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6:言公子?

3个月前 作者: 仙阙安笙
    樊长歌伸手接住了他。


    谢征的身体沉沉地压过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微弱的血腥气。


    樊长歌:““言公子?”“


    她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


    谢征的头靠在她肩窝里,呼吸灼热,额角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往下淌。


    樊长歌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手臂收紧,扶稳他。


    就着力,转身背起他,走出去。


    樊长玉站在院子里,看见他们出来,赶紧跑过来帮忙。


    樊长玉:““阿姐!他——”“


    樊长歌:““伤口裂了,得重新包扎。”“


    樊长歌的声音很平静。


    樊长歌:““去烧热水,把药箱拿过来。”“


    樊长玉应声,转身离去。


    ...


    樊长歌把谢征背回阁楼,把他放在床上。谢征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冒,嘴唇干裂起皮,一点血色都没有。


    樊长玉端了一盆热水上来,又拿了干净的布条和药粉。


    樊长玉:““阿姐,要不要叫大叔上来帮忙?”“


    樊长歌:““不用。”“


    樊长歌已经剪开了谢征腹部的纱布。


    樊长歌:““我一个人就行。”“


    缝线还在,但有几处已经被崩开了,血从裂口处渗出来,在皮肤上格外刺目。


    樊长玉站在一旁,端着热水盆,看着那道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樊长玉:““阿姐,这伤口——”“


    樊长歌打断她,语气平静。


    樊长歌:““重新缝就行。”“


    她从药箱里取出弯针和线,在火上烤了烤,又用烈酒淋了一遍。


    樊长歌:““把热水端过来。”“


    樊长玉连忙把水盆放到炕边。


    樊长歌用干净的布蘸了热水,仔细地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


    谢征在昏迷中皱了皱眉,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樊长歌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清理完伤口,她穿好针线,开始缝合。


    一针,一针,不急不缓。


    樊长玉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着了樊长歌。


    最后一针缝完,樊长歌打了个结,剪断线头,又撒上药粉,用干净的纱布重新缠好。


    樊长歌:““好了。”“


    樊长歌把手洗干净,接过樊长玉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樊长歌:““烧退了就没事。这几天都看着点,别再让他乱动了。”“


    樊长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谢征,又看了一眼阿姐。


    樊长玉:““阿姐,你刚才在猪棚里……”“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樊长歌:““怎么了?”“


    樊长玉:““那个官兵……”“


    樊长玉的声音压得很低。


    樊长玉:““如果他没有被熏跑,你准备怎么办?”“


    樊长歌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语气淡淡的:


    樊长歌:““他不会发现的。”“


    樊长玉:““我是说如果。”“


    樊长歌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妹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漾着淡淡的笑意,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樊长歌:““那就让他发现不了。”“


    她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樊长玉愣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不知道阿姐说的“发现不了”是什么意思。


    但她隐约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事。


    ……


    樊长歌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探了探谢征的额头。


    还是很烫。


    她收回手,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纸笔,重新开了一副方子。


    樊长歌:““长玉。”“


    樊长玉:““嗯?”“


    樊长歌:““去药铺抓这服药。他烧得太厉害了。”“


    樊长玉接过方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谢征,没有多问,转身下了阁楼。


    樊长歌坐在床边,看着谢征的脸。


    樊长歌:““你到底得罪了谁?”“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


    樊长歌收回目光,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雪已经停了,远处赵大叔正拿着扫帚扫着雪。


    一切都很平静。


    像是从来没有官兵来过。


    樊长歌合上窗户,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的筷笼上。


    然后走到床边,把袖子里的筷子放到他的枕边。


    ......


    谢征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阁楼里光线昏暗,炭盆里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向袖中。


    空的。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身体绷紧了一瞬。


    然后他想起,那根筷子在猪棚时已经被樊长歌捡起收走了。


    谢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撑起身子。


    腹部的伤口传来疼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但他一声没吭,咬着牙慢慢靠坐在枕头上。


    手撑在床沿时,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细长的东西。


    他低头看去。


    是一根筷子。


    是他的那根。


    谢征的目光微微沉了沉,将筷子重新藏进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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