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去二姐家

    二姐住南锣鼓巷那边。


    怕露出破绽，江小北选择在她家旁边一处较为偏僻的巷子出现。


    他一站定，就抬脚往里走，七拐八拐的，在一个大院门口停了下来。


    四九城的四合院坐北朝南，大门都是开在东南角。


    根据大门的深度，分为广亮大门、金柱大门、蛮子门、如意门和小门楼。


    大门越深，级别越高。


    面前的是一个金柱大门。


    过去是那种官阶比较小的人居住。


    门前有一小型抱鼓石，上边刻的东西他看不太懂。


    门外空间狭小，门内过道宽敞。


    进了大门有一影壁，迎面一溜倒座房，旧时是给下人住的。听说现在让二姐婆家租出去了。


    旁边是垂花门。


    过了垂花门，就是正院。


    院里西厢房门口，有个大妈正在洗衣服，江小北不太认得，印象中，好像不是二姐的婆婆。


    “你找谁啊？”大妈率先开口。


    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他笑着礼貌开口：“你好，我找江小西。”


    大妈神情微微一僵，抬手指了指东厢房的位置，“哦，那边。”


    说完，便又低下头洗衣服。


    她是西厢房租客，晌午也有一个来找江小西的，还是跟着江小西当家的回来的，宋家婆子都没给好脸。


    这个小伙子来，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江小北道了声谢，转身往东厢房走，“二姐？”


    话音刚落，东厢房没什么反应，正房倒是走出一个收拾得很利索的妇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斜襟袄子有点褪色，但很干净，表情很严肃。


    他打眼就认出来了，是二姐的婆婆。


    为表礼貌，他笑着打招呼，“宋大娘好，我来看看我二姐。”


    “嗯。”


    宋大娘用鼻子哼了一声，“你三姐前脚刚走，你又来，怎么着，怕我们老宋家照顾不好你二姐？”


    娘家人来看看二姐，就这态度？


    江小北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但考虑到二姐还要在宋家过日子，不能弄得太僵，还是耐住性子回道：“二姐身子不舒服，我有点不放心。”


    话落，他转身就走。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宋大娘显然没想到江小北这么硬气，毕竟之前他三姐来的时候，几句话就让她伺候走了，没从她家拿走半点东西。


    这小子年纪这么小，怎么还吓不住呢？


    江小北没搭理她，她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去。


    江小西住的东厢房有三间房，进门是厅堂，左右两间是卧室。


    厅堂里边，有两个女娃在自己玩。大冷的天，都趴在地上，两个孩子的脸上全挂着清鼻涕。


    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二姐的两个孩子了，一个刚满三岁，一个一岁半。


    江小北心疼得不行，蹲下身子，想把两个孩子扶起来。


    孩子认生，他刚一伸手，小的就哇哇哭了起来，大的也瘪着嘴要哭。


    他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急得一头汗，旁边宋大娘不管孩子，反而还用很不好的语气追问江小北，“我说，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直接进屋来了？”


    “孩子哭你看不到？”


    江小北语气冷冰冰的，“你们老宋家的孩子，你都照顾不好，还指望着你照顾好谁啊？”


    虽说没指名道姓，宋大娘也心知肚明，对方是敲打她呢。


    她黑着脸，一把抱起稍小的那个，没好气地哄着，“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女娃就是娇气，男娃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儿！”


    一听这话，江小北更来气。


    就是他们老宋家重男轻女，才让二姐没完没了地生！


    他刚想回嘴，江小西从东屋开门出来了，语气平静，但话也不怎么好听，“娘，这些话当着我的面说说就算了，当着孩子说什么啊？”


    没等宋大娘说话，她苍白的脸上立刻笑了起来，走向江小北，“小北，你来啦？你三姐也没说你要来啊。”


    她弯腰抱起稍大的孩子，用手绢抹了下孩子脸上的鼻涕，指着江小北道：“星星，这是四舅呢，叫四舅。”


    宋星一脸懵地看着江小北，虽然小嘴不瘪了，但还是不想叫人。


    江小北忽然想起之前叶清歌给过他两块大白兔奶糖，动用心念，瞬移到手上，三两下撕掉外边的包装纸，举起一颗，递到宋星的嘴边，笑呵呵道：“星星，叫四舅，四舅有奶糖哦。”


    跟女娃说话，他的声音都不自觉柔和起来。


    “shi~舅。”宋星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声，又迫不及待开口，“要糖糖。”


    江小北揉了一下宋星的小脑袋，把糖的一端放到她嘴里，“乖，吃吧。”


    旁边的宋大娘都有点看呆了。


    大白兔奶糖可不是常见的东西。


    犹记得媒人说江小西娘家穷得不行，为了不让儿媳妇往娘家搭东西，她四年来以各种借口不让儿媳妇回家。


    这不。


    前两天儿媳妇听说她爹摔伤了，说死都要回去看看。


    刚看完，回来就吐得厉害，接着儿媳的妹妹就来了，虽说带了一斤多的大米，却蹭了一顿饭。


    她那个胳膊肘净往外拐的儿子，竟然用半斤咸肉招待小姨子。


    儿媳妇倒是高兴了，她可心疼坏了。


    现在倒好，儿媳妇弟弟又来了。


    她真怕那个不识相的儿子又拿出半斤肉招待他。


    好在儿子出去买东西了，回来之前，把儿媳妇弟弟弄走就是了。


    可他怎么就能拿出大白兔奶糖呢？


    大孙子可最爱吃这些东西。


    江小北刚要把另一颗糖递给宋大娘怀里的女娃，江小西适时介绍：“小北，这是月月，还不太会说话呢。”


    “没关系。”


    江小北笑着逗弄了下小姑娘，把糖塞到宋月嘴里，“月月吃糖。”


    宋月刚舔了一下，宋大娘就把手伸了过来，“月月还小呢，吃糖不行。”


    江小北一下把手抽回去，用包装纸把糖包好，“那就留给星星吃。”


    “哇~~”


    宋月立马哭了出来，江小西见了，将宋星塞到江小北怀里，把宋月从婆婆手里接过来，平静道：“娘，你回屋吧。”


    宋大娘没捞到好，也不知道说什么缓解尴尬，一甩手，走了出去。


    江小西把江小北手里的糖拿过去，重新放到宋月嘴里，说道：“她大孙子就爱吃零嘴儿，她肯定是想留给他呢。”


    “她总抢两个孩子的东西？”江小北问。


    “也不是，但她偏心是真的。”


    江小西示意江小北坐下，“你姐夫知道他娘啥样，也都留着心眼……”


    “呕——”


    她话没说完，突然开始一声接一声地干呕。


    看了江小北一眼，她把宋月放到地上，转身回到卧室。


    江小北这才明白，怪不得他来了那么一会儿，二姐都没出来，原来是怕干呕吓到孩子，躲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