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70：一时手痒
3个月前 作者： 仙阙安笙
满地嘿嘿笑了两声，讪讪地缩回手，小声嘀咕：
满地：““嘿嘿，一时手痒，习惯了。”“
樊长玉放心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数钱。钱箱里的铜板和碎银子堆了大半箱，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
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手指点着铜板，一枚一枚，数得认真。
左邻右舍的屠户见樊长玉和樊长歌竟能使唤这些街痞，面面相觑。
郭屠户站在自家铺子门口，眼睛瞪得铜铃大，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
万能龙套：“郭屠户：“这天煞孤星还会使迷魂计！我呸，一帮废物！”“
蜜饯娘子正从门口经过，听见这话，停下脚步，抱着胳膊斜了他一眼：
万能龙套：“蜜饯娘子：“哟，眼红呀，还是羡慕呀。说话这么损，也不怕遭报应。”“
郭屠户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万能龙套：“郭屠户：“我一没偷，二没抢，怕遭啥子报应？”“
蜜饯娘子笑了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他家门口那个歪歪斜斜的灶台，语气轻飘飘的：
万能龙套：“蜜饯娘子：“那你可得守好你家灶台，别被砸了。”“
郭屠户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再接话。
铺子里，鲜肉已经所剩无几，卤好的下水和鸡蛋也卖掉了一大半。
金爷带着满屋满仓满地正勤快地打扫灶台，清理炭灰和脏水，手脚麻利得不像地痞，倒像是樊家铺子雇的长工。
樊长玉打开钱箱，把里面的铜板和碎银子倒出来，一枚一枚地数。
数完之后，她的眼睛亮亮的，转头对樊长歌说：
樊长玉：““阿姐，比往日多了一倍！”“
樊长歌正在整理案板上剩下的几块肉，闻言弯了弯唇角，正要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万能龙套：“金奶奶：“打死你这个兔崽子！”“
那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几分苍老，却气势十足。
众人抬头看去，一个身形彪悍的老人家抡着一把扫帚，直冲金爷打过来。老人家头发花白，腰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扫帚抡得呼呼生风。
金爷正提着桶脏水往外倒，看见来人，脸色顿时变了，慌忙放下桶，一边躲一边告饶：
金爷：““奶奶，奶奶！”“
扫帚劈头盖脸地打下来，金爷抱着头到处躲，却不敢还手，只是躲。
满屋满仓满地几人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看着，都没有上前阻止。
老人家追了几步，追不上，气喘吁吁地丢了扫帚，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万能龙套：“金奶奶：“人家樊家没了爹娘，可怜就剩三孤女，你们还来收头钱？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缺不缺德啊！”“
金爷蹲在不远处，一脸冤枉：
金爷：““奶奶，不是，我没有收头钱啊！”“
老人家哪里肯信，哭得更厉害了，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樊长玉看不过去，放下手里的钱箱，走过去扶起金奶奶，拍了拍她身上的灰，语气认真：
樊长玉：““他们不是来收头钱的。他们是帮我们卖猪肉，干的是正经营生。”“
金奶奶愣了一下，泪眼婆娑地看向金爷。金爷连忙点头，头点得像鸡啄米。满屋满仓满地也跟着点头如捣蒜。
樊长歌站在一旁，也点了点头。
金奶奶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樊家铺子门口那个新砌的灶台，擦了擦眼泪，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万能龙套：“金奶奶：“真的？”“
樊长玉扶着她，指了指那个灶台：
樊长玉：““金奶奶，你看这灶台就是他们帮我修砌的。”“
金奶奶盯着那个灶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破涕为笑，抬手摸了摸金爷的头，眼眶又红了：
万能龙套：“金奶奶：“我孙子有出息了……我孙子从前也是听话懂事的！今后就要脚踏实地干，别耽误了人家樊姑娘的生意！”“
金爷被她摸得一脸不自在，偏头躲了躲，瓮声瓮气地说：
金爷：““得了得了，奶奶，别摸了。你快回家吧，别耽误我干活。”“
金奶奶笑着收回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欣慰：
万能龙套：“金奶奶：“好好好，好好干活，别偷懒。”“
她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心酸。
金爷站在原地，看着奶奶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
金爷：““我都这么大了，还把我当小娃娃摆弄，传了出去，我在道上还怎么混？”“
樊长玉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羡慕：
樊长玉：““这世上对你这么好的亲人还在，你就知足吧。”“
金爷愣了一下，没有说话。满仓站在一旁，挠了挠头，不知该说什么，跟着点了点头。
满地蹲在台阶上，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
满地：““就是不知道有啥营生可干？”“
金爷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膝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金爷：““你不知道，这乱世坏人难做，好人更难做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满屋满仓满地，声音低了下去：
金爷：““满屋娘常年生病要买药；满仓妹子被叔叔抵在花满楼打杂，还有半年及笄，赎不了身就要挂牌了；满地从小是个孤儿不识字，脑子又笨，出去做工没人要。”“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金爷：““我们倒是也想当个好人，可这连年开战的日子，逼得好人都不做人了。”“
樊长玉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滩被踩化的雪水，沉默了很久。
铺子外面的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