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焚天领域

    第16章焚天领域


    话音未落，林渊身形骤动。


    他不退反进，纵身朝前踏出一步，径直闯入漫天炽白火焰之中。焚天火种的恐怖热浪瞬间从四面八方碾压而至，体表厚重的暗金色护体灵光骤然被强行压薄大半。


    坚不可摧的金石之身，仿佛被投入高速转动的磨盘之中，骨骼在皮肉之下发出密集刺耳的嘎吱脆响，每一寸筋骨都承受着碾压撕裂之痛。


    不远处，萧烈伫立原地，纹丝未动，右手高高举过头顶。


    他掌心悬浮着焚天火种的本源核心，那枚跳动的白色心脏一缩一鼓，每一次律动，便有一道凝练至极的白光轰然砸落。


    白光落于肩头，护体灵光碎裂一片；砸在胸口，金光剥落一层；轰击在双腿之上，林渊膝盖骤然一软，身形剧烈晃动，险些双膝跪地，彻底落败。


    可他的脚步，从未停歇。


    一步，两步，三步。沉重的步伐踏落满地碎石，坚硬的岩石瞬间被踏成齑粉，纷飞的粉末来不及落地，便被霸道的白火焚成虚无。


    三步踏出，林渊精准定格在萧烈身前三步的生死距离之内。他五指骤然收紧，右拳拳骨之上，暗金色灵光轰然炸开，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巨力，直轰萧烈心口！


    萧烈抬手横挡。


    拳掌轰然相撞，暗金色道韵与纯白天火在二人之间剧烈炸开，狂暴气浪席卷四方，掀飞满地碎石。碎石腾空的瞬间便被白火熔成滚烫岩浆，坠落地面，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焦黑坑洞。


    萧烈垂眸看向自己掌心，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霸道无匹的焚天白火，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细密裂口，林渊的暗金色灵光死死嵌在裂口之中，还在顺着火劲不断向内侵蚀、钻透。


    “有点意思。”萧烈沉声开口，“你吞了我三缕火种，你的吞噬道种，正在蜕变进化。”


    林渊默然不语，左手骤然自下而上撩出，五指大张，凌厉掌风直拍萧烈下颌。


    萧烈身形极速后仰，指尖堪堪擦着他的下颌掠过，凌厉劲气直接削落他一撮黑发。断发飘于半空，转瞬便被焚天白火引燃，化为飞灰消散。


    萧烈借势后退半步，右手手腕翻转，掌心汹涌出无尽纯白天火，瞬息凝聚成一柄修长火剑。剑身上布满细密玄奥纹路，与焚天火种本源心脏的纹路别无二致，灼灼火光刺眼夺目。


    火剑横空斩出，锋芒直指林渊脖颈死穴！


    林渊侧身极限闪避，凛冽火剑擦着喉间划过，高温瞬间灼烧皮肤，一串燎开水泡骤然浮现，随即炸裂结痂，留下一道狰狞焦黑疤痕。


    未等他喘息，萧烈反手再斩一剑。林渊低头俯身躲闪，火剑擦着头皮掠过，直接燎去他大片黑发，头顶头皮被高温灼得通红发亮，宛若被滚烫烙铁狠狠熨过一般，刺痛刺骨。


    林渊右脚猛然蹬地，身形如箭前冲，坚硬的肩膀狠狠撞在萧烈胸口。


    萧烈闷哼一声，身形被迫后退半步。凝聚的火剑应声溃散，漫天白火瞬间缠上林渊的肩膀，顺着脖颈、脸颊、双目疯狂灼烧，攻势无孔不入。


    林渊紧闭双眼，滔天白火炙烤着眼睑，皮肉被烧得通红发烫，唯有厚重的暗金色灵光从眼缝中透出，死死抵挡着天火侵蚀。


    剧痛贯穿四肢百骸，刺得他脑海阵阵发麻，可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此刻闭眼松懈，便是身死道消。


    强忍焚骨灼痛，林渊右拳自下而上，精准狠狠砸在萧烈下颌之上！


    萧烈头颅剧烈后仰，暗金色灵光硬生生击穿他的皮肉，嵌进骨骼之中。他连退三步，抬手抚过下颌，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黏腻的鲜血，创口处的余火还在持续灼烧血肉。


    “你他妈——”


    怒骂未落，林渊已然近身。左拳虚晃诱敌，右拳裹挟全身残余力道，侧身猛轰萧烈太阳穴！


    巨力贯体，萧烈整个人被狠狠轰飞，重重撞在坚硬的矿壁之上。轰然巨响震彻矿坑，厚重的岩壁当场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整片墙体。


    萧烈翻身落地，强行稳住身形，右手死死按住受伤的太阳穴。掌心纯白天火暴涨，硬生生将嵌入血肉的暗金色灵光逼出体外，炸成细碎光点。


    即便如此，他太阳穴依旧留下一个浅浅凹陷的血坑，鲜血源源不断向外渗出，触目惊心。


    这一刻，萧烈眼底所有的玩世不恭彻底消散，只剩下彻骨冰冷的杀意。


    “够了。”他沉声冷喝，“你这种打法，纯粹是以命换伤。我倒要看看，你的金石之身，还能硬扛多久！”


    林渊垂眸看向自身，周身景象触目惊心。


    胸口的暗金色护体灵光层层碎裂，成片成片不断剥落、消散。肩膀、后背、手臂的灵光尽数斑驳破碎，原本无懈可击的金石之身，宛若一堵被狂风暴雨肆意摧残的残墙。


    细密的裂痕从胸口蔓延至腰腹，再顺着四肢延伸至脚踝，遍布全身。


    残存的灵光在裂痕中慌乱游走，根本来不及修补周身伤势。焚天火种的灼热热浪顺着万千裂痕疯狂灌入，侵入皮肉、骨骼，直至骨髓深处。


    骨髓滚烫欲沸，五脏六腑剧烈抽搐，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几乎将他的意识碾碎。


    林渊五指死死攥紧，残存的暗金色灵光从裂痕中挤压而出，主动吞噬涌入体内的纯白天火。


    每吞噬一缕白火，灵力便短暂恢复一截，破损的灵光也能勉强凝实几分。可周身蔓延的裂痕依旧存在，根本无法愈合。


    丹田之内，吞噬道种疯狂震颤、剧烈跳动，满是极致的贪婪与渴望。它死死锁定着萧烈掌心那枚白色火种心脏，饥饿到极致，全然不顾躯体死活，在丹田内疯狂冲撞，躁动不休。


    林渊心中澄澈，此刻强行吞噬本源火种，唯有死路一条。


    他依旧沉默，没有半句辩解。


    萧烈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笑意薄凉，眼底无半分温度。他再度抬手，焚天火种本源心脏缓缓从掌心浮升而出，灼灼白火肆意扩散，瞬间铺满整片矿坑入口，连外界倾泻的晨光都被彻底隔绝、碾压。


    “焚天领域，第二重。”


    白色火种心脏骤然紧缩，随即猛地膨胀炸开！


    一圈极致凝练的白光席卷四方，碾过碎石、扫过野草。坚硬的矿壁被白光扫过，瞬间发红变软，熔融成滚烫岩浆，顺着墙体缓缓流淌。地面碎石尽数汽化熔融，蜿蜒的岩浆流至林渊脚边，瞬间烧穿他的鞋底。


    林渊纵身跃起，落脚于矿壁凸起的岩石之上，可立足未稳，身下岩石便开始熔融发软，脚底不断下陷。


    他辗转腾挪，不断跳跃闪避，可目光所及之处，万物皆融。四次起落之后，矿坑之内再无半处立足之地。


    整片地面被滚烫岩浆彻底覆盖，矿壁尽数流淌着熔融火浆，唯有萧烈立身的方寸之地，依旧干燥无火，宛若炼狱之中唯一的主宰。


    林渊被迫落于岩浆之上，脚底瞬间被高温灼烧穿透。危急时刻，足底暗金色灵光轰然爆发，勉强挡住岩浆侵蚀，却也仅能护住脚踝以上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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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烫岩浆顺着脚踝缓缓向上攀爬，不断消磨、蚕食着护体灵光，层层金光飞速黯淡、消耗。


    “焚天第二重，七十二道火脉。”萧烈声线冰冷，响彻炼狱般的矿坑，“此地尽数在我火脉笼罩之下，天火焚你的肉身、耗你的灵力、灼你的道种。我看你，还能支撑几时！”


    林渊依旧沉默，握拳蓄力，周身裂痕中的暗金色灵光骤然爆发，主动吞噬侵入体内的火脉之力。


    吞第一道，枯竭的灵流瞬间充盈一截；吞第二道，斑驳的金石灵光再度覆体，凝实一层；吞第三道，细密的黑色纹路自手腕爬出，顺着小臂飞速蔓延，转瞬便抵达肘关节。


    强横的反噬代价，如期而至。


    脑海骤然一片空茫，像是被生生掏空一截意识，昏沉眩晕。脚踝皮肉彻底被高温烧穿，焦黑的创口之下，暗金色的骨骼清晰可见。


    极致的剧痛早已麻痹神经，他无感无痛；漫天的烈焰危机近在咫尺，他无惧无怯；身体本能的求生退缩之意，被他彻底压灭。


    林渊缓缓抬头，直视着火海中央的萧烈，眼底只剩一片执拗的决绝。


    “你问我还能站多久？不妨，猜猜看。”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滚烫岩浆，逆势冲锋！


    漫天白火层层碾压而来，疯狂剥离、剥落着他的护体灵光。体表皮肉被高温炙烤得发红发黑，近乎焦化，触目惊心。


    可他的步伐，坚定不移。一步，两步，三步，再度踏入生死三步之距，右拳裹挟残躯所有力量，悍然砸向萧烈胸口！


    萧烈抬手格挡，拳掌再度相撞。


    两股极致力量轰然对冲、炸开，狂暴气浪掀翻满地岩浆，凌空冷却凝成黑色焦石，纷纷坠落地面。萧烈身形微退半步，垂眸看向掌心，白火本源再度被撕开缺口，暗金色灵光死死嵌入其中，持续向内钻透。


    “你竟敢直接吞噬火脉之力！”萧烈神色骤变。


    “三道。”


    林渊惜字如金，左拳紧随而至，精准重创萧烈腹部！


    萧烈身形骤然佝偻，暗金色灵光顺势嵌入皮肉，焚天白火汹涌而出，死死包裹住入侵的金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僵持对抗。


    三息过后，霸道的吞噬之力强行磨灭白火，暗金色灵光再度向内钻进一寸，重创其脏腑。


    萧烈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抵在矿壁之上，流淌的岩浆顺势烫上脊背，灼得他眉头紧蹙，龇牙忍痛。


    他低头望向腹部，皮下的暗金色灵光缓缓蠕动，宛若一根烧红的烙铁，一寸一寸朝着心脏要害钻去，凶险万分。


    “你疯了！”萧烈厉声呵斥，“强行吞噬火脉，经脉尽数会被烧穿，道种终将被彻底废去！你这是彻头彻尾的以命换伤！”


    “换不起吗？”


    林渊右拳紧握，拳骨之上的裂痕从五道蔓延至八道，细碎的血丝从裂痕中缓缓渗出，滴落岩浆，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转瞬蒸发无踪。


    黑色纹路顺着肘关节攀爬至肩头，隐于暗金色灵光之下，宛若细密的黑绳勒入血肉，越勒越紧，深入骨髓。


    丹田内的吞噬道种疯狂震颤，极致的贪婪与凛冽的杀意交织缠绕，比漫天天火更加滚烫灼热。


    萧烈死死盯着林渊，盯着他手臂上蠕动蔓延的黑色纹路，看着他瞳孔中原本澄澈的暗金色光芒缓缓黯淡、浸染墨色。


    他脸上的讶异彻底褪去，神色凝重。


    “你体内的道种，正在反噬吞噬你的本源。”


    “我知道。”林渊语气平淡，毫无惧色。


    “明知如此，还要强行吞噬？”


    “吞，可杀你；不吞，亦可杀你。横竖，别无二致。”


    萧烈沉默良久，最终扯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笑意。眼前之人，明知前路是死路，依旧逆势冲锋，让他分不清该敬佩其悍勇，还是嘲讽其愚钝。


    “这类亡命之徒，我见过不少。”他再度抬手，焚天火种本源心脏缓缓浮升，火光愈发炽烈，“但你，是第一个让我笃定——今日不杀你，他日必成心腹大患，悔之晚矣。”


    白色火种心脏骤然收缩，随即轰然炸裂！


    焚天本源尽数拆分，化作七十二道栩栩如生的火龙火脉，从炸裂的白光中呼啸飞出，奔赴矿坑每一处角落。


    七十二道本命火脉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火罗网，彻底封锁整片天地。外界的晨光被尽数隔绝，偌大矿坑之内，只剩焚天烈焰，只剩漫天炽白，只剩立身火中的萧烈！


    “焚天领域，第三重。本命火脉，焚天炼狱！”


    话音落地，矿坑温度暴涨至极致，坚硬岩石瞬间被高温汽化，化作白雾纷飞，转瞬便被白火吞噬殆尽。


    地面岩浆剧烈沸腾、翻滚，一朵朵岩浆花凌空炸开，纷飞洒落，落在岩壁、地面，再度引燃熔蚀更多岩土。整片空间，已然化作真正的人间炼狱。


    林渊立身炼狱中央，周身护体灵光开启极速消耗模式。


    层层暗金色灵光被天火无情剥落、磨灭，直至最后一层薄膜。失去灵光庇护的皮肉直接暴露在焚天烈焰之中，迅速发红、发黑、焦化、燃烧。


    身上衣物焚烧殆尽，满头黑发、眉毛睫毛尽数化为飞灰。他通体焦黑破败，仅剩一层稀薄的暗金色灵光，苦苦抗衡着足以熔金煅石的炼狱天火。


    右拳死死攥紧，丹田吞噬道种狂跳不止，震颤得胸腔阵阵发麻。心底只剩一个极致偏执的念头——饿。


    饿到近乎疯魔，恨不得一口吞尽七十二道本命火脉，哪怕燃尽自身、身死道消，亦在所不惜。


    可他残存的理智依旧清醒。


    时机，未到。


    萧烈静立火海中央，七十二道火龙火脉环绕周身，虎视眈眈锁定林渊，随时可发动致命扑杀。


    他垂眸凝视着绝境之中的林渊，看着那层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护体灵光，看着对方濒临油尽灯枯的残破躯体，缓缓开口，声线淡漠无情。


    “现在的你，还能站多久？”


    林渊五指死死收紧，拳骨裂痕遍布，残存血丝从指缝渗出、滴落。周身灵光稀薄黯淡，宛若风中残烛，濒临熄灭。


    黑色纹路已然攀爬至胸口，停在心脏位置静静蛰伏，宛若蛰伏的死神，等待着最后时刻的降临。


    他缓缓抬头，直视前方。


    七十二道火龙环绕萧烈周身跳动，白色火种心脏灼灼律动，漫天纯白火海隔绝一切光亮，世间万物尽数褪去，他眼底只剩对面那个主宰炼狱的敌人。


    嘶哑却坚定的声音，在沸腾的火海之中，骤然响起。


    “我能站到——”


    右拳骤然全力攥紧，即将崩碎的拳骨之上，残存的暗金色灵光最后一次轰然炸开，硬生生合拢周身所有裂痕，燃尽最后一丝本源！


    “——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