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一声没吭

    “呃……”


    尽管做了防护，细微的高压电流依然通过湿漉漉的衣服瞬间传遍全身。他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剧烈痉挛，心脏几乎要停摆，但他死死咬着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他用牙齿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了血。凭借着超越常人的恐怖意志力，他猛地一翻身，硬生生从三米高的电网顶端翻了过去，在半空中一个前滚翻，落在了围墙外的沙地里。


    围墙外，是布满了地雷的军事禁区。


    顾烁没有片刻停留。他在沙地里飞速匍匐前进，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在几处标记了雷区的沙丘间，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狂奔了整整十公里！


    夜雨，在这时倾盆而下。


    当他终于赶在天亮前，赶到铁路编组站时，浑身已经湿透，泥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冻成了硬块。


    “轰隆隆——”


    一辆满载着煤炭、开往关内的货运火车缓缓发动。


    顾烁在火车加速的最后一秒，双手猛地搭住车厢边缘，双腿一缩，像个泥猴子一样翻进了煤堆里。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刮过，带走了他身上仅存的温度。他抱着自己冰冷的身躯，缩在肮脏的煤堆里。那双冰冷的凤眸，在黑暗中亮得像两把刀。


    “梁天宇……你给我等死吧。”


    ……


    第二天一早，西北特训营，晨号吹响。


    “起立！报数！”


    “一！二！三……报告连长，少了一人！顾烁未到！”


    营房里，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长黑着脸，大步走到江晋面前：“副连长！顾烁呢？他今天早上没出操！”


    江晋心里直犯突突，但脸上却是一派古井无波的冷肃。他转过头，看着连长，平静地撒谎：


    “报告连长，昨夜是我亲自批准的。顾烁前几日的体能和野外生存课目全优，我昨夜安排他去后山进行‘极限丛林生存特训’，时限三天。这事我正准备向您和首长汇报。”


    “特训？”连长狐疑地看着江晋，又看了看那张空出来的床铺，“怎么挑大晚上的去？现在后山还在下暴雨，万一出事……”


    “报告连长，温室里养不出最强的兵！”江晋敬了个军礼，神情无比郑重，“如果他连这场雨都熬不过去，那他就不配做我们猎鹰特训营的兵！”


    在江晋的强硬担保下，顾烁失踪的事情，被强行瞒了下来。


    江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铺天盖地的大雨，心里却是一片焦急。


    “臭小子……你可得赶在三天内把事情解决回来，否则……我也保不住你啊！”


    ……


    一天一夜后。


    京城，货运车站。


    天蒙蒙亮，车站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卸煤的工人在低声交谈。


    “哗啦——”


    一堆煤炭突然翻滚了一下，惊得旁边的工人尖叫了一声。


    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下，一个高大、瘦削，浑身是煤灰和烂泥的身影，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车厢里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顾烁。


    一整天的扒车和饥寒交迫，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彻底摧毁，但他的眼神，却比离开西北时，更加的阴鸷、冷酷。


    他没有理会那些卸煤工人，在清晨微弱的光线里，大步走出了车站。


    他没有回家。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模样回家，除了让沈知娴和孩子们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径直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城南最混乱、也是各种灰色交易最猖獗的黑市。


    “买不买？外国货。”


    在一个卖废旧零件的摊位前，顾烁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顾既白送他的军用匕首，在手里晃了晃。那匕首上刻着特种部队的徽章，在晨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蓝光。


    摊主是个在道上混的，一眼就看出这刀来历不凡，也看出了眼前这个浑身是泥、眼神冷如死冰的少年，不好惹。


    “买！买！小哥，你要什么价？”


    “我不要钱。”顾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磨砂纸，“我要一根半米长、实心的精钢管。还有，告诉我，梁天宇平时都在哪儿混？”


    摊主一听“梁天宇”三个字，手抖了一下，本能地想推脱。


    “喀嚓！”


    顾烁手中的匕首，猛地扎进了他面前的木桌里，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剧烈地颤抖。那双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凤眸，死死地锁着他。


    “说。”


    “在……在解放路的‘大世界会所’……”摊主吓得脸色苍白，指着身后一根废弃的无缝钢管，“那是他的常驻地，钢管在那，你自己拿……”


    五分钟后。


    顾烁将那根沉甸甸的、实心钢管藏进了衣袖里，眼神冷酷。


    他走出黑市，来到了大世界会所对面的街角，在阴暗的角落里，缓缓地蹲了下去。


    他像一头在黑夜中蛰伏、准备捕猎的野狼，死死地盯着那扇金碧辉煌的会所大门。


    “梁天宇。”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