有此胸襟,亦是难得。”


    他先是安抚了一下已经面如死灰的郑华云,随即目光转向了谢卢,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谢状元连出三篇惊世之作,才华横溢,冠绝当代,本王佩服。”


    赵靖朗声说道,算是为今夜这场诗会画上了一个句号。


    “来人。”


    他对着身后的侍从吩咐道。


    “将本王的这块静心白玉牌,赏予谢状元。”


    一名侍从立刻捧着一个紫檀木盒,恭恭敬敬地走到了谢卢面前。


    谢卢此刻还有些懵,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又夺魁了,连赵靖赏赐的玉牌都没有去接。


    好在林安一直清醒,主动上前一步,从赵靖的侍从手里郑重的接过木盒,递到谢卢手上,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不过,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却恰好对上了赵靖的眼神。


    一瞬间,林安如坠冰窖!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林安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仿佛全都被看穿了一般,无所遁形,在秦王赵靖面前,自己好似全无秘密可言!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悄然爬了上来。


    难道被发现了?


    林安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依旧是那副恭顺木讷的下人模样。


    不可能。


    自己从头到尾,代写了几个字,递了几张纸而已,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不该注意到自己才对!


    可是,如果不是刻意注意到了自己,那刚才为何会与自己有眼神上的交流?


    林安敢断定,赵靖看向自己的那种眼神,绝对不是偶然对视,而是一直在观察着自己。


    这位秦王殿下,远比传闻中那个“礼贤下士”的形象,要可怕得多。


    好在,赵靖并未一直看着他,也似乎没有察觉到林安的异样。


    谢卢谢过他的好意之后,他举起酒杯,对着满园的进士们笑道:


    “今夜能得见如此神作,实乃一大幸事。本王还有些俗务要处理,就不多打扰诸位的雅兴了。”


    “诸位,请自便。”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便在众人的恭送声中,带着一众护卫,转身离开了琼林苑。


    直到秦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色里,谢卢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我的娘诶,可算走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只觉得比自己跟人打一天架还累。


    “状元郎,状元郎!”


    然而,他刚想放松一下,屁股还没坐热,一群新科进士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方才还只是远远观望,现在秦王一走,他们再也按捺不住了。


    “谢大家!请受学生一拜!”


    “谢状元,您那首《水调歌头》,当真是神来之笔,学生反复品味,只觉字字珠玑,意境高远,能否请您为我等讲解一二?”


    “是啊是啊,还有那句‘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简直是为我辈读书人量身打造的座右铭啊!”


    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一双双充满了崇拜与狂热的眼睛,将谢卢围得水泄不通。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