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78:我没有!

3个月前 作者: 仙阙安笙
    那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几分刻意拔高的凄惨,穿透了公堂的肃穆,直直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四个力工抬着一扇门板进来,门板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隐约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樊大媳妇一路跌跌撞撞跟着,头发散乱,衣服上沾着泥水和血迹,哭得撕心裂肺。


    她一进公堂,就扑过来打了樊长玉一巴掌:


    万能龙套:“樊大媳妇:“你这丧门星!为了抢宅子,竟然害死了你大伯!”“


    她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落在樊长玉肩上、背上,力道不轻,打得“砰砰”响。


    樊长玉被她打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却愣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她盯着门板上那张白布,脑子里“嗡”的一声。


    大伯死了?


    郭师爷快步走过去,揭开白布的一角。


    樊大惨死的脸露了出来。面色青灰,嘴唇发紫,双目半睁半闭,像是死不瞑目。脖颈和胸前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迹已经凝固,呈现出暗沉的黑红色。


    樊长玉也惊呆了,一时失神,又被樊大媳妇打了几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盯着樊大的尸体,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樊大媳妇打完她,又扑到崔县令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万能龙套:“樊大媳妇:“求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啊!樊长玉这黑了心的丫头,竟为了霸占房产害死了我男人!”“


    崔县令那双细缝眼里闪过一丝冷酷的光。他端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公堂上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万能龙套:“崔县令:“原告因何而死?!”“


    前去寻樊大的一个衙役出列,恭敬答话:


    万能龙套:““回县尊话,卑职寻到樊大牛时,他已气绝。身上有多处刀伤,像是被人用长刀砍死。”“


    郭师爷捋了捋那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须,凑到崔县令耳边,压低声音道:


    万能龙套:“郭师爷:“依照学生看来,下手之人,刀法娴熟。不是寻常百姓能做到的。”“


    樊大媳妇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猛地转过身,指着樊长玉,声音尖利得几乎能刺穿耳膜:


    万能龙套:“樊大媳妇:“就是她!除了她,谁还会用长的杀猪刀?为了抢个宅子,竟然砍死了我男人!”“


    樊长玉无力地扶坐在地,声音发紧:


    樊长玉:““我没有!我一早赶路来县衙,街坊邻里都可作证!”“


    赵大叔和赵大娘以及一众街坊邻里立即从人群里站出来,连声应着。


    赵大叔的声音最大,几乎是喊出来的:


    赵大叔:““对!长玉丫头天没亮就出门了,我们一路跟着她一起来的,她哪有时间去杀人?”“


    庄娘子也跟着点头,声音笃定:


    万能龙套:“庄娘子:“就是,我们都能作证!”“


    郭师爷察言观色,见崔县令那张胖脸上没有半分松动,便猜到县令不想轻易放过樊长玉。


    他讨好地凑上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刚好能让堂上的人听见:


    万能龙套:“郭师爷:“大人,即便不是她本人出手,或是买凶杀人也未可知。不如去她家先搜查一番?”“


    崔县令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惊堂木又是一拍:


    万能龙套:“崔县令:“准!”“


    樊长玉跪在堂下,脸色煞白。


    她听不清崔县令又说了什么,脑子里只回荡着几个词。


    “买凶杀人”“搜查”。


    她没有杀人。可是谁会相信她?


    大伯又死得那么蹊跷,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


    樊长歌站在人群里,手指微微攥紧了袖口。她的目光从樊大媳妇那张哭天抢地的脸上扫过,又落在樊大尸体上那些刀伤上,眉头越蹙越紧。


    不对劲。


    那刀伤绝不是普通人能造成的,樊大怎么会惹到这样的人?


    莫非,是因为她爹娘?


    樊长歌对赵大叔和赵大娘低声交代了几句:


    樊长歌:““大叔,大娘,你们在这儿陪着长玉。我回去看看。”“


    赵大娘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急切:


    赵大娘:““你回去做什么?万一杀樊大的人——”“


    樊长歌:““不会的。”“


    樊长歌打断她,声音平静。


    樊长歌:““我心里有数。”“


    她说完,转身挤出人群。


    …


    樊长歌一路疾行,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纷纷扬扬的,落在她的头发上、肩上,她浑然不觉。


    她的心跳得很快,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从心底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着她。


    她加快脚步,拐进西固巷。


    巷子里出奇地安静。


    快靠近樊家时,她嗅到了空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右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身上短刀的刀柄。


    院门虚掩着。


    她伸手推开,迈步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晾衣服的架子倒了,湿透的衣物散落在雪地上,被踩得脏污不堪。水桶翻倒,水流了一地,和雪混在一起,结成一层薄薄的冰。


    几个蒙面人正在院中翻找着什么。


    听见动静,他们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在樊长歌身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樊长歌看清了他们的装扮。黑衣蒙面,手中拿着长剑,不像是山匪。


    空气凝固了一瞬。然后,一个蒙面人率先动了。他拔剑朝樊长歌冲来,剑锋在雪光下泛着冷光,直取她的咽喉。


    樊长歌没有退。


    她抽出短刀,身形一闪,避开了那一剑。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已经扣住了那人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骨节错位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那人惨叫出声,手中的剑脱手。樊长歌接住剑,反手一送,刀尖没入他的胸口。


    血喷涌而出,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其余几个蒙面人见状,齐齐拔剑围了上来。


    樊长歌左手拿着短刀,右手拿着剑,迎了上去。


    每一剑都落在要害处,剑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血珠在空中飞溅,落在雪地上,落在她的脸上、手上、衣服上。


    不过几招,三个人倒下。


    最后一个蒙面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樊长歌手中的剑脱手飞出,正中他的后心。他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樊长歌站在原地,平静呼吸,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剑,随即翻看那些蒙面人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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