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归墟阵（3）

    第346章：归墟阵（3）


    “头领……我尽力了。我再也不当傀儡了——！”


    踪闭上眼，把最后一丝灰白色的光芒从掌心灌入巨球。


    “轰——！”


    一声巨响，踪的身体化成无尽耀眼的白光，李海生本能地抬手遮眼，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李海生放下遮眼的手，大口大口喘着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鲸鱼珠——星光在稳定旋转。归墟阵的暗金色光晕在穹顶晶体底部温润而平和。


    然后他抬起头，意识里闪现出巨球。


    巨球前面，空无一人。


    踪的身体不见了。地面上一片灰白色的碎片，像被风吹散的骨灰，在巨球周围暗金色的光芒里缓缓飘散，最终彻底消失。


    李海生再也支撑不住，“啪”的一下跪下来。


    “踪——！”


    没有回应。踪已经没有。


    而巨球内部的光流安静而沉稳，回响的意识被重新牢牢封在巨球内，沉寂而无声。


    莎拉娜眼见归墟阵恢复平静，而李海生跪在地上口中喊着踪，嘴唇止不住的颤抖，“踪呢？踪是不是……”


    李海生没有回头。良久才从意识里抽离。


    “他炸了。”李海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为了把回响意识彻底挤出身体，自己炸成了碎片。”


    “他说，他再也不当傀儡了。”


    莎拉娜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她走过来，蹲在李海生旁边，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老公……”


    李海生沉默了三秒。


    莎拉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她站起来，把***往肩上一挂。“走吧。回去告诉她们。”


    ——


    因为回响再次被封，他设下封锁归墟阵的光网自动消失，李海生和莎拉娜返回密室不需要再走那条凶险的熔岩路。


    李海生和莎拉娜回到枯井密室时，众人正守在门口。林晚晴看见他们完好无损地回来，肩膀猛地松了下来；松露子抱着小安乐冲上来，嘴里骂着“又走这么久”，眼眶却红了。


    李海生把归墟阵的事简短说了一遍。渊做了“桩”，灰飞烟灭；踪在最后一刻把回响意识从体内硬生生挤出，自己炸成了碎片。密室里安静了很久。


    斯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


    休整一天后，李海生用五神器打开枯井暗门，带着众人攀出枯井，穿过碎石坡，回到谷地东南角那道熟悉的岩壁前。他把手掌贴上去，暗门无声滑开。


    巨树上的光点正好亮到最盛。


    李海生带着所有人走出暗门的那一刻，谷地里的空气温暖而安静。石屋、溪水、巨树，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李海生搂着林晚晴的肩膀，目光扫过谷地里所有人，“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晚上，谷地中央升起了篝火。裴秀妍煮了一锅鱼汤，烤了一盘甘薯，又用莙荙菜糖浆熬了一小罐甜水。所有人都围坐在火堆边，三个孩子被各自的妈妈抱着，索菲亚和小白蹲在火堆外围，火猴趴在索菲亚肩上，苍穹蜷在巨树根部，翅膀半张，像一座银灰色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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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海生端着碗鱼汤，看着大家，大家都在，只是少了踪。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李海生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鱼汤，“他说，‘头领，我再也不当傀儡了’。”


    谷地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傻灰人。”骨岩开口了，嗓子有点哑，他低头用袖子蹭了一下脸，“头领救了他，他就用命还。这买卖亏了。”


    “是啊，又一个傻灰衣人。”李海生说，“但是，他按他自己的选择走的。他没当傀儡。他是人。”


    骨岩没再说话，端起碗把鱼汤灌完了。


    第二天早上，李海生站在巨树下面，面朝谷地。所有人被召集到巨树下，三个孩子被妈妈们裹在襁褓里，索菲亚拉着小白的手站在人群后面。


    “踪没了，渊也没了。但巨山里还有上千个灰衣人。那些没被回响控制、留在巨山里的人，还在等着。”李海生说，“他们不会种地，不会捕鱼，不会盖房子。他们只会维护船的系统。但船随时可以启动了，不需要那么多人天天守着。”


    他顿了一下。“我打算让巨山里的灰衣人分批出来，跟咱们学种地、捕鱼、盖房子。谷地周围还有空地，可以搭石屋。愿意出来的出来，不愿意的留在巨山。不强迫。”


    “行。”骨岩第一个开口，“我教他们翻地。不过他们学得慢，头领你得多给点时间。”


    “我教他们认草药。”安妮说，“灰衣人体质特殊，普通草药他们用不了，但岛上有专门针对灰衣人的草药，我上次在巨山采过几种。他们自己也该认识。”


    “我教捕鱼。”禄坤说。


    “我教做饭。”裴秀妍补了一句，又想了想，“不过他们吃东西吗？”


    “吃。”李海生说，“灰衣人吃东西。他们在巨山里种过一种菌类，也采野果。不过他们不懂怎么把东西做得好吃。”


    “那我就教他们怎么把鱼煮得不像鞋底。”裴秀妍点了点头，很满意自己的定位。


    当天下午，李海生带着骨岩和禄坤去了巨山。渊不在了，巨山里的灰衣人站在石屋门口，面朝巨门方向，姿态安静，像一片被按了暂停键的石像。


    李海生走到巨门前，把五神器同时攥在掌心里，暖流涌入意识，朝整座巨山推出去。


    “巨山里的灰衣人。我是李海生，你们的船长。我现在宣布你们是自由人。愿意出来的，跟我回谷地。愿意留下的，继续留在巨山。不强迫。愿意出来的，现在往前走一步。”


    巨门内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前排一个灰衣人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稀稀落落的，几十个人走出了队列。


    李海生欣慰地点点头，“好，这是你们的选择，以后谁都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生活。”


    随即又看了一眼骨岩，“带他们回去。给他们自由，教他们本事。”


    骨岩咧嘴笑了一下，“这活儿好。比砍人舒服多了。”他带着第一批几十个灰衣人朝谷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