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新酒,旧局!

3个月前 作者: 宁之柠
    第48章新酒,旧局!


    三天后。


    秋月端着三只白瓷小盏走进书房,脸上全是黑眼圈,但走路带着风。


    “东家!成了!成了!”


    三只小盏在桌上排成一排,酒液颜色截然不同。


    左边那盏殷红如石榴籽,酒面浮着一层细碎的泡沫,凑近就能闻到一股烈而甜的香气。


    中间那盏清透微黄,像化开的雪水里滴了一滴蜂蜜,几乎没有酒味,只有淡淡的梨香。


    右边那盏……


    楚玄的目光停住了。


    酒色如紫晶。


    盛在白瓷杯里,在晨光下泛着紫金色的光泽,像把一块宝石碾碎了化进了水里。


    “这是葡萄春。”秋月搓着手,声音里藏不住的兴奋,“我试了七种配比,最后用了三分基酒、四分葡萄汁、两分蜂蜜水、一分……”


    “先别说配方,我尝尝这个。”


    楚玄先端起旁边的石榴烧,抿了一口。


    辣。


    但不是那种粗暴的辣,而是入喉之后带着一股回甘。


    “嗯!够劲。”楚玄点点头,“这酒专供那些老酒鬼,他们就好这口痛快。”


    楚玄端起第二杯。


    这一杯几乎透明,带着极淡的乳白色。看着就讨喜。


    入口是雪梨的清润,几乎尝不出酒味,口感更像是一杯饮品,回味里才藏着一丝酒意。


    “这是雪梨露。度数很低,只有十度左右。“秋月连忙介绍,”但这款……不太像酒。”


    “不像酒才对。”楚玄说,“这是卖给不怎么喝酒的人的。”


    秋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最后楚玄才端起那杯葡萄春,他还特意把杯子举到窗口的光线里。


    紫金色的酒液在白瓷杯壁上留下薄薄一层挂杯。


    入口极柔。没有白酒的辣,没有石榴烧的冲,甚至没有揽月醉的甜腻。


    只有一股绵密悠长的葡萄香气,从舌尖漫到鼻腔,久久不散,回味悠长。


    楚玄满意地放下杯子。


    “秋月。你做的非常好。”


    秋月被夸得脸一红,有些局促地绞着围裙:“那也是东家信得过我。“


    “定个价吧。”楚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石榴烧,四百文一壶。雪梨露,六百文。”


    “东家……”秋月倒吸了一口凉气,“会不会太贵了?这酒成本才……”


    “物以稀为贵嘛。”楚玄打断了她,目光放在了葡萄春上,“至于这葡萄春……八百文一壶。每天只卖五壶,先到先得,不预留。”


    八百文!


    秋月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一般的百姓一个月也就这点钱。


    “要是客人问起来,揽月醉怎么没了?”秋月小心翼翼地问。


    “就说桂花过季了,青梅也落了。”楚玄笑了笑,“揽月楼的规矩,只给贵客喝当季最新鲜的酒。时令一过,再好也不卖。”


    主打一个高端路线。


    “秋月!这三天睡了几个时辰?”


    秋月愣了一下:“加一起……大概六个时辰吧?”


    “睡觉去。奖你十贯。不,二十贯。”


    秋月的鼻子一酸,狠狠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往后厨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弯腰鞠了一躬。


    “东家,谢谢你!”


    “行了,快去睡觉!”


    ……


    三款新酒上线的第一天,楚玄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石榴烧最先卖空。


    那帮喝惯了揽月醉的老酒鬼,本来还念叨着“怎么揽月醉没了”,端起石榴烧抿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嗯!这酒不错啊!”


    “辣!够劲!比揽月醉还带劲!”


    周德发一个人干了三壶,走的时候舌头都大了,还拍着柜台说明天还来。


    雪梨露走的是另一条路子。


    有几桌客人带了朋友来,朋友平时不怎么喝酒,往常只能干坐着。


    现在端一杯雪梨露,入口清润甘甜,几乎尝不出酒味,喝着跟饮品似的。


    “这也是酒?”


    “揽月楼出品,还能有假?”


    “有点小贵啊。”


    “揽月楼的东西,什么时候便宜过?”


    “也对。来,喝喝喝!”


    一来二去,不喝酒的人也开始点酒了。客单价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但真正让楚玄意外的,是葡萄春。


    这酒太漂亮了。


    盛在白瓷杯里,酒色如紫晶,在追光灯的照射下泛着紫金色的光泽,像把一块宝石碾碎了化进水里。


    几个雅座的客人端起杯子,先不喝,举到灯光下看了半天。


    “这颜色……绝了。”


    “我活了四十多年,没喝过长这样的酒。”


    入口更绝。


    没有白酒的辣,没有石榴烧的冲,绵密悠长的葡萄香气从舌尖漫到鼻腔,久久不散。


    八百文一壶,每天只卖五壶。


    第一天,申时刚过就卖光了。


    有客人来晚了没买到,当场就急了:“明天的能不能先给我留一壶?”


    柳三娘笑眯眯地摇头:“东家的规矩,概不预留,先到先得。”


    那客人一跺脚:“行!明天我午时就来排队!”


    楚玄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微微上翘。


    当日酒水流水出来了。


    一百六十贯。


    断供前,揽月醉撑起的酒水日流水是一百贯左右。


    现在三款新酒顶上来,不降反升。


    而且这还是第一天,葡萄春限量五壶、石榴烧和雪梨露刚铺开的情况下。


    等口碑传开,这个数字只会往上走。


    楚玄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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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思路很清楚。


    依赖单一产品是死路。对手掐断一条供应链就能让你瘫痪。


    但如果手里有七八款酒,每款用的原料都不同,你掐得过来吗?


    桂花蜜你包了?行,我用石榴。


    青梅你买断了?行,我用葡萄。


    你要把京城所有水果都包圆了,才能彻底断我的货。


    但那样做的成本,够你自己多开一家青楼了。


    何况,基酒是系统商城的52度白酒,无限供应。


    对手断的只是辅料,不是命根子。


    楚玄把最后一笔账记完,正要起身,石头从外头跑进来了。


    “东家!赵爷让我带话,人查清了。”


    石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赵虎歪歪扭扭写的字,但信息很清楚。


    七个买断供应链的买家:


    三个是醉仙楼的常用采购商。


    这三个人平时就给刘妈妈供货,这次只是换了个名义多下了一笔大单。直接关联醉仙楼。


    两个是散户,拿了钱、买了货就走了,追不到更上一层。


    最后两个,用的是户部官银。


    楚玄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叠好收进袖子里。


    醉仙楼出渠道,郑万钧出银子。


    前者掌控着京城风月界的供应链,几十年的人脉,想掐谁就掐谁。


    后者是户部侍郎,公家的钱说调就调,手笔之大,根本不是普通商人能比的。


    但这还不是全貌。


    楚玄在脑子里把时间线捋了一遍。


    先是后巷水井旁的合欢散,如果投毒成功,姑娘当众失态,“只卖艺不卖身”的招牌一夜崩塌。


    没成功。


    然后是陆姓商人自带老酒,绕过后厨防线,给柳三娘下药。


    如果成功引出丑闻,揽月楼名声扫地。


    虽然中了招,但被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压下来了,没传出去。


    接着就是供应链断你的货,灭你的招牌酒,让你在最红的时候突然掉链子。


    一波接一波。节奏感太强了。


    先瓦解品牌,再掐断命脉。每一步都留有后手,每一步失败后立刻有下一步跟上。


    这不像是刘妈妈一个老鸨能策划出来的。


    她在平康里混了三十年,手腕有,但格局没这么大。


    背后指挥的人,几乎可以肯定是二皇子赵恒。


    或者说,二皇子手底下专门做这种事的人。


    楚玄深吸一口气,召唤了系统面板。


    他需要看看自己手里到底有多少牌。


    【揽月楼当前经营数据汇总】


    在册员工:48人。


    日均流水:500贯+(酒水线贡献占比提升至30%)。


    月预估流水:15000贯。


    月预估净利润:7500贯。


    月员工薪资总额:380贯。


    宿主月钱预估:(7500+380)x2%=157.6贯。


    一百五十七贯。


    比上个月翻了一倍多。


    搁在京城,这收入已经比绝大多数中产小吏高了。


    但对面是二皇子的势力。


    户部的银子要多少有多少,朝堂上的关系网盘根错节。


    刑部、京兆府、五城兵马司,想动哪个就动哪个。


    自己还是不够看啊。


    ……


    第二天清晨。


    楚玄刚从后院练完拳回来。


    说是练拳,其实就是把内力种子开辟的那团内力在丹田里转了几圈,然后乱挥了几下拳头。


    没有功法,内力利用率不足一成,打出来的拳跟街头混混差不了多少。


    但好歹出了一身汗,人精神了不少。


    他正拿汗巾擦脸,柳三娘快步走过来了。


    脸色有些不对。


    “东家,门口来了一顶轿子。”


    “什么轿子?”


    “小轿。没挂牌子,但……”柳三娘的声音压得很低,“轿顶的铜扣上,刻着凤纹。”


    楚玄擦脸的手停了。


    凤纹。


    大乾朝的规矩,凤纹只有两种人能用。


    皇后。


    公主。


    “来了几个人?”


    “轿子两个轿夫,后头跟了两个侍女。”柳三娘声音更低了,“那两个侍女手里攥着东西,像是短刀。”


    楚玄把汗巾搭在肩上,快步往前厅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了。


    一顶青帷小轿停在揽月楼台阶下。


    轿身不大,做工极精致,帷幔是上好的杭绸,轿顶四角的铜扣上刻着展翅凤鸟。


    低调,但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你,坐这轿子的人,你惹不起。


    轿帘掀开了。


    走出一位穿着鹅黄色宫装的年轻女子。


    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清冷而笃定,像一泓秋水。


    身形窈窕纤细,腰肢不盈一握。


    宫装的裁剪极为合体,鹅黄色的锦缎上绣着暗纹的云鹤,袖口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腕。


    通身气度,贵不可言。


    她身后两个侍女面容冷硬,一左一右跟着,右手始终握在腰间。


    楚玄在门内站住,快速打量了一遍。


    宫装。凤纹轿子。带刀侍女。


    来揽月楼的客人不少,但穿成这样上门的,这还是头一个。


    而且还是女子,来青楼玩?


    他正要开口,那女子先说话了。


    “我听人说,这里有一种叫‘飞天舞‘的表演,甚是美妙?”


    “我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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