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是真爱吧

3个月前 作者: 红糖糯米酥
    听到许令卿的话,郭淑芳觉得整个人麻了。


    她木着一张脸说道:“我爹出事的第二天她找来了。”


    许令卿有些意外,她本来只是怀疑,没想到郭淑芳直接承认,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外室居然敢主动上门。


    “她来做什么?要名分吗?”


    “哈哈!你猜错了!”郭淑芳忽然变得激动。


    她激动了一瞬,又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再次蔫了下去,有气无力道:“她来还东西。”


    “她把我爹送给她的宅子、田产还有银钱首饰全都送回来了。”


    “我娘当时发了好大的火,骂了我爹好久。”


    许令卿听得愈发惊讶:“那外室来找你们就是为了还东西?”


    许令卿看到郭淑芳点头,接着追问道:“那外室的人呢?”


    郭淑芳说道:“走了,她觉得我爹出事是她的原因,心里过意不去,说要出家为我爹诵经赎罪。”


    许令卿蹙眉:“她为什么这么说?”


    郭淑芳两手一摊:“没偷听到,我被我娘发现赶回屋子去了。”


    她叹口气,感慨不已,“我感觉她是真的喜欢我爹,不求名,不求财地跟着我爹,最后还为了我爹出家了,想想也挺可怜。”


    “可惜,我娘不这么想。她现在恨不得把我爹弄活了,再弄死。”


    许令卿无语地看着这个什么都往外说的姑娘,忽然有些好奇她的夫家。


    这么想着,她就直接问出了口。


    提起夫婿,郭淑芳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人是我爹亲自挑的,长得好看,是个读书人。”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他家有些穷。”


    “听说穷乡僻壤出刁民,不知道他爹娘好不好相处。”


    “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


    许令卿听出她的期待和忐忑,想起自己当初要成亲时的心情,便陪着她说了会话方才告辞。


    回到前院,就看到等在廊下的祁衍。


    他负手而立,仰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神情平静,好似一棵遗世独立的青松。


    许令卿脚步一滞,上前行礼:“少卿。”


    祁衍侧头看了她一眼:“随我回大理寺。”


    时隔多年再次踏入大理寺,许令卿一阵恍惚,仿佛又看到外祖父忙碌的身影。


    祁衍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停步回望:“申仵作,这边。”


    许令卿低低地应了一声,垂下眼帘,再次跟上,随他走进西廨。


    祁衍带着人去了自己办公的地方,刚一进屋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可有从郭宋的女儿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许令卿哑声回话:“郭姑娘说郭主簿有一外室,在郭主簿死后曾去过郭家。”


    祁衍在主位坐下,截过她的话说道:“你说的外室叫怜儿,现在福善庵带发修行,明日我带你去会会她。”


    “你家在何处?我派人去接你。”


    许令卿掀起眼帘飞快地瞄了他一眼,见他神情自然,觉得他应该就是随口一问,放松道:“我家偏僻,明日我在福善庵外与少卿汇合。”


    祁衍眸光流转,几息后点点头:“也可。”


    “除了那外室的事情,你可有再问到别的线索?”


    许令卿没有任何迟疑地开口:“有怀疑,但我想先看一下郭主簿的履历。”


    祁衍眼帘半垂,略作思索后扬声吩咐:“来人,去吏部把长安主簿郭宋的履历借来。”


    屋外传来吏役的应答声,听着快速远去的脚步声,屋中一时有些安静。


    感受到祁衍打量的目光,许令卿抿了抿唇,直接抬头:“少卿……”


    “申仵作,再帮我做件事。”祁衍同时出声。


    许令卿微愣:“少卿请吩咐。”


    祁衍抬手遥指书案,浅浅勾唇:“趁着去要履历的空闲,申仵作帮我把那些卷宗整理出来。”


    许令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望见堆叠如山的卷宗沉默了。


    把那些卷宗弄完,怕是要到半夜了。


    她挪回视线,哑声提醒:“少卿,民妇只是个仵作。”


    听她着重强调“民妇”和“仵作”,祁衍唇角的弧度扩大:“那是在本官付了二十两银子之前。”


    “不过,你如果介意那本官就另换……”


    看到许令卿眼神渐渐变得期待,祁衍突然停下,弯了弯眉眼。


    “那本官就另换个称呼,我想想,申幕僚如何?”


    “你现在也算是我特聘的助手,当得起一声幕僚。”


    许令卿眼中的期待轰然坍塌,不含任何情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朝书案走去。


    祁衍无声地笑了笑,拿起一旁的文书看了起来。


    许令卿站在书案旁,面露回忆之色。


    当年外祖父担任大理寺卿时,她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帮忙整理卷宗。


    通过那些卷宗,她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案情和验状,还能根据案情推测出各高门大宅之间的关系甚至秘密。


    只是外祖父担心她染上窥探他人的恶习,后面就不让她沾手大理寺的卷宗了。


    往事闪过,如今大理寺依旧,只是没了那位慈爱又严厉的老人。


    许令卿轻轻呼出一口气,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她先是按照卷宗外封上的颜色分类,然后再根据外封上的题签进行细分。


    忙碌中,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祁衍手中的文书也看到了最后一列。


    他瞥一眼角落里的漏刻,微微蹙眉。


    申时末,将近两个时辰,去吏部取郭宋履历的吏役还没有回来。


    再转眸看向书案,就看到原本堆积如山的卷宗已经矮了一半。


    而那位蒙着脸的女子,正拿着一轴外封是黄麻色的卷宗出神。


    黄麻色的外封多用于普通案件,不涉及人命官司。


    一般而言,这种案件都是交给县衙处理,只有发生在长安且涉及重臣或其家眷的时候才会交由大理寺处理。


    思绪闪过,祁衍放下手中的文书走了过去:“在看什么?”


    许令卿听到他的话立刻回神,低头回话:“没看什么,就是有些累了。”


    说着就要把卷宗放下。


    祁衍顺势捏住一端抽走,紧接着温润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长安县衙,泰和二十一年,十二月,朱常骗婚,被姜虎打伤案。”


    “这案子是去年的旧案,那时我还未上任。”


    “我记得姜虎好像是云阳侯府大夫人的族弟,怎么,申仵作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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