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暗

    第350章：暗


    李海生没有停。他的目光继续在剩下的人里扫，扫到第二排最右边的时候又顿住了。


    那个灰衣人的颅骨轮廓偏长，下颌骨的角度和灰衣人不太一样，暗金色光幕下同样能看到那层仿生面具的边缘。


    “第二排最右边。”


    骨岩带着两个灰衣人冲过去，把那人也按倒在地。撕下面具，又是一张白人的脸。


    两个。李海生收回目光，五神器的光幕从视野中消退。


    “搜他们的身。”李海生蹲在第一个假灰衣人面前，看着骨岩从他袍襟内侧搜出一支笔形通讯器和一个拇指大的金属胶囊。胶囊拧开，里面是一卷极薄的纸。李海生展开纸，上面只有一行英文手写体：“暗。确认。三号方案。”


    “三号方案。”李海生把纸条收进衣兜，面朝那两个被按在地上的假灰衣人，“你们是罗伯特的人。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


    “不说也行。”李海生站起来，面朝禄坤，“把十天内所有出过暗门的灰衣人名单列出来。谁出去的、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一个个查。”


    禄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头领，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是在外面采集的时候……”


    “对。”李海生蹲回第一个假灰衣人面前，“你们在外面杀了灰衣人，换了他们的衣服，带上仿生面具，混在采集队里一起回来的。对不对？”


    那个假灰衣人的腮帮子绷了一下。


    李海生站起来，面朝禄坤。“一个个查，一丝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身边的云边突然站出来，“船长，暗呢？暗，暗刚才还在，现在怎么不见呢？”


    “暗？”李海生顺着禄坤的目光看向第四排最右边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空着。


    “暗呢？”禄坤也发现了，“刚才集合的时候他还在，我数到他了，五十二。现在人呢？！”


    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这个暗，不简单！


    李海生攥住金乌和鲸鱼珠，暖流涌入双眼和耳道，视野锐化，听力锐化。他把整个谷地扫了一遍，石屋区、溪水、巨树后面、灰衣人翻地的那片坡地，没有暗的身影。


    又把意识朝谷地外围推出去，东北方向大约两百步的位置，一个极淡的、正在快速移动的生命信号。


    “他跑了。东北方向。”


    “跑？”骨岩从假灰衣人旁边站起来，“他跑什么？”


    前排一个灰衣人犹豫了一下，开口了：“船长。暗刚才还在这儿。但罗伯特将军——那个假灰衣人——被您抓住之后，暗跟我说了一句‘我去后面看看’，然后就从巨树后面绕走了。”


    李海生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到那两个被按住的假灰衣人面前，蹲下来看着第一个人的眼睛。“暗是你们的人？”


    那个假灰衣人终于开口了，嘴角扯了一下，声音沙哑。“你觉得呢？”


    “我去追！”李海生大喊一声，人已经冲出三步。


    他一边跑一边把五件神器往身上按，金乌贴胸、玉蟾挂颈、骨笛插腰、鲸鱼珠攥掌、舵入怀，五道光晕同时亮起，暖流灌入四肢百骸。


    “骨岩！看住那两个假的！禄坤跟我来！”


    “头领！雷霆在谷地外头——”


    “知道！”


    碎石坡上冷风扑面，李海生仰头看天，云层下方，一道银灰色的影子正在急速扩大。


    雷霆。它感知到五神器同时激活，已经自己从藏身的坡地后面拉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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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穹！”李海生又朝谷地方向吼了一嗓子。银灰色的飞豹从云海中钻出来，翅膀一展就追了上来，暗金色的竖瞳扫视着地面。


    李海生跳上雷霆，舱盖滑开的瞬间他已经在里面了。操控面板上的暗金色纹路全数亮起，雷霆的意识和他连成一体。


    “追踪。东北方向。搜索生命信号。”


    “锁定。一个人型生物。”雷霆回应，“但信号在衰减，正在消失。”


    “什么意思？”


    “目标在屏蔽自己。生命信号越来越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李海生把五神器的能量同时灌入雷霆的感知系统。


    暗金色的光幕在操控面板上铺开，那个正在快速移动的信号比刚才清晰了一瞬，然后再次变淡，像一盏正在被风吹灭的灯。


    “它消失得太快了。”李海生盯着面板，“正常人不可能做到。他身上有屏蔽设备。漂亮国这次是花了大本钱的，估计全球最高科技都搬出来了。”


    “雷霆无法持续锁定。目标消失。”三秒后，面板上的信号彻底灭了。


    李海生攥住鲸鱼珠，把意识朝那个方向推出去，推了大约两百步，碰到了什么。一片空白，像一面看不见的墙把那个方向的感知全吃掉了。


    苍穹从上方俯冲下来，悬停在雷霆侧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嗷呜”。它也没找到。


    李海生坐在驾驶舱里，手指在面板边缘敲了两下。


    这个暗不简单。地位绝对在罗伯特之上，能混进灰衣人中间不被发现，能在几十双眼睛底下突然消失，能屏蔽雷霆和苍穹的追踪。


    他潜入进来，却没有任何破坏行为，目的是什么呢？


    他犹豫了十秒，后背陡然一凉！


    “去巨山核心。”他推动操纵杆，“见巨球！”


    雷霆拉升，贴着云层下方朝巨山方向全速飞行。苍穹紧随其后，翅膀全开。


    不过一分钟，雷霆悬停在巨山山脚，李海生跳下来，三步冲到巨门前。门是开的，他把手按上去，纹路亮起，暗已经进去了。


    他穿过通道，穿过石屋区，穿过核心巨门，冲进核心空间。


    巨球还悬在那里。暗红色的光网已经消失了，巨球内部的裂纹在缓慢收拢，已经比一个月前淡了大半。


    但巨球前面站着一个人。灰白色的长袍，灰白色的皮肤，散乱的头发。


    暗。


    他背对着李海生，右手按在巨球表面，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暗！”李海生往前冲了两步，掏出m18手枪瞄准，“把手拿开！”


    暗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巨球表面动了动，像是在摸索什么。


    苍穹从李海生身后弹射而出。它收翅俯冲，前爪探出，直奔暗的后背。这一招它用了无数次，熊、猿、士兵，没有谁能扛住这一扑。


    暗动了。


    他左手从袍襟里抽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银灰色的金属管。他转身的同时抬手，拇指按下管尾的按钮。


    一道极细的、亮白色的光束射出。


    苍穹的反应快得离谱，但轻敌让它收翅晚了一瞬。光束擦着它左翼的前缘穿过去，在翅膜上烧出一个拇指大的洞，边缘焦黑，冒着一缕极淡的青烟。


    苍穹“嗷”的一声嘶鸣，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勉强稳住身形，拉升躲到李海生身后。


    激光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