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眼镜的偏执与逻辑

3个月前 作者: 鹰览天下事
    第473章眼镜的偏执与逻辑


    眼镜的逻辑,齐昊尘是在第三天晚上算清楚的。


    不是靠问。是靠看。


    齐昊尘把眼镜这三年做过的事,全部调出来,列成了一张表。


    第一行:三年前,眼镜的父亲失踪。眼镜开始学刑法。


    第二行:两年半前,眼镜的母亲确诊尿毒症。眼镜开始接灰产的法律咨询。


    第三行:两年前,眼镜的境外账户,第一次收到一笔钱。金额:八千美元。汇款人:未知。备注:无。


    第四行:一年半前,眼镜的境外账户,第二笔钱。金额:八千美元。备注:无。


    第五行:一年前,眼镜通过司法考试。成绩:412分。全国前百分之三。


    第六行:八个月前,眼镜开始写判决书。不是作业。是真的判决书。帮人写的。


    第七行:六个月前,眼镜的父亲,第一次出现在渊的名单里。


    第八行:三个月前,眼镜的境外账户,第三十二笔钱。金额:八千美元。备注:无。


    第九行:两个月前,眼镜找到了齐昊尘。


    第十行:一个月前,眼镜找到了齐建业。


    齐昊尘看着这张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三年。三十二笔钱。每笔八千美元。


    三十二乘以八千,等于二十五万六千美元。


    眼镜的母亲,尿毒症,透析,一个月八千人民币,一年九万六。


    三年,二十八万八千人民币。


    二十五万六千美元,按汇率七点二算,是一百八十四万三千人民币。


    减去透析费二十八万八,还剩一百五十五万五千。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多出来的钱,不是透析费。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睁开眼,给眼镜发了一条消息:来我家。带上你的刑法。


    眼镜三秒后回:根据刑法第235条,我准时到。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大鱼。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眼镜到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十七分。


    很准时。一分不差。


    齐昊尘坐在书桌前。苏晚晴坐在他左边。林婉儿坐在他右边。


    眼镜坐在对面。很端正。背很直。


    齐昊尘把那张表,推到眼镜面前。


    眼镜看完,表情没变。


    “齐总。“眼镜说。


    “嗯。“


    “你想问什么?“眼镜问。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那二十五万六千美元,“齐昊尘说,“减去你妈的透析费,还剩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人民币。“


    眼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很轻微。但齐昊尘看到了。


    齐昊尘:“剩下的钱,去哪了?“


    眼镜看着他的眼睛。


    “还债。“眼镜说。


    齐昊尘:“还谁的债?“


    眼镜:“渊的。“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还债。


    渊给眼镜的钱,不是养。是债。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渊不是收买眼镜。不是养眼镜。


    是借给眼镜钱。


    借钱的,是债主。


    债主,比主人,更难摆脱。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渊为什么借钱给你?“


    眼镜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爸欠了渊的钱。“眼镜说。


    齐昊尘:“欠了多少?“


    眼镜:“三十七万。“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三十七万。


    和阿飞的父亲欠的一样多。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渊放债,用的是同一个数字。


    三十七万。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三十七。


    不是巧合。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渊让你做什么,才算还完?“


    眼镜看着他的眼睛。


    “找到齐建业。“眼镜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齐建业。


    渊让眼镜找的,是齐建业。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渊要的,不是眼镜的命。


    是齐建业。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你找到齐建业了吗?“


    眼镜:“找到了。“


    齐昊尘:“齐建业是什么人?“


    眼镜看着他的眼睛。


    “金盛控股的创始人。“眼镜说,“齐家的旁支。齐昊尘的曾祖父的哥哥。“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曾祖父的哥哥。


    齐建业是齐昊尘的曾祖父的哥哥。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齐建业留下的东西,不止血脉。


    还有金盛控股。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渊为什么想要齐建业?“


    眼镜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因为齐建业,“眼镜说,“留下了十七条证据链。“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十七条证据链。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眼镜:“十七条证据链,“眼镜说,“指向同一个人。“


    齐昊尘:“谁?“


    眼镜看着他的眼睛。


    “渊。“眼镜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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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条证据链,指向渊。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齐建业不是商人。


    齐建业是齐家的人。


    齐家的人,看到账。


    齐建业看到的账,是渊的账。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十七条证据链,你现在有几条?“


    眼镜:“十一条。“


    齐昊尘:“缺哪六条?“


    眼镜看着他的眼睛。


    “缺的六条,“眼镜说,“在瑞丽。“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瑞丽。


    柳如烟的瑞丽。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柳如烟的瑞丽贸易,不是生意。


    是账。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问了一个问题。


    “眼镜。“


    “嗯。“


    齐昊尘:“你为什么学刑法?“


    眼镜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爸是法官。“眼镜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法官。


    眼镜的父亲,是法官。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眼镜:“我爸叫陈志远。“眼镜说,“星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副庭长。“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陈志远。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眼镜:“我爸查了渊。“眼镜说,“查了三年。然后他失踪了。“


    齐昊尘:“渊为什么要抓法官?“


    眼镜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法官不怕钱。“眼镜说,“法官怕证据。“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证据。


    渊怕的,是证据。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渊不是黑社会。


    渊是一个账房。


    账房怕的,不是刀。


    是账。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按在了眼镜的手腕上。


    眼镜的脉搏,很稳。很慢。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从暗红色,变成了一点点金。


    很淡。但确实有了。


    眼镜的境外账户反噬,被齐昊尘的灯火,净化了一点点。


    眼镜的手,不抖了。


    齐昊尘看着眼镜。


    “眼镜。“


    “嗯。“


    齐昊尘:“你的十一条证据链,缺的那六条,我帮你找。“


    眼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但有一个条件。“


    眼镜:“说。“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境外账户,“齐昊尘说,“继续收。“


    眼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渊每个月打给你的八千美元,“齐昊尘说,“继续收。“


    眼镜:“为什么?“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那是证据。“齐昊尘说。


    眼镜的瞳孔,彻底收缩了。


    齐昊尘:“三十二笔。每笔八千。汇款人未知。备注无。“


    他停了一下。


    “三十二笔钱,“齐昊尘说,“是一条链。“


    眼镜的呼吸,急促了。


    齐昊尘:“谁在打钱,就是谁在控制你。“齐昊尘说,“抓住打钱的人,就抓住了渊的一只手。“


    眼镜的眼泪,在这一瞬间,掉下来了。


    “齐昊尘。“


    “嗯。“


    “我爸说过一句话。“眼镜说。


    齐昊尘:“什么?“


    眼镜看着他的眼睛。


    “根据刑法第三条,“眼镜说,“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但刑法没有写的,不等于不存在。“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刑法没有写的,不等于不存在。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眼镜。“


    “嗯。“


    齐昊尘:“从今天起,你的刑法,不只用在别人身上。“


    眼镜看着他的眼睛。


    “也用在你自己身上。“齐昊尘说。


    眼镜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根据刑法第三条,“眼镜说,“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光,像一片海。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不是棋子。


    他是下棋的人。


    渊给他出的题,是“去不去“。


    齐昊尘的答案是:去。


    但去,不是为了启动祭坛。


    是为了拆了它。


    现在,他有了七个人。


    算账的。查关系的。看人的。扛事的。挡刀的。划红线的。看稿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蹬上车,往苏晚晴家骑。


    路上,他想到一件事。


    十七条证据链。


    齐建业留下的,是十七条证据链。


    齐家先祖,留下过一句话:八人成阵,灯火不灭。


    渊的阵,是七。


    齐昊尘的阵,是八。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蹬快了车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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