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掉马!这个身份够不够资格?

3个月前 作者: 刀美
    第60章掉马!这个身份够不够资格?


    贡品珍珠?


    甄珠身形微顿,这副手钏的贵重,竟远远超出她预料。


    可,谢惟危的问话,莫名让自己的心头升起被冒犯的感受,脸色徐徐沉下。


    “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有何干系?”


    对面谢惟危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冷淡地看了甄珠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甄珠亦不再开口。


    棋盘之上,胜负已定。


    谢惟危没再继续,赢下这局后,毫不迟疑地起身离开。


    谢峥站在围观的谢家人当中。


    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了谢惟危的背影上。


    守在荣禧堂门口的江朔注意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居然从谢峥的目光中,看出了几分对自家世子爷的审视来……


    除夕热闹的晚膳过后,便是守岁。


    甄珠怀着身孕,熬不得夜,早早告辞回兰苑歇下。


    一梦沉沉,新年已然到来。


    正月初二,是镇国公府女眷回娘家的日子。


    甄珠没有娘家可回,照旧独自前往林家。


    舅舅与舅妈已经打定主意,要开一家吃食铺子,心情甚好,只是……


    谢惟危没有一同前来,不能当面道谢,二人不免还是有些遗憾。


    可年年如此,也已经是习惯了。


    甄珠的心内平静,自从除夕的那晚之后,就再没有见过谢惟危了,也不在意他的去向了。


    离开林家时天已擦黑。


    马车穿过了京城的长街,停在国公府门前,甄珠正要下车,忽然听见“砰”一声响。


    她与碧云下意识抬头,就看到漫天烟花接连在京城夜空炸开,流光叠影,瑰丽无尽。


    惹得不少路人也都跟着驻足去看。


    甄珠本就喜欢烟花,就停下了进府的脚步,在府门口多看了一会儿。


    砰砰不断的烟花声,让门房小厮没有发觉到她们一行人的到来,还在一块闲聊着。


    “世子爷今儿个是不是去了陆家?”


    “他那样宠爱陆小姐,归宁的日子,怎么可能会错过?就这烟花,也是世子爷提前筹备,专门给陆小姐放的……”


    “我的天,这烟花整个京城都可以瞧得见,要耗费多少的银两啊!”


    “……”


    甄珠听到这话,身子一僵。


    难怪能在初二看到这样的盛景,原来她们竟是又托了陆令仪的福……


    那小厮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啧,世子爷平日里对少夫人冷淡疏离,谁料到对这位陆小姐倒是体贴浪漫。”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世子爷为哄陆小姐高兴,让她在京城随便拣宅子,安置她们陆家人住呢……”


    “可我不是听说,当年是陆家人举报了少夫人的娘家吗?”


    昔日镇远侯府甄家,功勋卓著,如日中天,却被旧部陆父告发通敌。


    随后,官府在府中搜出据称与南诏私通的书信,甄家就此大祸临头。


    皇帝念及甄家旧日功劳,忌惮天下人非议,方才从轻发落,但这份从轻……


    对甄家依旧是毁灭性的重创!


    府宅查抄,族人流放,家累如山,生母殒命,就连外祖一门也受此案株连,一同遭殃到了现下。


    甄珠再回忆起那段痛苦的往事,忍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她祖父一生为国征战,甄家多少儿郎埋骨沙场,父亲为明晋立下汗马功劳,兄长更是年少便披甲赴战。


    自己绝不相信,父兄他们会通敌叛国。


    陆家,定然是诬陷!


    可在那板上钉钉的“证据”面前,凭往日功勋求情全然无用。


    当初肯为甄家仗义执言的官员,尽数遭贬,此后朝野上下,再无人敢提及此案。


    说起此事,门房的小厮唏嘘不已。


    如今于谢惟危而言,甄家满门的冤屈苦难,还没有陆令仪高兴重要。


    甄珠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听身后小厮们的闲谈议论,轻扶着酸胀的后腰,抬步踏入镇国公府的朱门。


    时光流转,转瞬便到了正月初六。


    她右手的伤势已然大好,平日练习的续笔画技,也渐渐恢复到往日水准。


    将所有画作细细整理妥当,便打算前往宝章阁,交由季阁老审阅。


    没想到抵达之后竟从季淮安的口中得知——


    “你来早了,小叔他年前前往徽县公干,意外遇上大雪封山,到现下都还没有回京城呢。”


    甄珠是有听说过回京要道下了大雪,却没有料到,季阁老恰好被困在重灾之地。


    她的心头一沉,这般恶劣天候,季阁老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倘若皇后的差事在这时托来……


    季淮安看出了甄珠的想法,扬唇笑说。


    “安心,没那么巧的事,小叔那边若传来消息,我会在第一时间告知于你。”


    甄珠轻嗯了一声。


    来都来了,回去也是折腾,便留在此处修习续笔。


    今日前来宝章阁复工的官员与女史不少,周茂亦在其内。


    他一踏入值房,便瞧见案前的甄珠,依旧是满脸不耐,眼不是眼、鼻不是鼻,轻哼一声,转身径直寻陆令仪搭话去了。


    甄珠并未放在心上,只顾埋头专心做事。


    时辰渐近晌午,外面忽然起了动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值所门外传来,一名官吏匆匆对着众人喊道。


    “所有人,即刻出去!”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甄珠抬头,心咯噔了一下,莫名生出了几分不安,护着孕肚,挪动了步伐。


    宝章阁明亮的大厅,众人早已齐齐跪伏在地。


    队列最前方,立着宫中传旨太监,手中捧着的,正是皇后的懿旨!


    她费力屈膝跪下,头顶随即响起内侍尖细的嗓音。


    “奉皇后娘娘懿旨,着宝章阁修复、续笔补全这幅《春花秋月图》!”


    话音落下,满堂瞬间一片沉寂。


    甄珠的眉头皱紧。


    真是怕什么偏来什么,她就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幸运。


    季淮安亦是愕然,没料到自己会成为乌鸦嘴一语成谶,不禁抬头向传旨的太监询问。


    “公公,这差事不是说还要等些时日?为何现下突然下达?何况季阁老还困在徽县未归……”


    太监解释,“皇后原本打算等季阁老忙完手头的活计,交由他来接着处理,奈何小公主今早不慎烧毁了此画,急需补救,才仓促传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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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又高声道,“皇后有言,谁若能将此画修好,重重有赏!”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宫人便将那幅《春花秋月图》给抬了上来。


    此画乃是前朝国师手笔,珍罕无比。


    画卷多处笔墨脉络已然漫漶,本就需要续笔补全。


    宫人看管不周,小公主又将画靠近烛火,虽未引燃画芯,浓烟却熏黄了画面表层,颜料受烟气侵蚀,渐渐松动。


    若是不尽快处理做修复,会导致画卷上残存的轮廓会一点点消散,再无续笔的余地。


    修复与续笔,眼下必须一并完成。


    宝章阁的几位老前辈上前,看见画作的破损程度,皆是面露难色。


    “此画损毁过重,单是修复便极难,更不必说续笔补绘……”


    “老朽倒是可除去画卷表层熏黄,但一旦清理完毕,残存笔墨脉络便会尽数隐去,再也无法续笔。”


    “是啊,《春花秋月图》画法精深繁复,是根本临摹不出来的,修复固色与补绘续笔,二者想要一并完成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等实在难当此任,还是等季阁老回京再做定夺吧。”


    太监听到这话,心中颇感无语。


    他们怎会不清楚这点?


    要是能等季阁老回京,又何苦这般急迫送来这里?


    季阁老乃是宝章阁主事,原本他们商议妥当,待他回京主持,再将这桩差事交付甄珠。


    但眼下事起仓促。


    若想不错过这唯一机会,便只能硬着头皮一试。


    厅内的季淮安眉峰微敛,主动出声。


    “我们宝章阁的甄娘子,在这批女史里本事顶尖,让她上前看看。”


    “是。”


    甄珠抢在所有人出声前应下。


    在一众诧异的目光里,扶着后腰缓步走到窗下宽大案前,低头看向这幅受损的《春花秋月图》。


    画卷铺展在案上,绢本表层蒙着一层淡淡的烟黄,多处矿物颜料因烟气侵蚀微微浮起,已是让上头繁复山水花木断了脉络……


    她的脸色一变,立刻思忖起了修复续笔的方案。


    “季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茂本就厌恶甄珠,见此情景,眉头紧紧拧起,对季淮安的决断大为不满。


    甄珠不过是靠人情入阁的女史,乃是宝章阁品级最低之人,哪里有资格触碰皇后娘娘的珍藏?


    更何况,若是她失手毁了画作,宝章阁上下都要因此获罪,掉脑袋的大事!


    不止周茂,厅内不少人都觉得此举太过轻率,纷纷向季淮安投去不赞同的目光,他这也太胡来了。


    季淮安在方才开口的那刻起,就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


    当下,便对着众人说道。


    “这位甄娘子,虽只是一介女史,但她是——”


    “让一介卑微的女史去做御前的活,您自个儿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吗?”


    季淮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茂给打断了。


    周茂立在人群当中,冷瞥了眼最前方的甄珠,目光中充满了鄙夷,显然是还记恨着,当初季阁老不肯收陆令仪为徒一事。


    他冷哼了一声,不快的说道。


    “季大人,你如今行事是愈发放肆,不讲规矩了啊!”


    季淮安的脸色一沉,甄珠虽然品阶不高,但能力出众,胜过在场的许多人。


    他冷声道,“眼下皇后交办的差事万分紧急,诸位束手无策,让有真本事的人试着处理,并非坏事。”


    说完这话,便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向窗下桌案前问道。


    “甄娘子,怎么样?”


    而甄珠,没有辜负季淮安的期待。


    她回头说道,“这幅画的全图,已经记在我的脑子里了。”


    季淮安的眼皮子猛地一跳,明白了甄珠的意思,她是打算在修复处理好后,直接靠着记忆去做续笔!


    他晓得这个法子风险极高,可从决定帮甄珠的那刻起,便打做好了全然信任她的准备。


    “你有几成把握?”


    短短一句,宛若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大厅,满场官吏、女史尽数哗然。


    他们都不相信,甄珠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把这样复杂的古画记在脑中,都觉得季淮安这是疯了!


    甄珠这究竟是给季淮安灌了什么迷魂汤,蛊惑得他失了理智,竟敢拿皇后的传世珍宝冒险?


    就连前来的太监也都惊疑地看向了桌前那抹肥胖的身影。


    周茂的脸色大变,厉声指责道。


    “季大人,就算你与甄娘子交情匪浅,也不能由着她任性胡来,让这幅古画不存于世。”


    “那你有修复好它的办法吗?”季淮安冷静地反问。


    周茂顿时哑口无言。


    他的确是没有这样的本事,本能地看向了陆令仪,觉得按照她的本事或许有办法,可惜的是……


    面对这样棘手的难题,陆令仪同样束手无策,对着他摇了摇头。


    周茂心有失望,但还是瞪着季淮安道。


    “我的确是没有,但也不会像她一样去搞破坏!”


    这时甄珠在桌前转身,脸色冷肃,字字掷地有声。


    “所以,你便要坐视这幅古画,走到再也无法挽救的境地?”


    她看向了厅内的众人,接着说道。


    “烟油还在往古画里渗,此事一刻也耽搁不得,徽县大雪封山,等到季阁老回来,这画早是连处理的机会都没有了。”


    甄珠说的是宝章阁众人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也是大家的心里面都该清楚的这点。


    可这是皇后交代的要事,干系重大,半点差错都出不得,怎能任由甄珠冒险?


    周茂满脸怒意,高声道,“那也强过被你彻底毁了!口出狂言之前,先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与本事!”


    甄珠不愿再做退让,抬起了眼直视反问。


    “我的修复技艺,是季阁老亲自教授的,他关门弟子的身份,够不够?”


    一语落地,满厅轰然发生巨变。


    数道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了甄珠沉静的脸上。


    对于季阁老收了徒弟一事,他们的确是有所耳闻,但没想有想到,居然这个人会是她!


    人群中的周茂瞳孔紧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就甄珠这个废物?


    怎么可能的事!


    一旁的陆令仪的身形更是猛地一僵,黛眉紧蹙,眼底翻涌着猝不及防的错愕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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