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80:跑!

3个月前 作者: 仙阙安笙
    樊长宁立刻捂住嘴,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太小了,小到还不知道什么是仇家,什么是追杀。她只知道姐夫受了很重的伤,血把衣服都染红了,可他还是挡在她前面,不让那些坏人靠近她。


    樊长宁一无所知,只会哭着摇头。


    谢征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有再问。


    谢征:““躲好,闭眼捂耳!”“


    樊长宁还想说话,谢征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凶戾,没有杀意,甚至算得上温和。樊长宁闭上眼,捂住海东青的耳朵。


    谢征看着她,想了想,轻轻补了一句:


    谢征:““有我在,一定带你回家。”“


    然后他提剑,准备出击。他眯起的眼中,倒映着一群蒙面人提着刀剑自松林那头围过来的身影。


    …


    风卷细雪,剑光一晃。


    一股热血自颈间迸出,洒在凝着霜雪的针叶松树干上。提刀的蒙面人直挺挺倒在雪地里,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谢征手腕轻抖,沾在长剑上的血珠子便被尽数甩了出去。血珠落在雪地上,晕开一小朵一小朵的红,像是雪地里开出的花。


    他的脚下十米之内,已经躺了两具死尸。


    樊长宁捂着眼睛抱着海东青躲着,小脸冻得通红,浑身发抖。她不敢看,但她能听见。


    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刀刃砍在骨头上的闷响,还有那些蒙面人临死前的惨叫。


    每一个声音传进她耳朵里,她拼命捂住耳朵,嘴里习惯性地数着数:


    樊长宁:““十三、十四……十八……”“


    数数能让她不那么害怕。这是阿姐教她的,说害怕的时候就数数,数到一百就不怕了。


    谢征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袄衣,已经被血濡湿得差不多了,沉甸甸地挂在身上,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血,哪些是他自己的。


    他又看向刚被自己一剑割喉的人身上,那件衣服瞧着没脏。


    他踉跄走过去,直接用剑挑开那人身上皮袄,脚下一踢,把死去的人踹得滚了一圈,剑尖再往上一挑,皮袄就到了他手中。动作一气呵成,却牵扯到胸前的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他把那件皮袄丢给樊长宁,随即整个人脱力地靠在一棵雪松上,声音低哑:


    谢征:““穿上!只要活着,你大姐和阿姐一定会来找你!”“


    樊长宁赶紧听话穿上了皮袄。皮袄太大,套在她小小的身板上像裹了一床被子,袖子长出一大截,她甩了甩,把手指从袖口里伸出来,紧紧攥着衣襟。


    远处,还有脚步声在朝着这边围拢。


    耗尽力气的谢征眼前的天光和松林都已经出现了残影。失血太多,伤口太多,撑到此刻已是极限。


    恍惚间耳边竟响起了母亲含笑的嗓音,那声音温柔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万能龙套:“魏绾:“征儿,桂花糕好吃吗?”“


    谢征眼皮颤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想回应,想说他不想吃桂花糕,想让母亲不要关那扇窗,可他张不开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樊长宁看见谢征没了动静,以为他死了,用哭哑的哭腔哽咽唤他:


    樊长宁:““姐夫!”“


    樊长宁:““姐夫,你醒醒!”“


    谢征没有睁眼,虚弱得像说梦话:


    谢征:““……别吵。”“


    樊长宁一听这话,更害怕了。姐夫还能说话,但他好像快要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砸在皮袄上,砸在雪地里。


    樊长宁:““姐夫,你醒醒……”“


    谢征没有反应,他已经彻底陷入了混沌之中。


    远处,脚步声朝这边靠拢过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越来越近。


    谢征强行撑开眼皮,睁眼就看到不远处两个蒙面人已经越来越近。


    他们的身影在视线里晃动着,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布带的手,布带早已被鲜血染红,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咬了咬牙,一把抓住锋利的剑身,用力划下。


    剑锋在掌心割开深深的口子。


    刺痛从掌心直冲脑门,将他从混沌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神志清明了几分,眼前的世界也不再晃动。


    眼看剑锋直直向自己刺来,他握剑的手反手格挡,发出“叮”一声脆响。


    剑身上传来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咬紧牙关,翻手在蒙面人肩臂上割出一道狰狞血痕,又一脚将其中一人踹出去丈余远。


    那人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积雪簌簌落下,他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


    樊长宁捂着眼睛看不到,但打斗的声音让她害怕极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掏出藏在衣领底下的哨子,拼命用力吹起来。


    尖锐的哨音响彻了整个松林。


    那哨音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很远很远,惊起一群寒鸦,扑棱着翅膀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哨声吸引了一名蒙面人,他提着刀就向樊长宁走去,脚步声沉重而缓慢,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像是踩在她心口上。


    谢征一边应付另一个蒙面人,一边冲长宁大喊:


    谢征:““长宁,跑!”“


    樊长宁拼命地向前跑,皮袄太长,没跑几步就被绊了一跤,“扑通”一声摔在雪地里,疼得她眼泪直流。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皮袄缠住了她的腿,怎么也站不起来。


    蒙面人举刀挥下。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