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无常入门

3个月前 作者: 南枝向暖
    最新网址:.biquluo阎婆眼睛毒,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个拿折扇挡住大半张脸的小子是个姑娘假扮的。


    但活了大半辈子,她深谙长寿之道,那就是管住好奇心。


    “四十五两。”


    ”成交。“


    去官府落了红契,签的是个男人的名字。


    阎婆便知,这是仆从在给主子办事。


    她应了要帮忙带徒弟,这期间可以先住在棺材铺。


    那挡着脸的丫头收了地契,又给她留了三两银子,让她换块牌匾,简单修缮。


    还叫”往生“棺材铺。


    女扮男装的明珠转手就把地契给了风离。


    明珠有个良民身份的远方表哥,老光棍,又是个病秧子,平日里不怎么出门,正好做这个白手套。


    风离从杨蘅那边支了六十两,盘铺子用去四十五两,加上手里原有的,还剩三十多两。


    她想寻一件趁手的武器。


    若不是不能让杨蘅起疑,她还能再拿二十两。


    不过也罢,若杨蘅知道这场婚约就是个泡沫,恐怕吓得事都不敢做,直接倒戈了。


    风离出门时里面穿了利落布衣,外面罩件裙子,故技重施,进到店铺雅间让明珠守着,自己脱掉裙子、戴上面具,溜去了棺材铺。


    阎婆终于肯把铺子拾掇出来,露出了相对整洁的模样。


    风离从袖中摸出五枚铜钱,按北斗方位嵌进门槛缝里,又用朱砂在门后画了个隐晦的聚水纹的招财阵,然后去后院转了一圈。


    后院院子很大,用来停放空棺,还有间库房,一口井,一间厨房、几间空房,阎婆原来便住在其中一间,倒也不用挪腾。


    “麻烦阎婆去这里,把您的新徒弟无常带过来。”


    风离说了个地址,想了想又道:“阎婆手艺好,如果能帮她乔装一番最好不过。”


    说着,她往桌子上放了半惯钱,算是跑腿费。


    阎婆刚从屋主变成了伙计,缓慢的眨了下眼,才适应新身份。


    见阎婆缓缓点头,风离又待了会,没碰上恶灵,便折身回去了。


    银珠还要磨一磨,急不得。


    *


    此时的银珠全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何种命运。


    那日戴面具的神秘人将她带到客栈房间,只说了句先住着,等有人来找她。


    又给了她一两银子供她花销。


    冷漠,寡言,出手大方,气势骇人。


    这是她对新主子仅有的印象。


    银珠把被子蒙过头顶,又掀开,再蒙上,两日里反反复复,像在自己跟自己拔河。


    直到小二来敲门,说有人找。


    银珠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就见一个老得快要入土的老妪站在门外。


    佝偻着腰,满脸皱纹,身上一股腐臭味。


    银珠吓得呆在原地。


    小二捏着鼻子一脸晦气:“赶紧收拾。”


    骂骂咧咧便走了。


    阎婆枯瘦的指扒住门框,慢慢挤进房间,眼珠缓慢地上下打量着银珠,嘀咕了一声,才问:“无常?”


    银珠表情滞在脸上:“啊?”


    “老婆子可比他们干净多了。”


    阎婆“哼”了一声,自顾自把身后背着的布皮包袱放到桌上,嘴里嘀嘀咕咕。


    银珠也听不清她说什么,忙把门关上,就见阎婆从布皮包袱里拿出一堆奇奇怪怪的刷子。


    半个时辰后,阎婆带着个一脸呆滞的黑脸少年走了出来,慢吞吞地穿街过巷。


    直到改名“无常”的银珠站到了棺材铺前。


    *


    相比银珠的惊心动魄,风离这边可谓岁月静好。


    她回到府中,故意划破右手,换左手练字。


    估摸着再不给墨清尘写信,这位抠门的帝王之气就要冲上门来了。


    明珠说,曾在卢府角门看到了陌生随从的身影。


    递给墨清尘的信,风离早已打好腹稿。


    诉衷肠写满整整一页,事无巨细,写她用时令菜时想问殿下饭否,听风吹过树叶时,想问殿下衣袍穿得可够,对卢意之的告状只写三行,写嫁妆上苛责她,写她不收她的礼。


    末了再添一句:”四妹妹到底不如臣女爱重殿下。“


    她倒要看看墨清尘如何反应。


    写完后塞到提盒夹层,还塞了些旁的以保证重量一致,然后让明珠给角门等着的随从送去。


    明珠走之前,风离问:“田嬷嬷回来了?”


    明珠摇头:“杨姨娘说还没有。不过奴婢听角门的小厮说,田嬷嬷先给老家侄子寄了信才走的。”


    风离点头,明珠这才提着提盒走了。


    宝珠端着托盘上前:“大姑娘,该吃药了。”


    风离在竹下放风,就见托盘里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旁边放了一小碟蜜饯。


    她眼睛亮晶晶的:“大姑娘,奴婢特意熬了糖,把蜜饯又裹了一层,药便没那么苦啦。”


    是胡府医给开的补肝益气的药。


    风离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端起来一仰头喝了个干净,赶紧往嘴里扔了颗蜜饯,蜜饯酸中带甜,确实冲淡了苦味,她便点头:“做得好。”


    宝珠弯眼抿了抿了唇。


    风离拉着她没让她走:“去搬个桌子来,我昨天得了好东西。”


    她掏出一副盲人能用的叶子牌,“咱们试试。”


    不等宝珠回答,又扬声叫半夏和金珠。


    半夏便笑:“大姑娘忘了,金珠今天休沐。”


    风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临时叫了个粗使丫头,凑齐了四人。


    她把牌一张张理齐,指腹抚过牌沿。


    不知明珠探得怎么样,等她回来,手里的牌就明了了。


    她不再多想,甩出张“梅花三”,笑骂:“贴纸条可不许耍赖。”


    然而摸牌时,和那粗使丫头的手按在了一处。


    风离眉头一动:“你这手上竟有老茧?”


    粗使丫头似想把手指抽回去,没抽动,肩膀缩着,声如细蚊:"大……大姑娘,奴婢干的是粗活,自然比不上姐姐们肌肤细腻。"


    粗使丫头干的都是擦地洒扫、收拾院子的重活,时间与主人家的活动错开,平日里轻易见不着。


    但干粗活和拿刀的手,卢离这种深闺女子分不清,风离却分得清。


    风离不由认真打量这个粗使丫头。


    身形劲瘦,是粗使丫头常见的身形。


    肤色是晒后的小麦色,相貌极其普通,普通到扔到人堆里拎不出,看一眼记不住的长相。


    这种长相,是最适合做探子的长相。


    风离指腹摩挲着牌沿。


    她这个听竹轩,还真是藏龙卧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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