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重要章节★)苏郎若为蝼蚁

3个月前 作者: 知了不言
    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正是时空神教的大长老,沈万古。


    凌清竹身子微微一顿,强行把翻涌的气血和杀意按回肚子里。那双结霜的凤眸,重新挂上了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


    她对着虚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下一刻,她身前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银色的光门凭空出现。


    凌清竹临走前,深深剜了一眼那座苏晨的冰雕背影,满眼的眷恋纠缠在一起,最后全化作死战到底的决然。


    等我。


    她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秘境之中。


    再次出现时,已然回到了那座清冷的神女宫大殿之内。


    大殿中央,一名须发皆白,身穿银色星辰道袍的老者,正背着手站在那儿。


    他看着像个平平无奇的乡野教书老头。可周身那股和天地融为一体的压迫感,却把神女宫的时间流速都搅得一团糟。


    混沌魔神级巨头。


    放在万族战场上,这已经是站在金字塔尖端丶能横着走的存在。


    「弟子凌清竹,见过大长老。」


    凌清竹对着老者,行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道礼,不卑不亢。


    没刻意套近乎,也没半点多余的热情。完全就是下属对上司例行公事的打卡报备。


    大长老转过身,浑浊的老眼滴溜溜转了一圈,目光在凌清竹身上定格,眼底藏着几分老怀大慰。


    但更多的,是无奈。


    「不错,短短数月,便已干到了半步仙帝。」


    他负着手,语气唏嘘不已。


    「你的天赋,是我人族数百万年未有的奇迹。格局打开,若再给你万载光阴,说不定真能问鼎道祖,带咱们杀回故土。」


    大长老这番话,全是期许,更是人族高层往她肩上硬塞的沉甸甸厚望。


    然而,凌清竹听完这番大饼,清冷的脸蛋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她语气平淡得吓人:「不够。」


    「还远远不够。」


    万年?


    她一天都等不了,连一个时辰都嫌多!


    苏郎还在下界,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可能正顶着重伤被全天下围攻,却还用那副满不在乎的笑脸,死咬着牙扛下所有的恶意!


    而她在这里,每多浪费一秒钟,他就要多挨一分毒打。


    这种要命的猜想,简直像无数把钝刀子,天天在她心口上割肉,疼得她连喘气都费劲。


    大长老看着她那副软硬不吃丶与全世界为敌的冷脸,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他早看穿这孩子的心结在哪了。从救她回来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


    憋了半天,大长老到底还是开了口。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神女啊,听我一句劝,有些事,该翻篇了。」


    凌清竹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大长老继续往下说,声音硬邦邦的,直接把最残忍的现实砸在她脸上:「你死惦记着的那个下界小子,说白了就是个井底之蛙,蝼蚁罢了。」


    「玄元大陆那种破地方,法则残缺得要命,灵气乾瘪。他这辈子顶天了,也就是混个大帝当当。」


    「过个几万年,他照样是黄土一捧。他甚至连踏入这片混沌丶来万族战场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大长老看着凌清竹,眼神里全是长辈的恨铁不成钢。


    「赶紧断了这念想吧。对你,对整个人族,都好。」


    话说的很直白。


    甚至残酷得有点不讲情面。


    在他这种老怪物眼里,这就是真理。一个下界来的土包子,拿什么跟被全族供起来的天命神女配对?


    为了一个注定要被淘汰的短命鬼,毁了自己前途无量的道心,纯属脑干缺失。


    大长老连接下来的说辞都备好了,只要神女点个头,他立马去开教里最高级的宝库,用资源把她喂到起飞。


    结果。


    他话音才刚落。


    「轰!」


    一股能把天地都冻成冰雕的绝对零度,没有任何铺垫,从凌清竹那单薄的身子里狂暴炸开!


    整个神女宫的温度,当场跌破冰点底线!


    大殿的梁柱上,「唰」地爬满了尺把厚的坚冰!


    那些用纯粹时间晶体砌成的墙壁,直接被冻得发出「咔嚓咔嚓」的哀鸣,连凝固的时间都在这寒意下瑟瑟发抖!


    大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本能地往后倒退了半步。


    不是怕。


    而是来自身体最深处的警报——眼前这丫头爆发的杀意,竟然让他这个堂堂混沌魔神巨头,都感觉脑瓜子被冻得直抽痛!


    一个半步仙帝?


    居然能让他这个混沌魔神感受到实质性的威胁?!


    大长老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的真实战力,绝对比表面看起来要恐怖一万倍!


    而此刻。


    凌清竹那张惊为天人的绝世容颜,已经覆上了一层薄霜。


    那双平时静得像死水一样的眸子,哪还有半点出尘的仙气?


    剩下的只有毫无掩饰的滔天杀意。


    是那种拉着全神教一起陪葬也毫不在乎的极致疯狂!


    她缓缓抬起头。


    死死盯住大长老。


    那眼神像在看个死人,硬是把活了不知道几万年的大长老,看得后背发凉。


    紧接着,她开口了。


    一字,一顿。


    像刀子一样从牙缝里剔出来。


    「你懂什么?」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更何况他本就是九天之上的真龙!」


    她冷笑着往前逼近了一步。


    大长老头皮发麻,居然又跟着退了半步。


    一个混沌魔神,被一个还没入神阶的修士逼得连连后退。这画面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但现场根本没人笑得出来,因为凌清竹此刻的威压,早就超出了境界的框架。


    那是彻底发癫的逆鳞被触碰后,不死不休的绝地反扑!


    「苏郎若为蝼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轻。


    却像一记闷雷,狠狠砸在整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这诸天万族——连草芥都不配当!」


    轰!!!


    这几个字砸地的瞬间,神女宫的冰暴彻底失控!


    大殿外,那些轮班跪了三个月的侍女和护卫们,全被这股洪流般的寒气直接掀飞!


    十几名侍女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冻成冰雕,像保龄球一样摔飞出几十丈远,砸得满地冰渣!


    好在只是冻晕,没闹出人命。


    但这种六亲不认的无差别aoe伤害,足以证明凌清竹现在的情绪已经处于走火入魔的边缘。


    大长老死死立在原地。


    银袍上的法则金光自动护体,把寒流挡在三尺之外。


    但他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这倒不是因为冰霜有多冷。而是以凌清竹的修为,居然能爆发出撼动混沌魔神的威压,这太邪门了!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体内的那页《时空天书》,正在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速度,和她彻底融合!


    照这个开挂的速度发展下去……大长老根本不敢细想。


    凌清竹哪管他脑子里在走什么马灯。


    她只是冷冷锁死眼前这老头,一双赤红的凤眸里杀气逼人。


    「你今天放的这些屁,我只当没听过。」


    她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比当场发飙更瘮人,活像暴风雨把天都压塌了的闷雷。


    「要是再有下一次——」


    她微微歪了歪脑袋,一绺如雪的青丝从肩头垂落。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挽起心上人的衣角。可配上那双能冻穿万古的冷眼,这反差感直接把病娇值拉满。


    「谁敢辱他,我便杀谁。」


    「哪怕……」


    她顿了一秒钟。


    就这一秒,殿内的冰层又野蛮生长了三尺。


    「是你。」


    两个字。


    轻得像片羽毛。


    却犹如一把浸血的镰刀,稳准狠地架在了大长老的脖子上。


    沈万古这位威震万族战场的绝世老怪,破天荒地从一个后辈嘴里,尝到了活生生的死刑警告。


    她可不是在装腔作势。


    她是真敢拔刀子。


    大殿内静得只剩下冰花炸裂的细碎声。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足足僵持了三息时间。


    最终,大长老率先败下阵来,挪开了视线。


    「唉……」


    一声拉得老长丶仿佛把半辈子阳寿都叹出去的无奈叹息,在大殿里来回飘荡。


    大长老没发飙。连半点火星子都没起。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好家夥,堂堂天命神女,原来是个晚期恋爱脑,这波属实是纯爱战神附体了!


    他摇了摇头,身子化作一缕青烟,直接闪人。


    这丫头没救了,彻底疯球了。


    不,从她对着那个下界男人的冰雕,一天到晚不要命地卷生卷死那天起,她就病入膏肓了。


    大长老消失前,最后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惋惜,有憋屈,居然还有一丝诡异的……动容。


    活了几个纪元,在这只认拳头不认人的万族战场上,他多久没见过这么纯粹丶这么瞎搞的情感了?


    这里的人族从小就被教育:感情就是送死的外卖,是扯你后腿的毒药!


    可这倒霉孩子,偏偏把鹤顶红当奶茶灌,还喝得津津有味。


    大长老的身影彻底消失。


    凌清竹独自站在一地冰碴子中央,安静了很久很久。


    急促的呼吸慢慢压了下去,那身快把天捅破的寒气也收进了体内。


    可那双眼睛底下的倔强,反倒越烧越旺。


    【苏郎……】


    她在心里软软地念着那个名字。


    【你在下界,一定也在玩命内卷吧?】


    【你肯定在四处打听,想尽办法要来找我对不对?】


    【我懂的。】


    【你这人啊,总是嘴上喊着要躺平摆烂,背地里却把最危险的活儿全乾了。】


    【明明累得要死,却非要装出一副『咸鱼本鱼』的无赖样,死撑着不让别人看见你的狼狈。】


    一想到苏晨「默默受苦」的样子,凌清竹鼻子猛地一酸。


    她赶紧仰起头,死死把眼里的水汽给憋了回去。


    不能哭。绝不哭。


    苏郎最烦那种遇到事只会嘤嘤嘤的挂件。


    他想要的是,能跟他并肩乱杀的狠角色。


    那她就杀给他看!杀出一个神佛辟易,杀到连诸天万界都别想在他们中间横插一杠!


    ……


    然而。


    大长老今天的低头退让,并不代表麻烦就此打住。


    恰恰相反。


    在这波诡云谲的万族战场,这场冲着她和苏晨来的暴风雨,才刚刚揭开了一层血色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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