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十六岁的武祖,仲夏夜的那场梦

3个月前 作者: 柯学不科学
    第190章十六岁的武祖,仲夏夜的那场梦


    乔春夏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忘了呼吸。


    武圣。


    当世唯一的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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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神殿殿主,宗师榜榜首,大夏十万万人的武道信仰。


    此刻,正对着她,躬身下拜。


    是因为自己成功登顶【武神山】吗?不大可能吧————


    疑惑之际,魁梧高大的武圣,吐气开声,语调充满了敬重:「师父,您怎么来了?」


    师————师父————!?


    乔春夏心脏砰然一跳,下意识四处张望。


    陡然间,一道蓝盈盈的梦幻蝴蝶,从她肩头飞起,落地,化作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同样英武,年轻,缥缈,不输武圣的伟岸,气质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武圣是一座山,巍峨雄伟,高不可攀。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照耀万山的太阳。


    离众生很远,远在天穹之上,亘古长存。


    却又很近,近到每一株草丶每一朵花丶每一只蝼蚁,都能分享他的光。


    他背对着乔春夏,朝武圣微微颔首。


    武圣直起身,垂首恭立,在少年身边极为敬畏,若不说,谁敢信这是傲立武道巅峰的武圣?


    然后那个人回过头。


    朝她笑了一下。


    乔春夏嘴唇翕动,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见过这道笑容。


    三个多月前,在母亲的那个梦境里,面对汹涌而来的黑浪,即将把她们重新困在梦境的诡异残余,这道背影挡在她身前,回头时,也是这样笑了一下。


    「戒指————」她的声音很轻,错愕,震惊,像怕惊醒一场梦,「老爷爷?」


    武圣好奇地打量她。


    「师父。」武圣开口,声音浑厚低沉,「这是您新收的弟子?」


    「看起来资质平平,修为低下。但意志还不错。」


    能登顶武神山之人,无不是大毅力者。


    能得武圣一句「不错」,已是极高的评价。


    资质平平。


    修为低下。


    若换了别人这样说,乔春夏或许还会有一丝不忿。


    可对方是武圣。


    当世武道之巅,十万万人之上的那个人。


    那没事了,怎么说都不过分。


    但乔春夏此刻没有心思去在意武圣的评价。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道年轻的身影。


    信息太多。


    冲击太大。


    她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卡住了,转不动。


    武圣喊他师父。


    武圣的师父是谁?


    开创武道,一人守国门,十年不出长城,却庇佑大夏万万人安居乐业。


    那个名字太沉。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您————是武祖?」


    夏星汉微笑,没有半点架子:「我第一天就说了,我是武祖啊。」


    乔春夏沉默了。


    她想起那天。


    自己对着武祖的生祠牌位祈祷,希望可以活着从【地下城】回来,然后有道声音回应了。


    ——


    当时还吓了一跳,然后问对方是谁,夏星汉也的确如实回答自己是武祖,可她没信。


    那可是武祖啊!


    她这样一个衰小孩,怎么可能捡到一个戒指老爷爷是当世第一人呢?


    这比中彩票的概率还低啊!


    夏星汉见乔春夏沉默,慢悠悠的说道:「以你第一个登顶武神山的成绩,加上前两天的表现,不说当这一届的武科状元,争个全国前百,还是不成问题的。」


    三百万考生。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武神山登顶虽难,每届仍有大毅力者登顶。


    而那些可以保送名校的大先天丶大武师,也悉数参加了高考。


    安城第一。


    放在全国,又算得了什么?


    零点几分,都能筛掉几万人。


    往届武状元,无不是文武双全丶资质与心性俱佳的天骄。哪怕只占10%的文化课,他们也都有考出满分的。


    全国前百。


    已经是非常耀眼的成绩。


    换成一百天前的乔春夏,别说全国前百,全市前百都不可能。


    而现在,名牌武道大学,任她挑选。


    可是乔春夏似乎并没有多兴奋,她只是看着夏星汉,看着这道站在武圣面前丶却比武圣更缥缈的身影。


    「戒指老爷爷————不,武祖大人。」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您要离开了吗?」


    夏星汉没有否认。


    他看着她。


    那目光很轻,很温和,像风,像光,像看着芸芸众生。


    是的,芸芸众生。


    乔春夏从来不是特例,是夏星汉守护的大夏万民之一。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终有一别的。」夏星汉给出了答案。


    乔春夏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儿,攥紧手指。


    那枚戒指还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此刻却忽然轻了,轻得像随时会飘走。


    事实上,乔春夏此刻也明白了,夏星汉根本不是寄宿在父亲遗留的戒指上的一抹残魂,与戒指无关,但戒指对她来说,就像是联系着武祖的线轴。


    夏星汉看着她。


    没有安慰,没有解释,没有说「以后还会再见」。


    他只是说:「记住你登过的山,走过的路,那就是你的武道。」


    「我当初开创武神山,用意便是如此。」


    「能登武神山者————皆可成武神!」


    「轰隆」


    这道不大不响的声音,却如同春日里唤醒万物的第一声雷,在武神山的上空炸响丶荡彻,振聋发聩,犹如醍醐灌顶,令人发醒,茅塞顿开。


    那些正在攀登武神山的考生们,有的已经疲惫不堪,有的内心挣扎,有的准备放弃,此刻,听见这道声音,都跟打鸡血了一样,奋勇往上攀登!


    登武神山者,皆可成武神!!


    就连十位考官,听见这道声音,也为之大惊。


    「山顶传来的声音。」


    「有人登顶了!难道是武圣大人在说话,勉励考生?」


    「————不像啊,武圣大人的声音要更加雄浑低沉,这道声音更加年轻。」


    「难道是—


    」


    十位考官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向山巅冲去。


    他们也想拜见武祖。


    只可惜,冲到半山腰的时候,难以想像的重力从青冥降临,如同整座武神山压落,把他们从高空打落。


    武神山上半空————禁飞!


    想要登顶,即便是考官,也需要从山脚一步步往上攀登,没有任何捷径,也没有任何特权!


    干位考官面面相觑,最后只好放弃拜祖。


    山巅。


    夏星汉说完这句话,没有等乔春夏回答。


    他的身影陡然像一盘沙土散开,一只只蓝盈盈的蝴蝶,从他肩头丶衣袂丶发间飞出,整个人跟变魔术一样,化作千千万万只蓝蝶,铺天盖地,遮云蔽日,散入武神山巅的风中。


    武圣垂首。


    抱拳。


    躬身。


    「恭送师父。」


    乔春夏站在原地,没有追,没有喊,没有伸手去抓那些飞散的蝴蝶。


    她只是看着。


    原来,武圣拜她一不是拜她。


    是拜祖。


    原来,风筝的线,真的说断就断。


    原来,有些人来了,陪你走过很远很重要的一段路,然后在一个不寻常的午后,不寻常的山巅,却寻常的告别。


    没有挥手。


    也不回头。


    山风从远处吹来,吹乱少女的碎发。


    乔春夏眨了眨眼睛。


    有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下来。


    她没有擦。


    武圣项小虎直起身,看着她,目光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的,像长辈注视着晚辈:「师父虽未收你做弟子,但也有指点你的缘分。算是一场善缘。」


    「既如此,我便指点你一二,至于能领悟多少,全看自己的悟性。」


    武神山六日,现实六个小时。


    乔春夏睁开眼睛。


    枕巾湿过,已经干了,眼角到耳畔,有两条细细长长的乾涸「河道」,是泪流过的痕迹。


    她躺在自己那张窄小的床上,窗外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吹进来的是热风,蝉声聒噪。


    额头上的准考证已经玄奇尽散。


    她拿下来,翻到背面。


    那枚淡金色的符文,此刻黯淡无光,像燃尽的炭。


    乔春夏又抬起手,看着戒指,没有说话。


    林秀云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围裙。


    她掐着点进来的,怕早了打扰女儿的考试。


    林秀云看见女儿眼角的泪痕,脚步顿了一下。


    「哭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替女儿擦了擦脸,又是安慰又是鼓励:「考得不好?没关系呀,我的小春夏昨天已经考得够好了,让我在考场倍有面子,左邻右舍都知道我家春夏是安城第一!」


    乔春夏摇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像堵着什么。


    半晌。


    「妈。」她问道,「你知道武祖吗?」


    林秀云愣了一下。


    「怎么不知道?」她噗嗤一笑,把女儿额前的碎发拨开,「这年头还有不知道武祖的人吗?他可是这个时代最伟大最厉害的人。」


    「高武纪元是他开创的,武道是他创立的,就连现在的修炼境界,有好几个都是他定下的。」


    「武圣那样的大人物,都是他的弟子呢。」


    她说着,忽然停下来,狐疑道:「怎么了?为啥忽然问起这个?」


    乔春夏没有回答。


    她望着天花板,窗外午后的阳光从薄薄的纱帘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金色的痕迹,那么灿烂耀眼。


    「没什么。」她说着,停顿一下,「就当————一场仲夏夜的梦吧。」


    林秀云沉默三秒。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仲夏夜的梦?」老母亲眯起眼睛,打趣儿问道,「什么梦?你该不会做春梦了吧?


    「」


    「妈—!!」


    有点小忧伤的乔春夏怔住,被自己母亲突然的神猜测,直接整不会了,俏脸闹得通红。


    「武祖他老人家虽然英明神武,可你俩年纪差太大「6


    说着,林秀云忽然卡住了。


    「等等————不对啊。」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网上留存着武祖当年传道天下的视频,那年他也才六岁。如今十年过去————」


    「顶多十六岁。」


    「好家夥。」她倒吸一口凉气,「他比你还小一岁啊!」


    (注:实际年龄13岁)


    乔春夏:「十六岁!」林秀云像发现了新大陆,声音都高了八度,「十六岁就能拯救世界丶开创武道丶一人守国门?」


    「这是什么神仙下凡?人家脑子是怎么长的?修为是怎么修的?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你十六岁在干什么?哦,你十六岁还在为月考发愁。」


    「所以你是我女儿,而他是武祖,嗯————那没事了。


    林秀云还在喋喋不休,讲着道听途说的武祖事迹,越说越来劲,越说越震撼,觉得太乔春夏:「————」


    不可思议了。


    乔春夏没有打断她。


    她只是靠在床头,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


    窗外蝉声愈发狂躁。


    她忽然笑了一下。


    「武祖大人,您昨天曾问我,为什么对李铭轩没感觉。可是————见过皓月的人,又怎么可能对萤火虫感兴趣呢?」


    十六岁的武祖。


    才是万千少女的梦啊。


    只是您距离人间太遥远了。


    远到所有人都忘了,传说中的那位武祖,仅仅才十六岁而已。


    十六岁。


    抛开武祖的身份,也是一个少年郎啊。


    您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您会和谁并肩走在夕阳下?


    您会和谁分享那些无人知晓的疲惫与孤独?


    您会和谁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你会————


    算了。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人生最重要的高考,最重要的春与夏,遇到了最重要的人。这,便足够了。


    她垂下眼睫。


    「女儿?」林秀云的声音把她从出神中拽回来,「你怎么啦?考个试把人考傻了?刚才又是哭,现在又是笑。」


    乔春夏回过神来。


    她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推着母亲往外走。


    「没什么啦——」


    「肚子好饿,妈,我要喝鸡汤,还有糖醋排骨,还有蒜泥大虾,还有红烧猪蹄,还有青椒肉丝,还有辣椒炒鸡蛋,我还想吃臭鳜鱼!」


    「这孩子,咋一下子胃口大开啊,你是不是准备吃头牛?」


    林秀云回头还想说什么,却被女儿推出了房门。


    「我现在做饭,只需要把菜热一下,中午其实都做好了。」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随后是厨房锅铲声,碗碗筷筷的声音。


    乔春夏长呼一口气,又看了看手指上旧旧的戒指。


    她一边看着,一边回忆。


    这一百天,会是一场梦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人来过。


    像太阳,像春风,像一场做了很久又很短的梦。


    梦会醒。


    太阳会落山。


    但被光照过的人心里会长出一颗小小的,属于自己的太阳。


    客厅飘来青椒炒肉的香味。


    「春夏,出来端菜,准备吃饭!」


    「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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