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亲手教你

3个月前 作者: 一尾甜鱼
    “夫君,你还好吗?”


    江雪芒快步冲进屋,一眼就看见裴临单手撑着桌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脚边地上,茶盏碎了一片。


    瞥见闯进来的江雪芒,他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漫开几分不耐与愠气,沉声开口。


    “你来干什么?也想挨板子不成?”


    素禾紧跟着快步进屋,屈膝半跪在地,抢先回话。


    “奴婢方才领命去煎药,在院门口遇到姑娘,再三说明主子谁都不见,可姑娘执意硬闯,奴婢一不留神没拦得住,请主子降罪。”


    她没料到江雪芒看着柔弱,推人时力气竟那样大,直接一把将她撞开闯了进来。


    江雪芒心思单纯,半点没听出素禾这番话,是不着痕迹地将“不听劝告”和“没有礼数”的罪名都扣在了她的头上。


    只听见“煎药”二字,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


    “夫君怎么要吃药?可是旧伤又复发了?快让我看看。”


    话音未落,她伸手便想去撩开裴临衣襟查看。


    “不是旧伤。你能不能有点规矩,这般拉扯成何体统……”


    裴临抬手想要挡开她的手,身子一阵发软险些站不稳,幸好被江雪芒伸手搀扶住。


    他体内的苗疆媚药药性极烈,每隔三五日便会发作一次。


    今日恰好到了时限,但下午在明澜院同她大发一通怒火,心底憋着闷气,不愿再传唤她近身,便差青砚去请医师的功夫,吩咐素禾先按方子煎压制药性的汤药。


    方才独自闷坐饮酒,反倒催化了体内躁动的药性,浑身燥热难耐,这才失手碰翻了茶盏。


    此刻药性翻涌,裴临的神智已经隐隐发沉。


    被江雪芒扶着,手臂不经意贴上她柔软的身子,淡淡的清香顺着鼻尖钻进来。


    他下意识松了力道,大半身子重量都往她身上靠去。


    江雪芒只觉他呼出的气息滚烫灼热,抬手贴上他的额头。


    “夫君,你好烫,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素禾,轻声托付。


    “素禾姑娘,能不能麻烦你再去一副退热治风寒的汤药来。”


    素禾知晓殿下身中媚毒一事,却不知毒素并没有根除、更不知要借用与江雪芒欢好来释放药性,只奉命按方子煎汤药。


    听见江雪芒自作主张要风寒药,不禁有些嗤之以鼻。


    她以为自己是大夫吗?还指使起别人来了。


    素禾没应声,只抬眼望向裴临,低声请示。


    “主子,您看?”


    裴临浑身燥意翻涌,口干舌燥难受至极。


    方才本想喝口凉茶压下不适,反倒摔了杯子,此刻懒得多费口舌争辩,只不耐挥手,示意她按吩咐去备药。


    素禾微微一怔,抿紧嘴唇屈膝行礼,转头又看向江雪芒,开口驱赶。


    “姑娘随奴婢一同出去吧,别留在这儿打扰主子静养。”


    江雪芒面露为难,摇了摇头。


    “我们都走了,谁来照顾夫君?”


    “姑娘……”


    素禾一心不想留她单独伺候,正要接着劝说,话还没说完,就被裴临冰冷一声厉声打断。


    “出去!”


    素禾心底满是酸意,冷眼剜了江雪芒一眼,终究不敢违逆裴临的吩咐,默默退了出去。


    等到屋里只剩二人,江雪芒小心扶着裴临落座。


    看他浑身燥热、神色难受的模样,满心担忧开口。


    “夫君,要不还是请个大夫过来瞧瞧吧,别把身子熬坏了。”


    裴临修长的手随意搭在椅沿,指节泛着粉红。


    “再多嘴,你也一并出去。”


    江雪芒垂着眼皮。


    “我知道自己蠢笨,之前误会了夫君,是我不对...”


    “只是我真心想陪着夫君过一辈子,两个人安稳相守是再好不过。若是你再有了别的女人,便不能时时陪着我了...


    到时候只剩我一个人守着院子,数着天等你过来,眼睁睁瞧着你同别的女子说笑,我肯定会……”


    她轻柔的话音像涓涓流水,一点点抚平裴临体内翻涌的燥火。


    他抬眼看向她,幽深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低声追问。


    “你会如何?”


    江雪芒抿了抿下唇,老实答道。


    “我会难过,会委屈,会...吃醋。


    夫君就别生我气了,我也在认真学规矩,学写字。”


    说着她从袖中摸出一卷宣纸递过去,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你瞧,教书先生布置的功课我都认认真真练了,只是...”


    她语气带着几分失落。


    “我想请先生教我写夫君你的名字,先生却不肯,我只能先练会自己的名字。”


    裴临暗自失笑,哪位先生敢随意书写当朝储君的名讳,怕不是觉得命长。


    可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稚嫩可笑的字迹,心底那股积压半日的怒火与烦躁,竟悄悄散了大半。


    江雪芒见他只盯着宣纸一言不发,忐忑发问。


    “夫君,我写得很差吗?”


    裴临轻笑。


    “一塌糊涂,刚启蒙的稚童都比你写得工整。”


    江雪芒咬了咬下唇,心头泛起一阵失落。


    自打夫君恢复记忆回到京州,还从来没说过夸奖她的话。


    “知道了,”她小声应道,“我回头再多练练。”


    说罢伸手正想要收回宣纸,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按住纸面。


    “不是想学我的名字?”


    裴临拿起毛笔,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坐下。


    周身滚烫的气息尽数扑在她耳畔,嗓音沙哑缱绻。


    “我亲手教你。”


    他一手牢牢圈着她,另一只手捉着她的小手,握着毛笔一笔一画落下两个字。


    江雪芒看得新奇,睁着眼小声问。


    “这便是夫君的名字吗?”


    “这是我的表字。”


    裴临低声作答,又垂眸问她。


    “认得怎么读吗?”


    江雪芒来回看着纸上的字,又转头望望裴临,茫然地轻轻摇头。


    “这两个字,读作琰之。”


    裴临一字一顿,慢慢教她。


    “琰,之。”


    她嗓音娇软,带着不谙世事的清甜,撞进裴临耳中,猛地勾起尘封已久的旧事。


    从前也有个明媚鲜活的少女,远远望见他,举着写满字的字帖快步跑来,笑着唤他。


    “琰之哥哥,我学会写你的名字啦!”


    旧忆翻涌,再加上体内药性灼烧,心头克制尽数崩塌。


    满室淡淡的墨香裹着她身上干净清甜的气息,撩得他浑身燥热难耐,再也按捺不住。


    裴临抬手一挥,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尽数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碰撞声,高大的身躯俯身沉沉压了下来...


    另一边灶房里,素禾正守着药锅煎汤药,一名小宫女匆匆寻了过来。


    “素禾姑姑,可算找到你了,殿下正在找你呢。”


    素禾闻言心底顿时涌上几分得意。


    说到底殿下还是习惯她贴身伺候,江雪芒就算死皮赖脸赖在书房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被殿下赶出来。


    她连忙应声。


    “药马上就煎好了,我这就送去给殿下。”


    小宫女连忙纠正。


    “姑姑误会了,殿下不是催汤药,是叫水沐浴,送去书房。”


    素禾整个人一怔,瞬间明白过来书房里正在发生什么。


    一股妒火直冲头顶,暗骂江雪芒不知廉耻,竟这般放浪,在书房就勾引殿下。


    满心气愤与酸涩冲昏了头脑,一时忘了药锅滚烫,竟直接伸手去端。


    指尖刚碰到锅沿,便被烫得倒吸一口冷气。


    手一抖,整锅汤药尽数摔落,药汁洒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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