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天真又残忍

3个月前 作者: 麻袋装钱
    第137章天真又残忍


    听到“范震”这个名字,村长和老支书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神色有些复杂。


    “范震啊……他已经死了。”


    村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死了?”


    暨昭然眼神一凛。


    “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得有四年了吧。”老支书吧唧着嘴回忆道。


    “七七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他一个人去后山捡柴火,结果一脚踩空,掉进山沟里冻死了。”


    “等大家伙儿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


    楚灼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支书神色中的异样。


    “这个范震,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张推了推眼镜,低声说:“范震是个残疾人,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他父母死得早,自己又没成家,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村尾。”


    “不过他人挺好的,虽然身体有残疾,但手巧,会编篾筐,还会修鞋。”


    “村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他都主动去帮忙,从不计较。”


    “所以七六年的先进个人,大家伙儿一致同意选他。”


    暨昭然转过身,看着村长。


    “那他的本子呢?他死了之后,遗物是怎么处理的?”


    村长摇了摇头。


    “他无亲无故的,死了之后,队里出了一口薄棺材,把他埋在后山了。”


    “至于他那间破屋子,早就塌了,里面的东西……估摸着都被大家伙儿分了,或者当柴火烧了。”


    “谁也没注意那个本子去哪了。”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一眼。


    一个残疾人,四年前意外死亡。


    他的本子,如今却出现在了李家坳乌修远的炕洞里。


    有这个可能吗?


    虽然没证据说有,但也没证据说没有。


    “村长,老支书。”


    暨昭然神色严肃,声音低沉。


    “你们再仔细想想,范震虽然和大人没有矛盾,那跟孩子呢?”


    村长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地摆了摆手。


    “警察同志,你这话问得奇了。”


    “一个大人,跟孩子能有什么矛盾?”


    “他不至于跟小家伙们计较。”


    老支书也跟着点头。


    “就是,范震脾气好得很,平时孩子们叫他‘范瘸子’,他也不生气,还给孩子们编竹蜻蜓玩呢。”


    “顶多是有些孩子调皮,有些孩子会学他走路的姿势,在路上捉弄他罢了。”


    村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宽容。


    “这都是孩子干的事情,大人是绝对不会的。”


    “孩子不懂事,没有坏心的,闹着玩嘛。”


    “闹着玩?”


    楚灼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仿佛夹杂着山风里的寒意。


    她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锐利得像是***术刀。


    “那可不一定。”


    “孩子恶毒起来,是没有底线的。”


    “因为他们没有道德观念,不知道敬畏生命,他们的恶意,往往比大人更纯粹、更残忍。”


    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村长和老支书都被楚灼这突如其来的严肃神情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砸吧着嘴。


    “楚顾问,你的意思是……”


    暨昭然看着她。


    “当年和齐要民、高大壮一起玩的那些孩子,现在还有谁在村里?”


    楚灼转过头,看着村长。


    “我想见见他们。”


    村长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这……当年的孩子,现在都长大了。”


    “有些去城里打工了,有些搬走了,不过确实还有几个在村里,都娶妻生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天真又残忍(第2/2页)


    “行,既然警察同志要见,我带你们去。”


    村长带着他们,沿着泥泞的小路,往村子另一头走去。


    “第一家,赵建设家。”


    村长指着一间半新不旧的土砖房。


    “建设当年跟高大壮他们玩得最好,这小子现在在村里种地,老实得很。”


    赵建设正要睡。


    “村……村长,出啥事了?”


    赵建设皮肤黝黑,看起来确实挺木讷。


    暨昭然上前,递过去一根烟。


    “赵同志,别紧张,找你了解点过去的事。”


    赵建设有些局促地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警察同志,您问,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说。”


    楚灼走上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赵建设,你还记得范震吗?”


    听到这个名字,赵建设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衣角。


    “范……范瘸子啊,记得,怎么不记得。”


    “他当年不是掉沟里死了吗?”


    楚灼冷笑了一声。


    “你当年,经常和钱向阳、高大壮,还有村子里其他孩子在一起玩吧?”


    赵建设点了点头。


    “对,那会儿村里就我们几个年纪差不多,整天在山里瞎跑。”


    “那你们当年,是怎么‘逗’范震的?”


    楚灼特意在“逗”字上加重了语气。


    赵建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抠着手上的老茧。


    “那会小,不懂事,闲得慌的时候,就爱跟在他屁股后面学他走路。”


    “有时候……有时候在他走的路上下绊子,看他摔跟头,大家伙儿就哄堂大笑。”


    “不过那都是小孩子玩闹,真没什么,他也从来不跟我们生真气。”


    楚灼看着他,眼神冰冷。


    “看他摔跟头,很好玩吗?”


    赵建设被楚灼盯得有些发毛,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行了,去下一家。”


    暨昭然拍了拍楚灼的肩膀,示意她克制一下情绪。


    第二家,钱铁柱家。


    钱铁柱比赵建设大两岁,已经成家了,怀里还抱着个一岁多的孩子。


    看到警察来,钱铁柱的反应比赵建设还要剧烈,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警察同志,我……我可没犯法啊。”


    他有些慌乱地把孩子递给屋里的媳妇,自己站在门槛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楚灼开门见山。


    “钱铁柱,说说当年你们对范震做过的事吧。”


    钱铁柱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虚地避开楚灼的视线。


    “警察同志,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那会儿我还是个半大孩子,不懂事……”


    “我不听这些借口。”


    楚灼打断他,声音冷若冰霜。


    “我要听细节。”


    “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钱铁柱看了一眼村长,见村长也是一脸严肃,知道瞒不过去,只好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哼。


    “就……也就是那几样。”


    “大壮主意多,有一次,他把范震的拐杖给藏起来了,藏在猪圈里。”


    “范震没法走路,只能在地上爬,爬着去猪圈找拐杖,身上蹭得全是猪粪……”


    “我们……我们就在旁边看着笑,还拿泥巴扔他。”


    屋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村长和老支书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一个残疾人,在尊严被无情践踏的时候,该是怎样的绝望?


    “还有呢?”


    钱铁柱又说了几件。


    都是小孩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天真又残忍。


    大家听了虽然生气,却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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