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余波

3个月前 作者: 拉过勾的事
    第239章余波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不过也好。


    这一个月,我一直在担心这些仙家的定位问题。


    现在好了,领导安排得明明白白。


    经过这么一闹,老天师再这么一出手,这些修行了少说数百年的仙家们,也能收敛收敛脾气了。


    皆大欢喜。


    接下来配合公司,也不用担心产生什么摩擦。


    高廉那孩子……”


    她稍稍拉长了音,语气里多了几分奶奶看孙子的柔和:


    “我还是放心的。


    毕竟也是出马仙一脉的孩子。


    接下来的工作,我相信他能做好。”


    张之维笑眯眯地听着,也不推辞她的感谢,只是笑着应道:


    “年纪大了,就喜欢听人说好话。


    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夸,老朽就厚着脸皮接下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像老朋友之间特有的宽慰:


    “不过你也别太悲观。


    你东北远在关外,你刚才自己都说了,不想掺和。


    这位诸葛领导,已经在我龙虎山天师府搞过几回大动作了。


    老朽不也没说什么嘛。


    你不过就是一次简单的视频通话,别想太多了。


    退一步讲,你们东北出马仙一脉,团结。


    不像关内,门派林立,勾心斗角。


    这次纯属意外,只能怪运气不好,正赶上领导在场,当然不能视而不见。


    可最后不也处理得很好吗?所以啊,别愁眉苦脸的,多笑笑。”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点老顽童的狡黠:


    “你得这么想——你都加上他诸葛明的微信了。


    那是一般人能加的吗?说实话,老朽还挺羡慕你的。


    诸葛明在龙虎山待了这么久,来都来几趟了,老朽到现在还没加上人家微信呢。


    你这连面都没见,就先加上了。


    你呀,就偷着乐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关石花愣了一下,像是被这个角度突然击中。


    片刻后,她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褶子,有释怀,也有点小小的得意:


    “照老天师这么一说,也是哈。


    这倒是个好事。


    以后有什么事,我也能跟领导直接打报告了,方便不是?”


    她顿了顿,又半开玩笑地道:


    “不过老天师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怕。


    怕人家领导等会儿回过神来,直接给我删了。”


    张之维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语气慢慢认真了几分:


    “关石花,老朽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他的声音低下来,电话那头也安静了:


    “关于哪都通公司东北大区的负责人高廉。


    后辈的工作,咱们做前辈的一定要支持。


    就算是为了避嫌,不过问也好。


    最重要的,千万不要干涉。


    孩子能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很多心血,很不容易。


    上头既然委以重任,那就是充分信任。


    你可不要脑门一热,直接去插手领导刚安排的工作。”


    这话说得很轻,却点到为止。


    关石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里多了郑重的感谢:


    “老天师,放心。


    多谢提醒。


    我关石花还没老糊涂到那种地步。


    这种触碰红线的事,我怎么可能去做?未来是后辈子弟的。


    我这老太太早就过时了,从来不干涉。


    各走各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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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廉那孩子能有今天,全靠他自己努力,我对这孩子放心,仙家们也都放心,都是看着长大的。”


    她轻轻地补了一句:


    “连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都能想到的事,人家领导不会不清楚。”


    张之维“嗯”了一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两个活了一百多岁的同辈人,一个在龙虎山,一个在长白山,隔着千里的风与雪,在电话里有说有笑,相互安慰,又相互提醒。


    老一辈人的情谊,大概就是这样。


    不必说透,点到即止。


    该来的都来了,该去的也都会去。


    ……


    与此同时,龙虎山后山。


    一处半山腰的观景平台上,诸葛明负手而立,面前是万叠青山,层层叠叠,像一幅被水洗过的墨色长卷。


    山风拂过他的发梢,带着崖下松林的清苦香气。


    工作顺利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最棘手的,其实就是这些“仙家”的定位问题。


    一群修行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骨子里都是傲的。


    用“不稳定因素”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整个东北三省太大了,出马仙一脉内部又极其团结。


    说句不好听的,人家世世代代相处了千百年,羁绊深得很。


    新华夏才成立多少年?有些事,真不是靠一纸文件就能解决的。


    真逼急了,不好收场。


    国家要的是稳定。


    这是重中之重。


    改革是为了更好,不是为了倒退。


    这是所有工作的前提。


    让高廉负责后续工作,也是因为“稳定”二字。


    本地人管本地事,终归顺畅些。


    还有一层考虑。


    他诸葛明这几次动作,已经搅动了太多势力的利益。


    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熙熙攘攘为利往来。


    虽不好听,却是现实。


    要平衡多方,就要讲究驭人之道。


    对于长期奋斗在一线的同志,得给机会,给空间。


    大方向由他亲自出面定调,具体实施就要靠一线的人。


    人家累死累活图什么?不就是图个上进?说得再直白点,自己这么积极努力工作,说到底,也有系统的原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自嘲地笑了笑。


    也许真到了共产主义社会,这个命题才能被彻底解构吧。


    他不再想这些,抬头望向远处的山色。


    青山锁翠,云气翻涌,天地之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绿意。


    “万叠青山锁翠烟,路回溪转石梯悬。


    个中自有安心法,不用丹经学坐禅。”


    他轻声念出这首诗,而后笑了笑:


    “李纲写这首《龙虎山道中》的时候,大概也是个被工作逼疯了的人吧。


    走在山路上,被一片翠绿治愈,就觉得不必刻意求道了。


    此时此刻,我诸葛明也身在此山中啊。”


    他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像要把一身的官腔和疲惫都抖掉:


    “不过,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孙先生的教诲,还是要时刻牢记。”


    他自嘲地补了一句:


    “五天嘛,就当是片刻歇息。


    好好陪陪家人。


    这次龙虎山之行结束后,我这块砖,不知道又要被搬到哪里去。


    年纪轻轻,正是奋斗的时候,总不能一直想家吧。”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像山间即将散去的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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