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摆脱杀身之祸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灌入两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


    萧寒猛地停住身形，暗红色的火焰灵力在体表燃起，天陨刀已经握在手中。


    黑雾骤然收缩，一道黑袍身影从中浮现，他的气息深沉如渊，裂空境中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覆盖在两人身上，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沐云素也停了下来，落在萧寒身侧，那张灵犀符已经被收入袖中，她的脸上不再是方才的俏皮，而是带着一种冷冽的肃杀。


    萧寒将沐云素挡在身侧，天陨刀横于身前，银白的刀身在暗红色的火焰灵力包裹下微微发亮。


    他盯着那黑袍人，沉声开口：“你们到底是何人？暗影界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滥杀无辜，收割凡人精血？”


    黑袍人微微歪了歪头，口中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就凭你也配问这些问题？”


    他的声音沙哑而空洞，像是隔着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只需知道，待到吾主降临之时，整个神霄大陆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所有人都将成为吾主的奴仆。你们的反抗，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萧寒嗤笑道：“放你娘的屁！”


    黑袍人没有理他，灰白的目光越过萧寒的肩膀，落在了沐云素身上，声音骤然冷了几分：“你杀了暗影界使者，他们的魂火已经熄灭，今日，你要用你的魂魄来偿还。”


    沐云素轻哼一声，手中突然出现一柄剑，剑尖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想杀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黑袍人不再说话，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曲，掌心朝下。


    无尽黑雾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盘旋凝聚，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而后凝结成数十条细长的触手，在半空中扭曲蠕动，尖端微微泛着暗紫色的光芒。


    萧寒没有等对方先出手，火龙遁骤起，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暗红色的残影一闪而没。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黑袍人的左侧，天陨刀横斩而出，暗红色的火焰灵力附着在刀身上，划出一道炽烈的弧线。


    刀锋切入黑雾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砍在了一团粘稠的胶质上。


    那些黑雾触手猛地收缩，将天陨刀的刀锋缠住，暗紫色的光芒顺着触手攀上刀身，试图侵蚀萧寒的灵力。


    萧寒冷哼一声，焚天烬世诀骤然爆发，暗红色的火雨在他周身飞旋。


    炽热的火焰将那些缠绕上来的黑雾触手烧得滋滋作响，像是干柴遇到了烈火，迅速收缩退去。


    天陨刀突然灵力汹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刀身刹那脱离黑雾的束缚。


    “咦？”


    黑袍人灰白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天陨刀那半截银白的刀身上。


    “这把刀……有点意思！”


    “那个老匹夫睡着了，若是苏醒，更有意思！”萧寒不明不白的说道。


    说罢，又是一刀斩至，这一刀比方才更快、更狠，焚天烬世诀的火雨凝聚在刀尖一点，像是一颗燃烧的流星，直刺黑袍人的咽喉。


    与此同时，沐云素动了。


    她的身形如同一片飘落的雪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黑袍人的另一侧，长剑并未刺出，而是抬手虚按，掌心处涌出一片莹白色的寒气。


    “霜结！”


    洁白雾气从她掌心弥漫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骤然降温，地面的草叶在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寒气无声无息地涌入黑袍人周身的黑雾之中，如同一条冰蛇钻入了墨池，所经之处黑雾被冻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黑袍人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那霜寒之气虽然无法完全冻结他的护体黑雾，却足以让他的反应速度下降几分。


    萧寒的刀锋趁机破入，直取他的胸口。


    黑袍人侧身避开要害，但萧寒的刀依然擦过他的左肩，暗红色的火焰灵力在他肩头的黑袍上留下一道焦灼的痕迹。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眼神似乎颇为意外。


    “倒是有点手段。”黑袍人冷冷说道。


    他猛然抬手，五指张开，黑雾骤然暴涨，如同一面倒扣的巨碗，将方圆十丈内的空间笼罩其中。


    萧寒只觉眼前一暗，周围树影、风声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黑暗中充满了粘稠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小心！”沐云素的声音突然传来，忽远忽近。


    她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翻飞间，一片晶莹的冰晶在她身前凝聚成形。


    那些冰晶旋转交错，化作一面六棱形的冰镜，镜面上倒映着万千碎片般的画面。


    林间的树木、翻涌的黑雾、萧寒模糊的身影，以及那黑袍人隐藏在黑暗中的轮廓。


    “镜花水月！”


    冰镜骤然炸开，化作万千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那些黑雾在冰镜碎片的折射下开始混乱。


    黑袍人的眉头轻皱，他正要重新收拢黑雾，但萧寒却已然开始行动。


    火龙遁在黑暗中穿梭，暗红色的流光在空中画出道道弧线，萧寒找到了黑雾中最薄弱的那道裂痕，天陨刀裹挟着焚天烬世诀的全部威势，一刀斩下。


    “破！”


    刀光如虹，暗红色的火焰从裂痕中涌入，将那浓郁的黑雾彻底撕裂。


    黑袍人一直都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颧骨高耸，五官轮廓透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一不小心，左肩的衣袍竟被火星灼出数个小洞，露出的皮肤上有淡淡的焦痕。


    “不错，年纪轻轻竟有这等实力，当真是令人佩服。”


    黑袍人灰白的眼睛盯着萧寒，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呼吸也跟着急促了几分。


    虽然方才那番攻势看起来很凌厉，但萧寒心里清楚，他与黑袍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很大。


    破晓境和裂空境之间隔着整整两个大境界，刚才那几招不过是趁着对方大意才占了点便宜。


    黑袍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一点都不急。


    就在这时，萧寒的左手已经探入了腰间的锦囊之中，指尖触到那只玉盒，将它取了出来。


    玉盒入手温凉，完全没有感觉到异常，但此刻萧寒没有犹豫，拇指轻轻一挑，盒盖弹开，露出那只暗金色的骷髅手掌。


    手掌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瞬间，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暗金色的光芒从那枯骨中迸发出来，像是沉睡了万年的太阳在黑暗中苏醒了第一缕晨曦。


    光芒所及之处，黑袍人周身的黑雾如同遇到了天敌般急剧收缩，嘶嘶作响，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黑袍人的灰白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猛地后退了三步。


    “这是……圣人手骨？！”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那种恐惧发自本能，如同野兽遇到了天敌，连思维都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已经开始颤抖。


    萧寒没有多想，将灵力疯狂注入那枯骨手掌之中。


    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烈，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从枯骨中弥漫开来，压得周围的树木都弯下了腰，地面在咔咔作响中开裂。


    那威压中带着一种古老而磅礴的气息，像是某位睥睨苍穹的大能隔着万古岁月投来了一瞥注视。


    “小子，你要干什么！”黑袍人嘶声喊道。


    “送你上路！”


    萧寒语气冰冷，对这些邪恶修士深恶痛绝。


    见情形不妙，那邪修的身形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朝着密林深处疾掠而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想逃？老子今天非得让你死在这里！


    萧寒霎那间出手，握着那枯骨手掌，朝着黑袍人逃离的方向猛地一推。


    暗金色的光芒从枯骨中汹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虚影响那手掌与他从墓中看到的那只光掌如出一辙，只是尺寸大许多，其中蕴含的威压无法形容。


    金色手掌从天而降，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将黑袍人笼罩其中。


    黑袍人的护体黑雾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沸水般翻涌蒸发，毫无抵抗之力。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黑雾中疯狂挣扎，最终被那金色手掌虚影彻底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金光散尽时，原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一个浅坑，黑袍人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存在过。


    萧寒握着那只枯骨手掌，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方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体内大半的灵力，此刻只觉得四肢发软、头晕目眩。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枯骨，暗金色的光芒已经彻底消退，重新变回了那只安静躺着的手骨，没有任何异样。


    沐云素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虚。”


    萧寒将枯骨小心地放回玉盒中，塞进锦囊，“这东西消耗太大了，再来一次我怕是要被它吸干。”


    沐云素的眼中满是震撼：“方才那暗影界之人说过，这是圣人手骨，你从那个墓里拿到的？”


    “正是！”萧寒点了点头。


    沐云素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天阳宗的人说那是他们祖师的墓，那这手骨……岂不是天阳宗祖师的手骨？一具圣人的遗骨……”


    还未说完，沐云素脸色早已变幻多次，按照她的推测，这必是天阳宗祖师的掌骨。


    萧寒没有说话，他想起那墓中的太阳真火，那巨大的金色光掌，以及那三位不朽境强者先后陨落的惨状，再想起方才枯骨中迸发出的恐怖威压，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惊骇。


    天阳宗的祖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他收起玉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乙木化生诀正在缓缓修复他体内消耗过度的经脉，碧绿色的生之力在体内流转，让他的精神恢复了几分。


    “那些黑袍人不会再追来了吧？”他问沐云素。


    沐云素摇头：“我也不知，不过那个裂空境的是他们的领头，如今身死，短时间内或许不会有人再来，至少我可以暂时安全了。”


    萧寒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之后，对沐云素拱了拱手：“既然追兵已除，那咱们就此别过吧，后会有期。”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沐云素叫住了他。


    萧寒回头，看到白裙女子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一种认真而恳切的表情：“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萧寒想了想：“四处走走，历练修行。”


    沐云素歪了歪头，那双灵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你介不介意多带一个人？”


    “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被人追杀了这么久，总得找个地方躲一躲。”


    沐云素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你方才救了我，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显得我很没良心？我得跟着你，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算是还人情。”


    “我不需要你还人情。”萧寒略显无奈道。


    “那是你的事，报恩是我的事。”


    沐云素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


    “再说了，你一个人闯荡多无聊啊。有我这么个聪明伶俐的人在旁边，你至少不会闷，就这么定了！”


    萧寒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确实不习惯与人同行，但方才并肩作战时的默契，以及那双眼睛里的真诚，让他没法说出太绝情的话。


    “那就随你，只要不拖后腿就行。”他转身迈步，


    “放心吧，我跑得可不比你慢。”


    沐云素眨了眨眼，而后快步跟上，白裙轻轻摆动，仿佛一只精灵般。


    反正只要萧寒施展急速之法，她就用上那张灵犀符，这样不但能够跟上，还不怎么消耗灵力，实在是方便得紧。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渐渐没入了密林深处，微风拂过树梢，带走了一场血战的余烬，只留下满地的焦痕和深浅不一的足迹。


    萧寒回头望去，只见沐云素也正好靠过来，眼波流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下我还要寻找修复天陨刀的神材，带着她有些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