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我首先是师尊的弟子

3个月前 作者: 霸仔是驴妖
    第61章我首先是师尊的弟子


    柳婉清推开破庙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轰然关上。


    里面传来男人们粗重的呼吸声,然后是猖狂的笑声,然后是衣帛撕裂的声音。


    声音穿透了破庙的破墙烂门,传到了夜色之中。


    青袍人靠在院墙外,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柳婉清从他身边走过时,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只是在他那平静的嘴角边缘,有一丝极淡的不屑。


    不过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柳婉清也没有跟他搭话。


    她知道大师兄看不上这种事。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并不光彩。但那又如何?


    一个从安远县爬出来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


    她柳婉清不是谁都能拿捏的。李玄舟不行,孙若湄更不行。


    两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破庙外,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被夜色包裹着。


    破庙里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


    先是一片混乱的的声音。然后是死一般的沉默。


    此时,天边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山脊上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灰。


    正是凌晨最暗的时辰。


    青袍人靠在院墙外,始终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柳婉清站在破庙门口另一侧,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夜风吹动她的裙摆,月白色的布料在黑暗中微微晃动。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人影从山门方向疾掠而来。青色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面如冠玉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愤怒。


    李玄舟。


    他冲过最后一段山路,一眼便看见了破庙前的柳婉清,脚步猛地一顿。


    “柳师姐……”


    他的声音压不住地发抖,说不清是气的还是急的。


    方才半夜里有人给他递了一个纸条——孙姑娘被劫走了,人在山下城西三里外的山神庙。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冲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柳婉清的脸。


    “你把若湄怎么了?”


    柳婉清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张急得几乎扭曲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怎么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这件事与她毫无关系。


    “你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玄舟一脚踹开破庙的门冲了进去,里面的气味让他几乎作呕。


    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几缕残烟。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乞丐,有的还在昏睡,有的被踹门声惊醒,迷迷瞪瞪地抬起头。


    他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剑光一闪,最近一个乞丐的喉咙已经被贯穿。


    第二个。第三个。


    血溅在土墙上,溅在干草堆上,溅在他青色长袍的下摆上。


    剩下几个乞丐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缩,嘴里喊着饶命,有人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嘶声。


    他没有停。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带着暴怒,劈、刺、斩,不像杀人,像在发泄。


    直到最后一个乞丐倒在血泊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他的剑尖还在滴血,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发红。


    然后他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孙若湄。


    她身上的衣物早已不成样子,只剩几片破布勉强挂在身上。


    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裸露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咬破了,渗着血。


    她就那样蜷在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李玄舟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胸口的怒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收回剑,解下自己的外袍,走上前去,蹲下身,将衣袍披在她身上。


    “若湄。”


    他的声音沙哑。


    孙若湄像是被这声呼唤从噩梦中惊醒。


    她猛地抬起头,认出了面前的人。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点,泪水夺眶而出。


    “玄舟哥哥......”


    她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攥得指节发白。


    她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在抖。


    “婉清……是柳婉清那个贱人!是她害的我!是她把我扔在这里——”


    她语无伦次地嘶喊着,声音尖锐而破碎。


    “她要让我毁了我!杀她……杀了那乞丐……都杀了……还有那个拿剑的青衣人……统统都杀了!给我报仇给我报仇!”


    她的指甲隔着衣袍掐进他的胳膊,像是要把他当成救命稻草死死抓住,又像是在发泄那积压了一夜的绝望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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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舟没有抱住她。


    他轻轻推开了她。


    动作不大,甚至不算用力,但足够让她从怀抱里退出去。


    孙若湄愣了一瞬,抬头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有愤怒,有愧疚,有心疼,但在这些情绪的缝隙里,她捕捉到了一种她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这个人脸上的表情。


    嫌恶!


    那表情只存在了一瞬间,但足够她看清。


    她没有被重新拉进怀里,也没有一句温柔的安慰。


    只有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我先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没有她预想中的暴怒和心疼,更像是一种,她说不清,像是在处理一件必须处理但不想多碰的事情。


    孙若湄的手从他胳膊上滑落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她的身体还在抖,但心里的某种东西,正在快速地、不可逆转地冷却下来。


    她不再哭了。


    她低下头,盯着地面上的血,一声不吭。


    李玄舟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动作小心,但保持着距离。他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走出破庙的门,站在凌晨的冷风中。


    庙外,柳婉清和卓云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个靠在院墙外闭着眼,一个站在破庙门口双手交叠。


    李玄舟的目光落在柳婉清脸上,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剑锋出鞘半寸。


    “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在抖,是愤怒压到极致才会有的那种抖。


    “这样残害同门,你到底在想什么?”


    柳婉清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讥讽的平静。


    李玄舟拔剑。


    就在剑锋即将完全出鞘的那一刻,一道剑光比他的更快。


    青袍人的剑鞘已经挡在了他的剑锋之前。


    没有出鞘,只是轻轻一挡。但那股力道精准得可怕,李玄舟只觉手腕一麻,剑身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的脚步骤然停住,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青袍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李玄舟,目光平静如水,没有轻蔑,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李玄舟,你敢在我面前拔剑吗?”


    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问。


    李玄舟握着剑柄的手僵在半空,血管在太阳穴上突突跳动。


    他盯着卓云的脸,盯了整整三息。三息之后,他的剑没有拔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


    “卓云师兄。”


    他强迫自己把语气稳住,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你身为宗门三英之一,做这样的事,不觉得有失你的身份吗?”


    卓云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首先是师尊的弟子,其次才是宗门的三英之一。”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辩的事实。


    “师尊只有婉清这一个女儿。”


    他顿了顿,把剑收回腰间。


    “是你和你的女人有些不知好歹了。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他看着李玄舟的眼睛,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楔进对方的心里。


    “她一个从县城来的女子,不知轻重也就罢了。你李玄舟自己不清楚吗?”


    “你明知道她陷在什么样的处境里,依然让她处在这个位置。你有没有为她想过一丝一毫?”


    “你自己什么心思,你自己不清楚吗?”


    李玄舟愣在原地。


    卓云的每一句话都是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语调,但比任何厉声质问都更让他无言以对。


    站在一旁的孙若湄也听到了这些话。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卓云没有给李玄舟喘息的时间,继续说道。


    “还有,你说错了。”


    “没有什么同门相残。”


    “孙若湄是你推荐入宗的外门弟子。按规定,凡此等推荐,都有考察期。今天下午,庶务堂已正式驳回你的推荐。从那时候起,她已不是青云剑派的弟子。”


    他的语气始终不变。


    “三日之内,她须离开青云山。”


    破庙之外,一片死寂。


    孙若湄瘫坐在角落里,浑身冰凉。


    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握住,握得她喘不过气来。


    李玄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握着剑柄,指尖的力度已经松了,不是因为冷静了,是因为不知道拔出来还能砍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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