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其拉普哨所

3个月前 作者: 西北狂野大野驴
    第一章红其拉普哨所


    红其拉普边防哨所,位于塔县西南一百多公里外,紧贴着中巴边境,正对红其拉普山口,背后则是苦寒的帕米尔高原。


    海拔四千米,冬季气温常年在零下十度,冰冷的风吹裂嘴唇和耳朵,睫毛挂上厚厚的霜。


    薛朗巡逻回来,关上门,赶紧坐到锅炉前取暖。


    “没啥情况吧。”


    副排长王宗汉正把压缩饼干放进锅里煮散,见薛朗回来,顺势盛出一小碗来。


    “一切正常。”


    薛朗揭过,冻僵的双手顿时感受到一阵温暖,笑道:


    “看见几只岩羊在山上爬,这些家伙真够厉害的,低于90°的全算坡,走起来跟平地似的。”


    王宗汉哈哈大笑:


    “我刚来哨所的时候吃过一只岩羊,那味道,香的嘞!”


    薛朗也跟着笑,笑容却有几分苦涩。


    这要从一个俗套的穿越故事开始。


    薛朗本是北大中文系的新任讲师,入职第一天和同事聚餐。


    随后醉酒,开车,大运,眼睛一闭一睁......


    就穿越到了1978年。


    按道理,这实在是个好年月。


    恢复高考,国家政策回到正轨。


    要是再能赶上改革开放的浪潮,薛朗这辈子一定选择经商,也做一次富一代。


    谁知道他一睁眼睛,看见的居然是白雪皑皑的红其拉普山!


    这是红其拉普边防哨所,伟大国度的最西北端。


    原身在巡逻时遭逢大雪,不慎迷失方向。


    自己挖了个雪窝等死,等寒风冻的他脱下全部衣物,含笑离世时。


    薛朗才穿越过来,并被前来援助的王宗汉等人搭救。


    天崩开局啊!


    军人在这年代绝对是吃香的差事,但也要看在哪。


    塔克拉玛干边防......实在不是薛朗矫情,他身体受过最苦的苦也就是军训而已,几天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可红其拉普山动辄四五千米的海拔,时刻面临缺氧的风险,巡逻时还要小心雪豹和藏马熊的袭击。


    薛朗是真想调回。


    就中原地区就好了!


    海拔低于1000米我也可以的!


    “你说你运气也真够差的,但凡多坚持一会儿,兴许就死不掉了。”


    薛朗暗自叹了口气,将压缩饼干做的浓汤一饮而尽,随即说道:


    “排长,我先回宿舍了。”


    薛朗自然也是懂得些许人情世故的,正式场合可以叫副排长,副营长,可私底下谁不想听点好听的,王宗汉又是救命恩人,薛朗自然想捡好听的说。


    “又写你那小说?”


    王宗汉忍不住一愣:“下次送补给得十天后了,你要是想投出去,可得抓点紧啊。”


    “知道了!”


    薛朗认真的点点头,随即去到另一间房。


    作为边防哨所,红其拉普哨所没有奢遮的大院,仅有两间低矮狭小的平房。


    一间值班室兼做岗哨,另一间则是宿舍兼做厨房。


    走进宿舍,大通铺上坐着四个人在嘻嘻哈哈打牌,被褥胡乱堆到一边,空气中烟雾缭绕,床边几个空空如也的绿酒瓶。


    还有个年纪小的坐在书桌前认字看书。


    如若看过《士兵突击》,自然会明白这一幕正是边防哨所的常态。


    天高皇帝远,刚参军时或许还有一腔热血,每天坚持整理内务,坚持晨训晚训,当整理了数百天的内务却无人在意,谁又能抵抗住诱惑,守住本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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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郎丝毫不反感这一幕。


    恰恰相反,在帕米尔高原这种地方,不能打牌,不能喝酒,还不如走进暴雪里找死了。


    “郎子回来啦?”


    “朗哥!”


    接连两个打招呼的声音响起。


    后者是那个年纪小的,名叫郭胜豪,刚满16。


    郭胜豪是xj本地人,父母都是红其拉普哨所的边防战士,去年年初的时候被困在暴雪里,等找到的时候,尸首已经被雪豹啃食,。


    如今被哨所养着,等塔县军方基地给他办理授勋,正式参军呢。


    郭胜豪正跟着薛郎学认字,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朗哥,《红高粱》有几个地方我看不太懂,你快来给我讲一下。”


    “等我换身衣服。”


    薛郎笑着换下棉袄,换下已经被汗水打湿的里衣。


    再换上一身干爽的,和郭胜豪一齐坐到书桌前。


    书桌摆着一沓厚厚的红格稿纸,题首写着“红高粱”三个字。


    在这个年代,想要从边疆调回中央可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非有一技之长才行。


    要么掌握不可替代的技术,要么拥有卓越的指挥协调能力,至少得让军部看见你的独特之处,在军部要能创造出更高的价值。


    可惜薛郎大半辈子都在学习和考试中度过,偏偏学的还是文科。


    其实他最适合去写公文,毕竟弄了这么多年的笔杆子。


    《求是》也翻来覆去看了数遍,但终究没在体制内待过,写出来驴唇不对马嘴,无奈之下,只能去写中短篇小说了。


    “浪哥,高密乡在哪啊?”郭胜豪瞪着大眼睛问。


    “在sd省。”


    “朗哥你是山东人吗?”


    “不是,我其实是广东人。”


    “广东!”


    郭胜豪像是被吓了一跳:“那你来这边肯定很不适应吧,这边这么冷。海拔又这么高。”


    这个……薛郎咂咂嘴,其实他是真挺不适应的,不然也不会想办法调回去了。


    他是无比尊敬边防军人的,但自己的身体客观上确实很难坚持,就连例行的巡逻都是咬牙才坚持下来。


    又回答了郭胜豪几个叽叽喳喳的问题,薛郎才得空投入到写作当中。


    王宗汉说让他抓紧写,好在10天后随送物资的人送回到军部,实际上薛郎早就写完了,这会儿做的其实是修订工作。


    《红高粱》是莫言的作品,薛郎想化为己用,当然要做一番修改。


    比如将背景故事的山东高密乡改作xj高密乡,再比如更改其中过于黄暴的部分,莫言成书是在1986年,比起现在的风气还是宽松了很多。


    不过薛郎可是军人出身,送到军部的文学作品更不能太露骨,否则一个伤风败俗的帽子扣上来。


    薛郎就只能顶着边防犯人的名头去务工了。


    时间缓缓流淌,薛郎静静的坐在书桌前写字。


    郭胜豪时而提问,身后照旧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日子就是在这样平凡的印记里度过。


    直到王宗汉推开门,冷风骤然灌进屋子里,他沉着脸道:


    “我听见枪声了,抄家伙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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