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章 魂飞魄散不太好吧

3个月前 作者: 红糖糯米酥
    听到老夫人的话,许令卿胃里再次翻搅起来。


    她蹙眉压下上涌的呕意,勉强开口:“那药现在不合适。”


    老夫人听着她语气不对,只当她是对自己心生不满,猛地转头,却突然面露痛苦之色。


    “嘶——”


    “怎么梳的头!”


    她捂着被扯痛的头皮,大声呵斥。


    婢女吓得骤然失色,扑通一声跪地求饶。


    老夫人烦躁地摆摆手,张嬷嬷立刻上前揪着婢女的耳朵往外扯。


    许令卿听着那训斥谩骂的声音从内室去了厅堂,最后远去。


    张嬷嬷再回来的时候,正拿帕子擦手。


    许令卿皱起眉,心底的厌烦又添了一重。


    老夫人看着她的神情冷如寒冬,出口的声音都好像裹了一层冰渣:


    “许氏,别忘了我给你的期限。张嬷嬷,把药端给她,我亲眼看着她喝。”


    棕黑色的药汤被送到许令卿的面前,张嬷嬷看着她的眼神刻薄又得意:“二夫人,要不要老奴叫人伺候您喝?”


    被逼着喝下符水的场景在脑中闪过,许令卿抿着唇接过药碗,看着浑浊深沉的汤药,闭上眼仰头闷进。


    她喝得太急,药汁沿着嘴角流下,更多则你追我赶地往喉咙里挤。


    随着一碗汤药入腹,胃里的翻搅变得更加剧烈。


    许令卿抬袖子抹去嘴角的药渍,紧紧闭着嘴。


    老夫人看到药碗变空,满意地点点头:


    “开枝散叶是女人最重要的大事,你是二郎正妻,只要诞下子嗣,我云阳侯府不会亏待你。”


    “不过你也别忘了你的身份,芸娘是长,你是小,你断不能对她不敬。”


    许令卿听到后一句话,胃里的翻搅再也压不住,捂着肚子,腰一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她没有吃早饭,能吐的只有苦药,吐到后面也只剩下干呕。


    老夫人愣了一下,想要骂人,目光落在她煞白的脸上,忽然有些心慌。


    还真的吃不了药?


    不会吃死吧?


    念头升起,又被她连忙按下,强撑着镇定开口撵人:


    “才说你两句,就给我弄这处!真是不像话!也不知道你娘家怎么教导的!张嬷嬷让她出去,把这屋里的东西都换了!”


    说完,越过许令卿离开。


    张嬷嬷看着满地炸开的药汤,也有些犯恶心,一脸嫌恶地喊了个粗使丫头进来打扫。


    许令卿把所有药都吐出来后,胃里反倒舒服许多。


    从老夫人房中出来,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有六天。”


    “夫人,您看我捡到了什么?”海棠从角落里钻出来,把手帕包着的东西偷偷给她看了一眼,洋洋得意地小声道,“是药渣。”


    许令卿挑眉:“哪来的?”


    海棠把药渣宝贝一样地塞进荷包里。


    “您前脚进去,他们后脚就从老夫人的小厨房端了药出来。”


    “府里这阵子也没有听说老夫人生病,我猜那药肯定是给您的。”


    “就偷偷过去偷了点药渣出来,正好拿给大夫瞧瞧。”


    许令卿赞赏地摸摸她软乎乎的发顶:“海棠越来越厉害了。”


    海棠得了夸奖,美滋滋地晃了晃肩膀:“正好让大夫给您把把脉,开些药吃。”


    许令卿笑了笑:“风寒而已,喝点姜汤发发汗就好了。”


    两人出了云阳侯府,海棠拿着药渣去看大夫,许令卿则换好衣裳去了福善庵。


    山门外,祁衍的长随正等在那里。


    许令卿没有和他说话,轻轻点头示意,脚步不停地走了进去。


    向里面尼姑说明来意,出乎意料无一人知道怜儿,直到她添了十两银子的香火钱,才有一个带发修行的女子悄悄带她去寻人。


    “女施主稍等,怜儿正在做早课,您先在这等候。”


    “多谢。”


    怜儿住的是一个单间,屋子不大,却五脏俱全。


    不大的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褥子上还有一层凉席。


    许令卿伸手摸了摸凉席,入手柔软冰凉。


    她又看向靠窗放置的方桌。


    桌子正中间放着一面铜镜,铜镜一侧整齐地码着一摞经书,另一侧放着发绳和梳子。


    走近细闻,还能闻到淡淡的脂粉香。


    “你在干什么?”清脆透亮的嗓音传来,许令卿扭头看向门口,入目是一个做尼姑打扮的年轻妇人。


    她生得貌美,一身素袍也掩不住身上的风情。


    许令卿指了指铜镜,哑着嗓子说道:“觉得发髻有些松,借着镜子整理一下。你就是怜儿?”


    “我现在叫了空,怜儿已经是过去。”妇人走到屋中坐下,不耐烦地看着她,“藏头露尾,你是郭夫人派来的?”


    “所有财物全部归还,她还想怎么样?”


    “早知道会被她纠缠不休,还不如把钱捐给善堂。”


    许令卿耐心地听她说完,然后解释道:


    “我不是郭夫人的人,是奉大理寺少卿之命来寻娘子问些事。至于蒙着脸,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望见谅。”


    话才说完,面前伸过来一双手。


    视线顺着手臂往上,落在怜儿堪称悲壮的脸上。


    许令卿语带疑惑地问道:“这是何意?”


    怜儿闭上眼,睫毛颤抖,声音里带着哽咽:“是不是郭夫人告诉你们说是我毒死了夫君?”


    “我也不知道那丸药有毒!如果知道我肯定会阻止夫君吃的。”


    “不过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


    “反正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你把我抓走吧,杀了我正好让我跟夫君团聚。”


    许令卿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美人垂泪,然后扣住怜儿的手肘,拉着人往外走。


    走出两步感受到怜儿的挣扎,她语气真诚地开了口。


    “以往只听说过男女爱到极致是会殉情的,我原本不信,今日见到你我信了。”


    “你放心,我会请少卿劝服郭夫人,把你和郭主簿合葬在一起。”


    “有你交差,郭主簿的案子也算是有了交代。”


    她越说,手上的挣扎就越重,直到她被扯得一步也走不动。


    许令卿松开手,双手环臂,眼神不满:“你扒着门框干什么?要走就快点,我们少卿还在外头等着呢!”


    怜儿手指死死地扣在门框上,眼神闪烁:“我……我那就是说的气话。”


    “我答应过夫君,会好好活着,要给他祈福。”


    “让他下辈子不再经受轮回之苦。”


    许令卿眉头拧成了麻花,迟疑着说道:


    “怜儿姑娘,郭主簿和你有什么生死大仇吗?你向佛祖许愿让他魂飞魄散不太好吧。”


    “啥?”怜儿懵了,反应过来她话里的含义,立刻变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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