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招生
3个月前 作者： 藏器鱼身
最新网址：.biquluo大角咀，三一武术学校。
牌匾刚挂上去，门前便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父母领着孩子来的，也有几个半大小子结伴过来，站在街对面，先伸长脖子往里瞧。
报纸上指着人问“学武术，哪家强”的姜校长，此刻正站在一张桌子后头，给人指路。
“报名的这边，先登记。”
“不认字不要紧，说清楚，有人帮你填。”
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人凑了过来。
“姜先生，交钱就能跟您学？”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叫我校长。”
“好，好的，姜校长。交钱就能跟您学？”
“先看学生情况。”
“报纸上说包吃住，是真的？”
“签约培养的包。”
“我儿子吃得多。”
姜鸣抬头看了他一眼。
“能有多多？”
那人伸出三根手指。
“一顿三大碗。”
姜鸣摆摆手。
“那不叫多，下一个。”
————
陆瑾到的时候，门前已经围了两圈人。
他身穿西装，头发梳得齐整，身后跟着四个人，抱着账册、纸笔，还有一摞裁好的表格。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仰头看向牌匾。
晨光落在“三一”两个字上。
陆瑾看了片刻，抬手理了理衣襟，迈步进门。
“借过，让一让。”
声音清亮。
姜鸣正被人围着问住宿的事，闻声抬头。
陆瑾已穿过人群走到桌前，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又回头招呼身后几人。
“桌子挪过去两张，别堵住楼梯。”
“问章程的在左边，登记的在右边。”
“老陈，你给大家讲清楚，不要怕费口舌。尤其签约培养那一条，不能含糊。”
几个人应声便动了起来。
姜鸣看着他，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师兄。”
陆瑾正伸手帮忙抬桌子，闻言偏过头。
“怎么？”
姜鸣笑道：
“来得正好。”
“这么多人，你就摆一张桌子？”
陆瑾将桌子落稳，试了试，发现一条腿有些晃，便折了张厚纸垫进去。
“纸笔也不多备些。广告登得倒是响亮。”
嘴里说着，手上却没停。
他招呼人坐下，又拿起一张表，向排在最前头的妇人问起孩子的姓名年纪。
字写得端正，落笔很快。
姜鸣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给他倒了杯茶。
陆瑾接过喝了一口，便往桌角一放。
“二楼谁看着？”
“正要安排。”
“快去。这里有我。”
说完，他已经转向下一个人。
“孩子以前练过没有？”
————
陆瑾带来的人都是铺子里做惯事的。
几张桌子摆开，事情很快便有了章法。
先登记姓名、年纪、住处和家中联系人，填完表，领号码，上二楼初试。
没练过的看看身体，学两个动作；练过的打一趟拳，看看底子。
之后去旁边面试，合适的再下楼办手续。
交学费的、签约培养的，各自讲清楚。年纪小的，须有家中长辈出面，最后领一张写着入学日期和所需物品的单子。
流程不复杂，有人指路，人群也就渐渐散开了。
张天志便是这时候来的。
“姜师傅。”
姜鸣刚从楼梯上下来，闻声笑了。
“张师傅，来报名啊？”
“你说过，学校招生缺人的话，让我过来帮忙。”
“记得这么清楚？”
“欠着你的钱，忘不了。”
姜鸣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
“来得好，二楼正缺个看拳脚的。”
事情简单交代过，张天志便点了头。
“我来。”
他往楼上走了两步，又回头。
“以后教什么拳？”
“真要请你教咏春，咱们另谈。”
姜鸣说道。
“你祖师爷的东西，总不能让我拿一碗茶骗过来。”
张天志看了看他的手。
“茶呢？”
“先欠着。”
姜鸣往楼上一指。
“学生等着呢。”
————
李小龙夹着报纸走进来时，正好听见这一句。
他看了看张天志的背影，又看向姜鸣。
姜鸣也看见了他。
“哟，十大杰出青年。”
李小龙脚步一顿，早知道就该等这人上楼再进来。
“来切磋？”
“报名。”
这两个字说得倒是干脆。
姜鸣眉毛一挑。
“不切磋了？”
李小龙绷着脸，将腋下的报纸抽出来。
“你说过，想学就来。”
“我说过的话多了。”
“你……”
姜鸣笑着指了指登记的桌子。
“填表去。”
李小龙盯了他一眼，走过去坐下。
登记的人将纸推到面前。
“姓名？”
“李小龙。”
“以前练过没有？”
“练过。”
“想选哪一种？”
“交学费。”
他提笔填了几项，写到习武经历时，略一停顿，又认真补了几行。
姜鸣站在旁边瞧了一眼。
“字倒写得比拳规矩。”
李小龙笔尖一顿。
“你这里报名，还要听你讲话？”
“校长关心学生。”
“我还没入学。”
“提前关心。”
李小龙不吭声了。
他怕自己再说两句，又要从报名变成切磋。
————
张少祖也来了。
身后跟着那个街坊，还有一个瘦瘦的少年。
姜鸣迎到门口。
“今天不用我去请了？”
“带个人来看看。”
张少祖将少年往前让了让。
姜鸣问了两句，便叫他跟哥哥进去登记。
等人走了，姜鸣才重新看向张少祖。
“他报名，你呢？”
张少祖看着屋里。
有人伏在桌上填表，有人拿着号码条等候。陆瑾正向一个不识字的老人解释章程，说到吃住时，老人连着问了两遍，他便又讲了两遍。
“城寨那边，我还得照看。”
“没叫你不管。”
姜鸣说道。
“忙完了，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张少祖点了点头。
姜鸣顺手将一叠号码条递过去。
“今天先帮我看着门口，别让人堵在一处。”
张少祖低头看了看。
“你还真不客气。”
“第三次了。”
姜鸣竖起三根手指。
“诸葛亮都该上班了。”
————
门口有人照应，楼下有人登记，姜鸣总算腾出手来。
可刚走到楼梯口，便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往后站站，挤什么？”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正从队伍旁边走过，头发抹得发亮，鞋面也亮。
他拿着一张报名表，朝排在前面的少年抬了抬下巴。
“你，去后头。”
少年没动。
“我先来的。”
“我知你先来的。”
年轻人不耐烦地抖了抖手里的纸。
“认不认识我？”
旁边的李小龙抬起头。
“不认识就不能报名？”
年轻人转过脸，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有你什么事？”
李小龙把笔放下，正要起身，忽然看见年轻人身后多了一只手。
笃。
一个脑瓜崩，结结实实敲在了脑门上。
“哎哟！”
刘和捂着脑袋转身。
“哪个扑——”
话到一半，没了。
姜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刘和脸上的怒色一下散得干干净净，肩膀也跟着矮了半截。
“姜、姜先生。”
“你怎么来了？”
刘和揉着脑门，脸上已经挤出笑来。
“我来报名啊。”
姜鸣看了看被他挤开的少年。
“报名就好好排队，摆什么谱？”
“没摆，没摆，我跟他们讲两句。”
“那你继续讲。”
“不讲了。”
刘和立刻摇头，往旁边让开，又把那少年拉回原处。
“你先，你先来的嘛。”
李小龙坐回椅子上，嘴角动了动。
原来这人的嘴，也有听着顺耳的时候。
姜鸣转身要走，刘和赶紧跟上。
“姜先生，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讲。”
“排队。”
“真有事。”
“你叔叔又给你楼卖了？”
“不是！”
刘和急忙摇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满脸讨好。
“我会内力了，师父。”
姜鸣脚步停住，抬手。
“停，别乱叫。”
“是真的！”
刘和连忙将袖子往上捋，伸出一只胳膊。
“你摸一下就知了。”
姜鸣看着他。
“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给我看看。”
“找大夫去。”
“外头的大夫哪有你懂。”
姜鸣往左走，刘和便跟到左边；往右走，他又跟着转过来。
一张笑脸始终摆在眼前。
“就看一下。”
“一下就好。”
“自从上次你带我飞过以后，我身上就一直有股热气。这些日子越来越明显，我真没骗你。”
姜鸣听到这里，终于看了他一眼。
上次给他渡炁御寒，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可那点炁，早该散了。
“手。”
刘和立刻递过来。
姜鸣两根手指搭上他的脉门，原本随意的神情，忽然顿了一下。
刘和紧紧盯着他。
“怎么样？”
姜鸣没回答，一缕炁探了进去。
刘和体内的炁很散，运转也毫无章法，可姜鸣将自己的炁收回来以后，那股微弱的气息依旧在经脉间流动。
确实是他自己的。
姜鸣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他一遍。
刘和见状，腰背不由挺直了些。
“我就说没骗你。”
“你练过什么？”
“没有啊。”
“没人教你？”
“我都等着你教，哪里敢找别人。”
姜鸣松开他的手。
这家伙，还真成了异人。
————
姜鸣将刘和带上二楼。
冯宝宝正在面试处看学生，陆瑾交代完楼下的事，也刚上来。
见姜鸣领了个人进屋，陆瑾看了一眼。
“怎么了？”
“捡着个稀奇。”
姜鸣把刘和往椅子上一按。
“他自己得炁了。”
陆瑾目光微动。
冯宝宝也抬起头，放下手里的花生，伸手搭住刘和的腕子。
片刻后，她点点头。
“有。”
刘和脸上的笑顿时更盛。
“我就说嘛，师父——”
姜鸣看向他。
“姜校长。”
刘和改得极快。
陆瑾问道：
“得炁以后，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力气大了，精神也好了。”
“还有呢？”
刘和想了想。
“别人好像更怕我了。”
姜鸣靠在桌边。
“以前不怕？”
“以前也怕，不过不一样。”
刘和说到这里，自己也有些疑惑。
“有些人原本不怎么理我，最近我一发火，他们就不敢出声。前几天在外头，有个喝醉的要跟我动手，我一瞪他，他自己便退了。”
姜鸣看了他片刻。
“来，你瞪我一下。”
刘和脸上的笑僵住。
“不好吧？”
“让你瞪就瞪。”
刘和咽了口唾沫，慢慢挺起胸膛，沉下脸。
姜鸣等了一会儿。
“就这？”
刘和使劲瞪眼。
“你在茅房里也这个表情？”
“……”
冯宝宝忽然开口。
“他怕你，弄不出来。”
姜鸣转头看她。
“你看出来了？”
“刚才外头有人跟他讲话，他身上的炁动了一下。”
她伸手指了指门口。
“叫他不看你，试试。”
姜鸣往旁边让开。
刘和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这才慢慢松下来。
他吸了口气，想着刚才楼下那个不肯让路的少年，眉头一皱。
“叫你让开，听不见啊？”
声音压低的瞬间，一股气势忽然从他身上升了起来。
他明明还坐在那张椅子上，身形也没变，却陡然多出一股凶悍的压迫感。
正在门口等候的一个少年被惊得退了半步。
陆瑾抬眼。
姜鸣伸手，在刘和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跟谁说话呢？”
刘和脖子一缩。
“没跟你！”
那股气势瞬间散了。
门外的少年看看他，又看看姜鸣，神情有些茫然。
姜鸣却笑了。
“有意思。”
他让刘和又试了两次。
冯宝宝始终搭着他的腕子，最后松开手。
“炁跑到外头去了，身上没变强。”
陆瑾点了点头。
“是先天的本事。将自身气势放大，扰人心神，让人误以为他很强。”
“能吓住人，真动起手来，却还是原来的拳脚。”
刘和听得眼睛发亮。
“那以后我一发功，别人就不敢跟我打了？”
“你刚才对我发一个试试。”
刘和顿时不说话了。
姜鸣抱起胳膊，上下看了他一遍。
爱面子，喜欢摆架子，碰上厉害的又缩得比谁都快。
觉醒这么个本事，倒是一点没糟蹋。
“行，你这个异能，我给你起个名字。”
刘和立刻坐直。
“什么？”
“虚张声势。”
“……”
“嫌不好听？”
刘和小声道：
“能不能威风些？”
“外强中干。”
“还是头一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