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24：蓬荜生辉

    樊长玉和樊长歌忙了一天回到后厨。


    两人额角都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樊长玉正用袖子胡乱擦着脸，樊长歌则低头将袖口那粒松开的盘扣重新系好。


    俞浅浅笑眯眯地迎上来，不由分说牵起两人的手，将她们拉进后厨深处。


    桌上早已摆好了几个精致的食盒，盖子合着，却已经能闻到里面飘出的香气。


    俞浅浅：““这些都是我店里的新菜，你们有空帮我送给你们邻居家李大人尝尝。”“


    樊长玉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樊长玉：““你怎么知道李大人他？”“


    俞浅浅“哎“了一声，语气随意得很：


    俞浅浅：““林安才多大，他那么大号人物住进西固巷，能不知道吗？听说县令都在琢磨怎么拍这大人的马屁。““


    樊长玉走过去打开食盒，低头一看，眼睛猛地瞪大了：


    樊长玉：““这……这么多？白送给他吃吗？”“


    樊长歌也走过去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她偏头看向俞浅浅，眉眼弯弯：


    樊长歌：““浅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俞浅浅伸手点了点樊长玉的额头：


    俞浅浅：““我傻妹妹，这点菜算什么。若是能得到蓟州来的贵人取个好名，那才是价比千金，只怕那些地主豪商都会来蹭蹭贵气！”“


    樊长玉恍然，竖起大拇指：


    樊长玉：““原来如此，浅浅姐你好会做生意！”“


    俞浅浅笑着拍了拍樊长玉的手背：


    俞浅浅：““就说你们两个和溢香楼合作，感谢他这几日的照顾才点的新菜，还没改名字，请他赐名。”“


    樊长玉立刻拍胸脯，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樊长玉：““好，包在我身上！怎么也得让他点评个十句八句的，最好再做首诗！”“


    樊长歌站在一旁，看着妹妹那副干劲十足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


    谢征走进正屋时，脚步顿了一瞬。


    屋子里，樊长玉和樊长歌正往桌上摆食盒，几个精致的漆木食盒一字排开，盖子掀开了一半，里面飘出浓郁的酱香和肉香。


    李怀安坐在正座，背脊挺得笔直，仪态板正，正端着茶碗低头抿茶，像是已经坐了一会儿了。


    樊长歌正在摆最后一个食盒，抬眼看见他，笑了一下，语气自然：


    樊长歌：““下来了？正好，菜刚摆好。”“


    谢征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李怀安身上，又收回来，什么也没说，冷着脸走过去，在樊长歌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樊长宁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些食盒，小手扒着桌沿，声音软糯：


    樊长宁：““大姐，阿姐，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菜啊？”“


    樊长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偏头看了一眼谢征，像是解释给他听的，语气温温柔柔的：


    樊长歌：““溢香楼的招牌菜。家中案子劳大人费心，我们姐妹二人和溢香楼搭伙做些营生，请大人尝个鲜，不耽误事的话，给这几道菜赐个名，先谢过大人。”“


    李怀安放下茶碗，朝她点了点头，又对着赵大叔夫妇拱了拱手：


    李怀安：““案子是本官职责所在。谢两位娘子邀请，多有叨扰了。”“


    赵大叔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摆手：


    赵大叔：““什么叨扰不扰的，就是大人别嫌招待不周就行。”“


    李怀安郑重地行了一礼：


    李怀安：““客气了！”“


    很快，溢香楼的精致菜肴把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荤素搭配，色泽鲜亮，连摆盘都用了心思，看得出俞浅浅是下了功夫的。


    赵大叔看着满桌的菜，煞有介事地感叹：


    赵大叔：““今天的菜这么丰盛，真是寒舍沾了大人的那什么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樊长歌正在给樊长宁分筷子，闻言头也没抬，轻轻接了一句：


    樊长歌：““蓬荜生辉。”“


    赵大娘白了他一眼，一边给赵大叔盛汤一边嗔怪：


    赵大娘：““没学问就好好吃饭，学人卖弄个什么劲儿。”“


    众人不觉笑开，桌面的气氛松快了几分。


    樊长玉夹了一筷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又夹了一筷放进李怀安面前的碟子里，声音带着几分热络：


    樊长玉：““大人请快尝尝看。”“


    李怀安含笑点头，夹起来吃了，赞了一句“好味道“。


    樊长玉得了夸奖，笑得眼睛都弯了。


    樊长宁在一旁坐不住，伸着脖子看了一圈桌上的菜，最后目光落在面前那道糖拌青瓜上。


    青瓜切得薄如蝉翼，呈扇形铺在白瓷盘里，上面撒了一层细白的糖霜，像雪落在青翠的龙身上。


    她指着那道菜，眼巴巴看向李怀安：


    樊长宁：““书生哥哥，这个叫什么呀？”“


    李怀安看了一眼那道菜，又刻意地扫了一眼谢征的方向。


    谢征正低头夹菜，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李怀安收回视线，温言对樊长宁讲解：


    李怀安：““龙盘虎踞帝王州，雪满长安道。青瓜似龙，白糖如雪，倒有意趣。”“


    李怀安：““不如取名为，青龙卧雪。”“


    樊长玉听得似懂非懂，但眼中流露出对李怀安的崇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樊长玉：““一道拌青瓜都说得这么好听！大人真有文化！”“


    樊长歌也跟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樊长歌：““大人随口便能有如此意境，确实让人佩服。”“


    樊长宁拍手叫好，小脸上全是欢喜：


    樊长宁：““好听好听，书生哥哥，就像以前的宋家哥哥——”“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脸一瘪，表情来了个急转弯，用力“呸“了一声：


    樊长宁：““啊呸，狗东西一样，看过好多书。”“


    李怀安挑眉，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李怀安：““宋家哥哥？此乃何人？”“


    樊长宁小脸鼓起来，声音脆生生地，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愤怒：


    樊长宁：““以前这个巷里最有文化的人，不过不是什么好人！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