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米里斯篇——到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
3个月前 作者： Jyo爱吃自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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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视角】
【无界】
原来，人死后是这样的感觉啊......
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
只有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白色，以及站在我面前的......某个东西。
他就是人神了吧？
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却懒得理他。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它们已经变得半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失在这片虚无里。
死的时候，我其实很安心。
至少在最后一刻，那个少年比我预想的还要更好一些。
而且克里夫也还活着。
那些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最终也顺利交到了少年手里。
只是来到这里之后，我还是有些不安。
特雷弗真的能改变米里斯吗？
克里夫又会怎么样？
那个孩子会不会因为我留下的烂摊子，被所有人憎恨？
不过......那个少年应该会善待克里夫吧？
想到这里，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那孩子虽然嘴硬，爱恶作剧，还总喜欢把长辈气得头疼，但本质上是个很重感情也很善良的人。
一定不会把克里夫丢下......
想到这里，我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对面的人神。
“我朝你的祈祷只是做做样子，你怎么还真的来了？”
人神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因为你这家伙很不得了啊。”
“哦？能得到你的夸奖，倒是稀奇。”
“你不会以为自己很酷，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吧？”
但是他马上又自己否认了自己的话，开始原地踱步。
“不不不！你确实很不得了！毕竟你让这个世界活不过一百年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嗤笑出声。
“我和枢机卿那个混蛋可不一样，我是教皇，是最虔诚的米里斯信徒，会相信你这种邪神，就有鬼了。”
人神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存在？”
我闭上了嘴。
当然不能回答。
这种事情，难道还要专门讲给这个邪神听吗？
其实答案很简单。
米里斯教义里，圣米里斯是唯一神。
而且，圣米里斯从不降下神谕。
既然如此，所有声称自己接受神谕的人，就很可能是在假借神的名义。
反过来推理，就能得到另一个结论。
这个世界上，或许存在某个假借神名、向人类降下“神谕”的邪神。
有了方向之后，调查并不困难。
某个人突然得到指引。
随后又在未来的某一天遭遇横祸。
接着，一个看不见的声音跳出来，对着他进行嘲讽。
人被愤怒和怨恨填满之后，总会留下些什么。
名字、传说、笔记，或者某些被当成疯话的记录。
更何况，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圣杰克斯突然出现。
魔力灾害席卷世界。
枢机卿那个愚蠢的家伙突然开始一路顺风。
魔族排斥派原本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却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大量支持。
大到我压制不住，这些事情单独看，都可以解释。
可一旦放在一起，就显得太过巧合。
所以我想到了人神。
只是这些事情，我没有打算告诉他。
看见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傻子，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实在没有必要再给他讲课。
让他安静地等着我消失，才是最好的选择。
“厉害。”
？！
“那你为什么能让计划成功？教教我呗，老师。”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家伙？！能读心！？
“没错哦。”
也就是说，只要他主动询问，就算我不回答，他也能知道答案......
“没错哦。”
跟神子一样......真是讨厌的能力！
那个少女也拥有观察记忆的能力。
只要我的计划被她知道，整个布局都会立刻崩溃。
所以我才要安排人，把她从枢机卿的手下带走来着！
“什么计划？怎么做的？教教人家嘛。”
人神歪着头在这里恶心人，真是个恶劣家伙！
但是......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反正秘密本来也瞒不住，而且，笨蛋就算听完一堂课，也不代表能真正学会。
“好吧。”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那就让我给你上一课。
你拥有给人指引的能力。
这说明你至少拥有某种程度上的预知未来能力。和你正面作对，胜算必然很低。”
人神没有打断我。
“但我不知道你究竟能看见多少未来，这是整个计划最大的难点。
不过，既然你需要通过指引，让别人做出选择，就说明未来并不是唯一的结果。
最后决定未来的，依然是人。
人类的自由意志是确实存在的。”
人神托着下巴。
我的语气逐渐冷了下来。
“继续。你拥有那么方便的能力，却又喜欢在别人面前跳出来嘲讽。这说明你非常依赖自己的预知能力。
而一个过于依赖工具的人，一旦面对工具无法处理的事情，分析能力通常会非常差。”
所以我赌了两件事。
第一，赌你无法看见所有人的选择。
第二，赌你无法看见杰克斯大人的未来。
人神的眼神稍微认真了一些。
“具体怎么做的？”
“很简单~”
我平静地回答。
“由我亲自成为魔族排斥派。
然后不打折扣地，百分之两百执行你的计划，打压魔族，迫害魔族，把融合派从教会里彻底剥离出去。
同时，进一步破坏命中对教会的信任，但也要保留一部分火种，把真正值得信任的人藏起来。
如果那个少年来到这里的话，一定不会视而不见，因为他就是这种人。
在他到来之前，我必须始终坚定不移地走在这条路上。
如果你看不见那位少年的未来，那么你看到的，就只能是自己的计划顺利推进。
你会认为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方向发展。
也因此，不会注意到我。”
人神这家伙倒是大大方方的鼓起了掌。
“真是辛苦你了啊。”
“是啊。”
我也笑了。
“真是辛苦。”
我确实坚持了很久。
久到连自己都快忘记，最初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亲自签署迫害魔族的命令。
亲口说出自己最讨厌的话。
把曾经信任我的人送上审判台。
让教导骑士团的人失望，让融合派的人憎恨我。
我甚至不得不和克里夫疏远。
那个孩子明明一直在等我的解释，却只能看着自己的爷爷变成一个所有人都憎恨的恶人。
更糟糕的是，真的有许多人因此死去。
即使这一切是为了最终的结果，也无法抹去那些死亡。
不过至少结果还是不错的吧？
米里斯早就积重难返了，而且更多的平民比起相信教会的高层是好人，更愿意相信教会是个恶人。
现在就连小说和游戏里也都是这样啊。
所以由我来当最坏的邪恶教皇，然后被英雄杀死，民众反而会更觉得真实可信吧？
但这样就好，只要米里斯能被改变就好......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认为杰克斯一定会来？那家伙只是个骗子而已。”
“这就是你愚蠢的地方，你太依赖预知能力，以至于忘记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有些人，遇到某些事，是一定会发生某些结果的。
杰克斯大人来到米里斯的可能性本来就很高。
而当那把圣剑跟着魔大陆的人一起回来时，我的计划几乎已经成功了。
可你还是没有发现。”
人神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别说的这么难听，我只是更擅长操控人渣的想法而已。”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是啊真的好辛苦啊......话说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所以说，你真是个笨蛋，杰克斯这个身份，本来就是用来骗笨蛋的。
那种假身份，最初的作用大概是过滤掉那些认不清实力差距，却喜欢上门挑战的白痴。
真正聪明的人，根本不会在意杰克斯是谁。
只要查阅过剑之圣地的资料，就会发现，那里没有关于杰克斯的可靠记录。
相反，和他年龄相近，又拥有夸张天赋的人，只有特雷弗。
聪明人会把这两个名字联系起来。
能够看穿这一点的人，也不会闲着没事去找死。”
我又想起了那把圣剑。
圣剑是米里斯教会的圣遗物。
前些年，剑鞘曾经在市场上流传。
顺着剑鞘的线索追查下去，最后找到的剑柄持有人，是保罗·格雷拉特。
而特雷弗，是保罗的养子。
一切自然就连起来了。
特雷弗一定会来到米里斯。
他可能先去找保罗，也可能先去拉托雷亚家。
所以只需要重点监视这两个地方。
之后，我就能亲眼见到这个从传闻中走来的年轻人。
想到那个少年，我的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容。
一开始我对他还是有些担忧的，但那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啊，甚至比我预想的更加优秀。
聚集在广场上的贵族和骑士，都是我特意挑选出来的败类。
我原本以为那个少年会当场掀翻整座广场。
可他竟然克制住了杀意。
如果我年轻的时候拥有那样的力量，也就不用忍气吞声地和那些人渣周旋，早把棋盘掀到天上去了。
想到那天的棋局，我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天我本来打算带着克里夫，偷偷在旁边观察特雷弗。
结果刚坐下没多久，就被阿鲁卡多找上门。
那盘棋下得非常开心。
那个少年的棋路新奇，反应很快，而且学习能力也强得惊人。
就是有些喜欢恶作剧。
我仍然记得，他赢棋之后那副得意的样子。
真是像个孩子。
但最后还是我技高一筹啊。
我也是不喜欢输掉的类型呢~
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灵魂像是被无界一点点吞噬。
我还是笑了出来。
我已经做到自己所做到的最好了。
接下来，就要交给下一代了。
“你想安心去死吗？”
嗯......
“放心吧，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吸取这次的失败经验。然后用从你这里学到的东西，狠狠折磨他们的。”
“你不会成功的。”
“为什么？”
我看着人神，心里平静得近乎怜悯。
笨蛋不会因为听了一堂课，就突然变成聪明人。
人类的自由意志也依然存在。
而且......
“我觉得他比你聪明。”
【设定补充】
【米里斯神圣国】
这个国家是六面世界里第二大的国家。
历史也很长。
但是又因为内部腐败蔓延，被说是世界上最为污秽的国家。
这是官方设定。
【圣米里斯】
大概是6000年前第一次人魔大战时的英雄。
击败了诅咒米里斯大陆的魔王，并将沙漠变回绿意盎然的大地，关于他的信仰也随之创立。
古龙昔话里对他的描述是[被邪神操纵，不得不投身于必败之战的圣人]。
也就是说米里斯本人应该也是人神使徒。
以下就是作者的私设了。
关于他的设定，作者给出的是同样是有着我们普世价值观的穿越者。因为他的教义对于异世界来说，太过于先进了。
他应该也是无法忍受异世界，也做不到坐视不管，所以在努力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的人。
可他也是个普通人，没有太多的外挂，但他也很聪明，和人神基本上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借助着人神的指引，他拼上一切做到了常人难以做到的功绩，建立了自己的信仰。
他知道人神是邪神，也能意识到自己死后，人神一定会利用自己的信仰达成某些目的。
但是他也相信自己建立的信仰大部分都没错，即使有错误随着时间与社会的发展，后续也会有其它人带来改变。
因为人是有[自由意志]的。
【关于教皇与教会】
写这本小说之前的时候，就看到了另一位教皇的故事，不管真假，但觉得确实挺酷的。
而且听说他吐槽文化作品里面的教会都成了恶势力，感到很难过，所以作者对这本书里的米里斯教，还是挺......那关爱的。
出场的有名字的角色，信教的基本都挺不错的。
毕竟对六面世界，不管是教会还是周礼，还是太先进了。
毕竟指引人向善的东西，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关于人神与历史】
6000?7000年前
第一次人魔大战，应该是因为人口的增长，为了生存资源，人族与魔族之间爆发大规模战争，总之那时候魔族对人族来说就是恶势力。
所以米里斯要消灭魔族，在当时的社会是正确的。
4000?5000年前
第二次人魔大战。
那也是拉普拉斯被自己的斗神铠打成了两半，并且打出了林古斯海的战斗。
因此魔族被封锁在了魔大陆，米里斯神圣国守着家门。
4000?1000年前
世界一度和平，但人族采用外交手段，花费三千多年逐步将魔族封锁在魔大陆。
1000?500年前
这段时间就是拉普拉斯，统领了魔大陆，建立了魔界帝国，开始消灭人类的时间的。
整体看下来就是人族和魔族之间的互相战斗的故事。
但是其中人族也有过数千年的和平时间，可是社会程度却没有发展。
所以这里作者的脑洞就是人神一直在暗中阻止人类文明的发展。
另一方面则是阻止人族与魔族的混合。
魔族肉体天赋很强，而且寿命很长，但是大部分脑子都比较笨。
而人族的智力很强，动不动就能搞出一个科技爆炸。
如果同时继承了人族与魔族的种族优点的混血儿大量诞生，人神绝对会难绷的不行。
所以数千年的历史，作者推测就是人神阻止人族与魔族的融合的布局。
比如第一次人魔大战打出血仇。
第二次人魔大战，物理意义上的封锁魔大陆，并有米里斯神圣国守门。
然后数千年的和平时间彻底地将魔族封锁在魔大陆。
之后的拉普拉斯战役也是奔着互相的种族灭绝去的。
至于人神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一切，目的究竟是什么，作者的设定就先暂时保密了，要等到第五卷的大战结束才能揭晓。
【特雷弗】
特雷弗虽然很聪明，但是也很年轻，对没接触过的东西，也只有一个大概的想法，还需要不断学习。
这次的故事，几乎全部都被教皇算到了。
就像是之前和教皇下的棋一样，虽然有些异世界的优势，但和真正的天才相比，还是会显的稚嫩一些。
对此他心里还是很别扭的。
之前他其实很想杀人，但是又担心伤到无辜的人，或者是善良的人。
所以也一直很克制。
结果本以为是恶徒，但实际上是善人的教皇却死了，还是死在他自己的手里。
他在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更聪明一些。
【米里斯篇】
人神的未来视虽然很厉害，但人神也需要人类自身做出选择才行。
一个人的出身环境，决定了他的未来。这个说法的可能性很高，影响也很大，但也不是绝对。
虽然人不是完全脱离过去存在的，但是大部分人也记不清过去具体都发生了什么吧？
能记得的，都是一些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事情，哪怕看起来没那么重要，但那些记忆能存在，也是因为我们本身也赋予了它意义。
真正能做出影响未来的决定的，是现在。
所以人神看到的未来，永远只是可能性而已。
米里斯和教皇都是那种很现实的理想主义者，也都是在尽力为了那个理想的世界，而做到自己当下能做到的最好。
至于实在是无能为力的事情，就只能留给下一个继承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