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苏建国日记最后一页的字
3个月前 作者: 鹰览天下事
第506章苏建国日记最后一页的字
苏晚晴是在上午十点把那本日记拿到会议桌上的。
日记是硬壳的,深蓝色封面,边角磨得发白,封面上用透明胶带粘过两次。她把本子放在齐昊尘面前,右手还缠着绷带,用左手推过去的。
她说,我想了一夜。我爸这本日记,我从小到大翻过不下五十遍。昨晚我重新翻,越翻越不对。
齐昊尘问,哪里不对。
苏晚晴把日记翻到最后一页,摊开。
那一页上只有七个字,写在页面正中,笔画很重,几乎要划破纸背。
大鱼在你身边。
她说,我从小背得出来这七个字。我一直以为这是我爸留给我的遗言,是他死前最后想说的话。可昨晚我拿放大镜看,发现这七个字的墨,和前面所有页的墨,不是同一种。
阿飞立刻从工位上弹起来,拎着他的多光谱扫描仪过来。他把日记平放在扫描台上,先拍可见光,再切红外,最后切紫外。
屏幕上的图像一层层变。
阿飞说,晚晴姐,你没看错。前面所有页是同一种墨,成分是某国产碳素墨水,二零一零年前后市面常见。最后一页这七个字,红外吸收峰不一样,是近五年才有的新型纳米墨水。
林婉儿凑过去,说,也就是说这七个字是后来写上去的?
阿飞说,是。而且不是写在原来的字上面,是写在被刮掉的原字上面。你们看这里的纸纤维。
他把图像放大到纤维级。那一页的纸面,能看见极细的刮痕,像有人用小刀把原来的墨迹一点点刮掉,刮出一个浅坑,再在坑上重新写字。
苏晚晴的手指停在绷带边缘。她说,原来的字被刮了。那原来的字是什么。
阿飞说,刮掉的墨进到纸纤维里了,可见光看不见,但侧光能显出压痕,红外能显出残留。我做个图像增强。
他敲了十分钟。屏幕上的图像从一片模糊,慢慢浮出几道极淡的笔画。
像有人用铅笔在纸上写过,又擦了,但笔尖压出来的沟还在。
阿飞把增强后的图像投到大屏上。
笔画一点点连起来。不是七个字,是十个字。
齐昊尘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认。
棋在齐,灯在林,阵眼在人。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林婉儿先开口,说,啥意思。棋在齐,那齐是齐家?灯在林,那林是我?我姓林。
苏晚晴说,阵眼在人。
齐昊尘把这三个短句在白板上写下来。
他说,棋在齐,齐家的棋局。这个我们知道。齐建业留下的后手,半枚棋子,是一把钥匙。
他看向林婉儿,说,灯在林。林是你。你外公齐建业是齐家旁支,随母姓林。齐家的灯火,跟你有关。
林婉儿说,可我啥也不会。我连路都认不清。
齐昊尘说,血脉在你身上,纯度七成。齐建业把另半枚棋子留给你,不是留给你妈,是留给你。他算到了你这一代,灯火会落在姓林的人身上。
苏晚晴说,那阵眼在人呢。
齐昊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说,八人成阵,灯火不灭。这是齐家先祖留下的话。阵是八个位,阵眼是阵的中心。如果这个阵是我们八个人,那阵眼是其中一个人。
林婉儿说,那阵眼是谁。
齐昊尘说,不知道。但苏建国在十年前,就写下了阵眼这两个字。他知道这个阵的存在,也知道阵眼是其中的人。
苏晚晴的脸色变了。她说,我爸十年前就知道会有这个阵?
齐昊尘说,他知道的不止这些。他写下这十个字,说明他查到了齐家的东西,也查到了我们八个人会走到一起。
他把白板上的字又看了一遍。
棋在齐。齐建业棋盘后手,半枚棋子。
灯在林。齐家灯火落在林婉儿身上。
阵眼在人。八人成阵里,有一个人是阵眼。
齐昊尘说,这三句,是苏建国留给我们的线索。但被人刮掉了,换成了大鱼在你身边。
苏晚晴说,换掉的人,不想让我们看到这三句。
齐昊尘说,对。他刮掉原字,写上新字。新字的作用,是让我们从十年前开始,把注意力放在身边有内鬼这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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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说,那不就是我们现在在做的事吗。
齐昊尘说,是。所以我们一直在对方设计好的路上走。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刘洋在机柜那边探头,说,合着我们现在查内鬼,本身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齐昊尘说,至少方向是被设计过的。对方想让我们互相怀疑,想让我们把眼睛盯在自己人身上,好让真正的手在外面动。
阿飞小声说,这波啊,这波是钓鱼执法。不对,是钓我们自己人。
刘洋说,狼人杀玩了半天,狼是裁判。
周明在角落苦笑,说,这要是写成稿子,标题我都想好了。已故记者日记被篡改,遗言竟是伪造。就是不知道读者信不信。
林婉儿说,那现在咋办。阵眼在人,到底是谁。
齐昊尘说,先不急定人。这三句话里,前两句能对上,第三句阵眼在人,说明阵眼是一个人,但没说这个人是好是坏。
苏晚晴说,阵眼也可能是被利用的那个。
齐昊尘点头,说,对。阵眼可以是阵的核心,也可以是阵的漏洞。如果对方想破这个阵,就要控制阵眼。
苏晚晴把日记合上,抱在怀里。她的手在抖。
她说,我爸的遗言是假的。我信了十年的七个字,是别人写上去的。
齐昊尘看着她。
苏晚晴的眼圈红了,但没有哭。她说,齐昊尘,我爸死得冤。他查医疗事故,查到一半,车就撞了。我现在才知道,他连遗言都被人换了。
齐昊尘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苏晚晴抱着日记的手背上。
灯火在他血脉里,极轻地亮了一下。
不是测试,不是排查。是安抚。
苏晚晴的指尖动了一下,绷带下的手慢慢松开了一点。她说,你手心好热。
齐昊尘说,血脉的事,以后再跟你解释。
他收回手。
苏晚晴说,我要找到换字的人。
齐昊尘说,一起找。
林婉儿在旁边哼了一声,说,换字的人够狠的。刮人遗言,这活缺德到冒烟。
阿飞说,这属于道德层面的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刘洋说,跑路还得是绿皮的,慢,让人追上打。
老k站在门边,一直没说话。这时他开口,说,换字的时间能测吗。
阿飞说,能测个大概。纳米墨水的固化程度跟时间有关。我做个拉曼光谱。
他又折腾了二十分钟,最后给出一个区间:这七个字写上去的时间,在八到十年前。
苏晚晴说,我爸是十年前死的。也就是说,他死后不久,就有人换了这一页。
齐昊尘说,你妈林雅琴保管过这本日记。
苏晚晴说,我妈保管了三年,之后给我。她不可能换。她要是换了,不会告诉我这是你爸的遗言。
齐昊尘说,那换字的人,在你妈保管期间,或者更早,接触过这本日记。
苏晚晴说,我爸死后,日记一直在家里。除了我和我妈,没人碰过。
齐昊尘说,那就查你妈保管期间,谁去过你家。
苏晚晴愣了一下,说,你是说,有人进过我家?
齐昊尘说,或者借过,或者翻过。换一页字不需要进屋,只需要接触本子几分钟。
他把这条记在心里。林雅琴那边,暂时不惊动。
齐昊尘翻开血缘账,在最下面添了一行。
苏建国日记最后一页,原十字被刮,显影为棋在齐灯在林阵眼在人。覆盖七字大鱼在你身边,系伪造,写入时间八到十年前。换字者十年前已开始布局。
写完,他合上账本。
排查还在继续。阿飞的后门,老k的铁,林婉儿的棋子,苏晚晴的日记。四条线过了,四条线索浮出来。但真正的手,还藏在后面。
他把日记还给苏晚晴,说,这本子你收好。以后每一次查,都要把它带在身边。
苏晚晴点头,把日记抱紧了。
齐昊尘转过身,看向刘洋。
他说,下一个,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