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该有的心思
3个月前 作者: 水苏声
虞姝扯着袖子盖到小猫身上,刚站起来,轰隆的雷鸣声伴随着一阵大风,刮着雨打过来,吹翻了身侧灯笼,周遭一切暗了下来。
黑暗中,雷声轰鸣,雨水夹着狂风打来,虞姝怀抱着小猫,脚踝的旧伤让她踉跄不稳。
正当她以为要摔跟头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自身后揽住了她的腰。
夜风刮过,男人的气息在雨夜中格外清晰,带着熟悉的冷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
“谁?!”
虞姝的心因恐惧而狂跳,脑海中闪过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
漆黑中,陌生的气息朝她靠近,一张恶心的面容贴来……
她后背僵硬,抱紧了小猫,身子挣扎着要躲开,直到虞谨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我。”
声音冷冷淡淡,却在此刻给了虞姝强烈的安心感。
虞姝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整个人几乎软在他怀里。
因为周遭漆黑一片,她心依旧跳得很快,本能地朝虞谨言贴得更近,“大哥。”
这一声“大哥”像是什么东西轻轻挠在虞谨言心尖上,带着潮湿的雨意与委屈,让他胸口发闷。
偏偏那具柔软的身子还贴了过来,除了雨水的凉意,还有一丝淡淡的幽香。
虞谨言的手臂有些僵硬,他垂下眸光看虞姝,将她发白的面色和恐惧尽收眼里。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掌心贴在她腰侧,指节微微收紧,并未推开。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怕黑?”
虞姝应了一声,细若蚊呐,“有些……”
虞谨言眉心微蹙,“你从前不怕。”
那时夜里,虞姝还经常求着他出府游玩,有一回在庙里留宿,她甚至还想去后山看星星。
虞谨言的话,让虞姝心头一紧,她无意识地咬紧了唇瓣,“是人都会变的。”
她想说虞谨言的变化就很大,可又不敢开口,怕这会惹他不高兴,把自己一个人丢下。
虞谨言眸中掠过一抹暗色,“不好。”
虞姝不解:“?”
虞谨言冷淡开口,“下次别变了。”
虞姝:“……”
她忍不住反驳了一句,“那你也别变。”
虞谨言:“我何时变过?”
虞姝不语,却默默往后挪了两小步。
见她低垂着脸不吭声,虞谨言心头闷闷。
承恩侯府果真不是什么好去处,将人养成这般少话胆小的性子。
眼不见为净。
他抬步走,见人没跟上来,声音有些不耐烦,“还不走?”
意识到他要送自己回院子,虞姝连忙抬步就要跟上。
后脚踝传来的剧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虞谨言目光落在虞姝被裙摆盖住的脚上,成个婚,连路都不会走了?
四目相对,美眸含泪,看着比廊下躲雨的小猫还要可怜兮兮。
察觉到兄长的不耐烦,虞姝小声开口,“大哥先走吧,我等海棠。”
虞谨言瞥了眼在虞姝怀里睡过去的蠢猫,声音冷淡,“为了只畜生,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蠢。”
虞姝一堆话堵在喉咙里,她想同虞谨言理论理论,到底没开口。
兄长说的没错,她确实是蠢,所以才会把自己逼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
虞谨言也没指望虞姝能像以前那样同自己争论。
虞姝默默抱紧了怀里的猫,眼前一片阴影打下来,只见虞谨言走了回来,蹲在了她身前。
看着熟悉的肩背,她有些愣神,“我可以自己走的。”
虞谨言:“麻烦。”
知道自己确实给他添麻烦了,虞姝默默趴上虞谨言后背,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勾住脖子。
而嘴上说着麻烦的虞谨言,步子却放慢了。
儿时,妹妹在外头玩累了,便总得他背着回来,所以这段从前厅走到后院的路,兄妹两人都很熟悉,彼此都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些,能走得再久一些。
回忆涌上心头,虞姝有些酸涩,“虞谨言,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虞谨言轻嗤,“你能好好听?”
当年,他收到虞姝说要嫁人的信,前后让人快马送了十几封信回京,都没能劝住虞姝嫁人的心,可见好好说话是没用的。
这几年,他不止一次后悔。
后悔没有早些挑明自己与虞姝并非亲兄妹,被她一直当成兄长敬着,显得自己那些心思龌龊不堪。
更后悔当时离京,顾忌路途遥远危险而没有将她一并带上,否则也不至于现在看着她嫁与人妇,带着令人嫌恶的杜宴来这般刺自己的心。
虞姝红唇张了张,想说自己会好好听,因为她已经后悔三年前没有听虞谨言话,执意嫁人的事。
可虞谨言现在的样子,让她根本说不出来半句后悔的话。
她能想象到,要是虞谨言知道自己后悔了,会怎么冷嘲热讽地数落自己。
…
与此同时,寿安堂。
虞老夫人听着身边伺候的婆子说前厅晚膳发生的事,连连摇头,要不是老大不肯回京,老大媳妇又不理这些事,府里何至于让老二媳妇去管。
老二媳妇小门小户,一股小家子气,养出来的几个儿女也不成样子,拿着些个破落户的规矩颐指气使。
让言哥儿管教一番,长长记性也好。
想到白日里,孙子与自己说不上两句话就走,虞老夫人叹了一声气,“你说,谨言是不是在怨我当年将姝儿嫁去承恩侯府?”
一旁的婆子跟了虞老夫人几十年,府里大小事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您将二姑娘嫁出去,也是为了言哥儿好,言哥儿心里清楚的,哪能怪您。”
何况,事情过去三年,如今府上一切都好,言哥儿还受官家重用,那事早就翻篇了。
虞老夫人心里不是滋味,她不知道孙子是何时知晓姝儿的身世,又对姝儿起了那般心思。
自从三年前她将姝儿嫁到侯府去,孙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同自己这个祖母愈发疏远,心里指定是怨的。
可这孩子,是府里头最有出息的一个,那时正蒙圣恩,若是让人看出他的心思,名声和前程都会毁了。
自己这个当祖母的,岂能放任不管?
好在姝儿不晓得言哥儿的心思,正逢承恩侯府有意结亲,她这才趁着孙子不在京,匆匆将姝儿嫁出去。
连带着将孙子送回京给姝儿的十几封书信都给拦了下来……这才让孙子彻底断了不该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