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11:十六年了

3个月前 作者: 仙阙安笙
    蓟州郊外,贺敬元停下脚步,前方是一座孤零零的墓碑,立在一片枯黄的野草中间。


    碑身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字迹近乎磨灭,石头显光秃。贺敬元在碑前站定,沉默了很久。风从山间穿过,将他花白的须发吹得轻轻拂动。


    万能龙套:“贺敬元:“十六年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李怀安站在他身后,没有答话。贺敬元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三炷香,用火折子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散开。他将香插入碑前的泥土里,拜了三拜,然后站起身,退到一边。


    李怀安会意,上前几步,在碑前蹲下,从带来的包袱里取出冥纸,一张一张放进火盆。火舌舔上纸面,卷曲、发黑,化作灰烬。


    风从山间吹来,将那些没烧尽的冥纸卷起来,打着旋儿飘向空中,翩翩飞舞,无端显出几分凄清惨淡。


    李怀安:“老师素来待人宽厚亲和,为何一直念叨着无颜见故人,非得等到今日冥诞才来祭拜呢?“


    贺敬元看着那些纸灰,目光悲悯而深远:


    万能龙套:“贺敬元:“文槛,眼下局势错综复杂,背后藏着太多无奈之事。待时机成熟,我自会一一告诉你。”“


    李怀安抬起头看他。贺敬元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座无字碑上,声音低了几分。


    万能龙套:“贺敬元:“如今已十六年了。真相是时候该大白于天下了。”“


    李怀安站起身,将手里的最后几张冥纸放进火盆:


    李怀安:““老师想说的是什么?”“


    贺敬元沉默了片刻,走到那座无字碑前,伸手抚过碑身。


    他转过身,看着李怀安的眼睛:


    万能龙套:“贺敬元:“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倘若日后我这把老骨头不在了,你要好生照料樊家那三女娃,别让她们卷进来。”“


    李怀安一怔:


    李怀安:““老师身子骨那么好,这是哪里的话?”“


    贺敬元的笑容儒雅而平静:


    万能龙套:“贺敬元:“迟早有那么一天。”“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


    万能龙套:“贺敬元:“到时候你要答应我,务必做到。”“


    李怀安看着贺敬元,那张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沉沉的。


    他郑重地拱手行礼:


    李怀安:““怀安,谨记。”“


    贺敬元点了点头,重新看向那座无字碑。风从山间穿过,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过碑身上那道最深的裂纹。


    …


    临安郊外,化了雪的路不好走,田埂上泥泞一片,踩上去会陷进去小半个脚掌。


    樊长玉抱着樊长宁走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得小心。


    樊长歌走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扶一下妹妹的胳膊。谢征拎着一筐装了满满的香蜡纸烛的竹篮,面无表情地跟在樊长歌身边。


    因为是新坟,坟前几乎没有杂草,连碑前那片泥土也还是松软的。到了地方,樊长玉把樊长宁放下来,小家伙穿着厚厚的棉袄,站定之后仰头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字,默默地蹲下身去。


    墓碑上的题字已经被风雨侵蚀了一些,但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先考樊公二牛、先妣梨花、合墓”。


    樊长宁的小手攥着一把青草,那是来的路上她蹲在田埂边摘的。她将青草放在碑前,声音软糯:


    樊长宁:““爹爹,娘亲……”“


    樊长歌蹲下身,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樊长歌:““别哭,今日是爹爹诞辰,咱们得高兴些。爹娘看到了,在天上才能安心。”“


    樊长宁用力地点了点头,把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子憋了回去。她学着大姐的样子,抿紧了嘴,努力挤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樊长歌和樊长玉点上香和烛后,让长宁在坟前叩头。小丫头跪得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每一磕都认真的,额头沾了泥也顾不上擦。


    然后姐妹俩把竹篮里的冥纸拿出来,一张张放进专门装纸灰的铁盆里。火燃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她们脸上,将那些隐忍的哀伤照得明明暗暗。


    樊长宁磕完头,也蹲过去跟她们一起烧纸钱。她看见谢征站在一旁若有所思,便把自己手上的冥纸分了好大一摞给他,仰着小脸,声音奶声奶气的:


    樊长宁:““姐夫,烧纸。”“


    谢征稍作犹豫,低头看着小丫头伸过来的那叠冥纸。


    他在那堆火边蹲下来,接过冥纸,也一张一张地放进火盆里。


    升起的烟熏得樊长宁睁不开眼,她眯着眼咳嗽了两声,先躲到一边去了。


    樊长玉去陪她,顺手把樊长宁的衣服往上拉了拉,遮住她的口鼻。


    火盆旁便只剩樊长歌和谢征。


    谢征的目光落在墓碑上那行字上,看了许久。


    “先妣梨花”


    没有姓,只有名。


    他沉默下来,手里的冥纸在指间停了一瞬。


    梨花。看来这是特意掩去姓氏了的。至于樊姓……难道用的是另一个姓氏?


    樊长歌见他沉默,以为他是想起过世的爹娘,便说:


    樊长歌:““对了,还有多的冥纸,你给你爹娘也烧些吧。”“


    谢征将手里的冥纸扔进火盆,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凉薄:


    谢征:““烧这些东西,当真有用么?”“


    樊长歌偏头看了他一眼。火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出暖色,可他的眼底依旧冷清。


    樊长歌:““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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