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想要高薪又不想卖笑,天下的便宜都归你?

3个月前 作者: 不想吃面的11
    最新网址:.biquluo大上海舞厅一楼大厅。


    台下起哄声一阵高过一阵。


    如萍硬着头皮唱完那首调子轻浮的《假惺惺》。下面喝酒的男人们根本没听她唱的什么,光顾着打量她那张惨白又涂满劣质粉底的脸。


    老李站在台侧,冲她招手。


    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走上来。老李端起托盘里的三杯满沿洋酒,直接塞进如萍手里。


    “去,给张老板敬酒。”老李语气极冷,“刚才你甩话筒砸场子,张老板宽宏大量不计较,你把这三杯喝了,再好好陪张老板跳支舞,这事就算过去。你要是再敢耍脸子,今晚就让人把你扒光送去南市!”


    如萍看着手里的玻璃杯。烈酒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光是闻着就让她喉咙发紧。


    她不想喝。


    可一看到老李那张满是凶狠的脸,再想到拿不出三百块大洋违约金就要被卖进下等泥窑,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端着酒走到中间那张大桌前。


    桌边坐着的张老板,满脸横肉,腆着大肚子,毫不掩饰地盯着她上下打量。


    “张老板。对不起,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不懂规矩,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


    如萍憋着屈辱的眼泪,举起第一杯酒,闭上眼睛猛灌下去。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到胃里,呛得她弯腰直咳嗽。


    紧接着老李把第二杯直接递到她嘴边。她不敢反抗,只能接过来继续灌。


    三杯烈酒下肚,如萍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烧起一把火。


    张老板哈哈大笑,一把抓住如萍的手腕,猛地将她拽到怀里。


    “小丫头片子,这就对了。来,陪爷爷跳个舞!”


    舞池的音乐响了起来。


    张老板搂着如萍那细软的腰,整个人往她身上贴。浓重的酒气和烟臭味直往她鼻子里钻。那只肥厚的大手在她腰上和背上很不老实地游走。


    如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头顶。她拼命想推开,张老板的手臂却死死勒住她。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冲刷着脸上的残妆,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在陆公馆,那些和她跳舞的人,哪一个不是西装革履的世家公子。凭什么她现在要被这种满身肥油的老男人占便宜!


    一曲终于熬完。


    张老板松开手,毫不客气地在她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随手往地上扔下十块大洋。


    “行了,跳得跟木头桩子一样,败兴,滚吧。”


    周围爆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


    如萍连掉在地上的大洋都没敢去捡,捂着嘴转身就往后台跑。


    冲进后台走廊,她扶着墙干呕了好几下,胃酸顶到了嗓子眼。


    她准备去更衣室换了衣服拿上自己的包,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刚抬起头。


    走廊尽头的木楼梯上,正走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王雪琴。她穿着一身苏绣旗袍,外面披着一条水貂皮披肩,珠光宝气,富态十足。


    旁边跟着陆依萍。一身剪裁合体的暗纹长裙,外面罩着黑色毛呢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真皮小包,气质清冷高贵。


    两人身边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排场极大。


    巨大的身份落差化作一记重锤,直接砸向如萍。


    凭什么?


    凭什么陆依萍能穿着这么好的衣服,带着保镖像大小姐一样出入大上海舞厅这种高档地方。


    而自己却要穿得不伦不类,被老男人揩油,被老李扇耳光!


    这些原本都是她的!依萍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她陆如萍的!


    酒精的作用加上心底的极度不平衡,让如萍彻底失去理智。


    她疯了一般从走廊那头冲过去,张开双手拦住了王雪琴和依萍的去路。


    “妈!依萍!”


    如萍双眼通红,满身酒气扑鼻。


    保镖立刻上前一步要拦。依萍抬了抬手,示意保镖退下。


    如萍直接冲到王雪琴面前,伸出双手去抓那条水貂皮披肩。


    保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狠狠推开。


    如萍摔在地上,哭喊着爬起来:“妈!你看在咱们十九年母女情分的面上,求求你救救我!那个经理要我赔三百块大洋的违约金,我没有那么多钱。你借给我三百块!只要三百块,我马上离开这!你以前随手给我买个项链都不止三百块啊,妈求求你帮帮我吧!”


    王雪琴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满脸劣质脂粉的女人,闻到她身上那股子廉价洋酒和烟臭味,嫌恶地往后退两大步。


    “你在这乱叫什么!”王雪琴连正眼都不想看她,满脸嘲讽,“谁是你妈?咱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少在这攀亲戚!你亲妈是傅文佩,要钱找你妈去。我的钱都是我几个孩子的,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妈,你不能这样!”如萍急得大叫,声音尖锐刺耳,“我在你身边长了十九年啊!你哪怕当我是条狗,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养条狗,狗还能给我看门,还会冲我摇尾巴。养你?”王雪琴冷笑出声,“你被赶走以后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候过一句吗?你除了伸手要钱,还会干什么!”


    王雪琴拍了拍披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现在怪我狠心了。路是你自己选的,大上海也是你自己进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离我远点,别弄脏了我的衣服。”


    眼看借钱彻底没指望了。


    如萍脸上的哀求瞬间消失。


    那张原本清纯的脸,因为嫉妒和怨恨,扭曲得十分狰狞。她死死盯着王雪琴和依萍,指着她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看明白了!你们根本不是路过,你们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对不对!”


    如萍指着依萍,尖声大叫:“陆依萍!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这里的人串通好了故意搞我!我就说那个经理怎么那么好心,一进来就给我签合同,还承诺一个月一百块大洋。那个合同根本就是你下的套!你嫉妒我以前在陆家过得好,所以你要毁了我对不对!你这个毒妇,你好恶毒的心思!”


    走廊里回荡着如萍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周围几个经过的舞女和酒客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


    依萍看着她乱咬人的疯癫模样,直接笑出了声。


    她走上前一步,站在如萍面前。身高的优势加上上位者的气场,直接把如萍逼得往后缩了缩。


    依萍盯着如萍的眼睛,直接开口。


    “陆如萍,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深得傅文佩的真传。脑子不好使,甩锅倒是第一名。”


    “你胡说!就是你害我的!”如萍死不认账,梗着脖子大喊。


    “你不知道吧,爸爸这辈子最恨欺骗。你知道爸爸的出身,就应该知道爸爸为什么要娶这么多姨太太。当初他就是被萍萍欺骗,所以和心爱的人天人永隔,结果又被人欺骗了十九年,然后你又把爸爸引以为傲的东西卖了换口腹之欲?”依萍上前,直接贴脸开大,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如萍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害你?”依萍声音骤然拔高,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往如萍脸上扇,“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来大上海舞厅找工作的吗?是我按着你的手,逼你在那份盖着印章的合同上按下手印的吗?”


    如萍张了张嘴,却被依萍直接堵死。


    “上海滩那么多正经工作,你不找。你是不是嫌纱厂累,嫌饭馆端盘子脏,嫌当学徒钱少。你看到大上海舞厅外面写着‘重金’,你就巴巴地贴上来。你想靠着这张脸不劳而获,想一个月赚人家大半年的工钱。”


    依萍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神态冰冷到极致:“签合同前老李让你自己看,你是不是两眼只盯着工资和抽成,连违约条款看都不看一眼就签字画押。”


    “怎么?你想拿高工资的时候,觉得是自己有本事。发现人家要你在台上卖笑敬酒,要你被男人摸,你吃不了这个苦了,就说是我给你下的套?天下所有的便宜都该你一个人占,所有的亏都是别人害你。你要点脸吧?”


    如萍被骂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一百块大洋一个月,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算什么东西。”依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签了字画了押,想违约,该付的钱一分都不能少。毕竟这是大上海舞厅,不是慈济堂。”


    说罢,依萍转身挽住王雪琴的手臂。


    “妈,我们走。和这种蠢货多说一句话,都脏了这里的空气。”


    王雪琴连连点头,临走前不忘淬了如萍一口。


    两人在保镖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如萍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三百块大洋的违约金压得她喘不过气,难道真要被卖到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去?不行,她绝不认命。


    这条路走不通,她还有最后一个希望。何书桓,书桓一定不会不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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