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第一炉废丹

    最新网址：.biquluo通讯灵蜂里，沈清漪的声音继续，冷静而清晰：


    “三颗废丹，本校医一颗一颗辨过。药性相冲，燥毒未解，效力不到一成，且有微毒。”


    “炎阳草与赤参王的至阳燥性，净尘草只解了七成，剩下三成燥毒未除。神农髓的温养之力，非但没能主导药性，反而被燥性裹住，困在丹丸中央，形成了一股燥热相冲的死结。”


    “这三颗东西，别说温养神魂、修复经脉，便是让寻常人服下，也会燥毒攻心，经脉灼伤。绝不可入药，绝不可服。”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却带着一丝赞许：


    “但废丹非终。本校医从废渣里，辨出了你这一炉的全部药性反应曲线。三个失误，本校医替你列出来，你记好。”


    “其一，炉胆缺失。第三变‘通炉’，需炉胆催发，引动炉座古纹与炉膛药性贯通。残炉无胆，第三变根本引不动，你以自身灵力强推，反致药性冲顶。这是根本。”


    “其二，神农髓髓液放入时机有误。古丹之法记载，主药髓液，当在‘二变养魂’中期放入，借养魂之力化开髓性。你方才在初变温脉时就滴入，髓性被燥性提前锁死，失了温养之效。”


    “其三，引导灵力输出过猛。二变巅峰时，你为强推第三变，灵力输出超了三成，导致药性直接冲顶相撞，燥毒彻底爆发。”


    通讯灵蜂的振动，稍稍平息。


    寒尘握着笔，将沈清漪说的这三个失误，一字一句记在父母笔记的背面。他的脸色苍白，眼底却是一片沉静，没有半分沮丧。


    “清漪姐。”他开口，声音平静，“我记下了。第二炉，这三个失误，我都会避。”


    “避得掉炉胆缺失吗？”沈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厉，却也带着医者的清醒，“寒尘，第一炉废了，不是你的错。残炉三成效力，能让你把药材烧到二变养魂，已是万中无一。换作任何一个不通青囊残卷、不读古丹之法的人，连炉火都点不着。”


    她顿了顿，语气难得地缓和了一丝：


    “废丹就废丹。丹道一途，本就是从废丹里爬出来的。你把失误记下，把数据留住，第二炉，本校医信你。”


    通讯灵蜂的振动，彻底平息。


    药圃旁，一片安静。


    寒尘合上笔记，站起身，看向众人。他的目光扫过林雪、周小渔、寒卫国、苍梧，最后落在那尊残炉上。


    “第一炉，废了。”他声音平静，没有一丝遮掩，“三颗废丹，燥毒未解，效力不到一成，有微毒，不可服。这是结果。”


    他顿了顿，将笔记举起来，声音沉静却坚定：


    “但这一炉，我没白炼。清漪姐辨出的三个失误，加上我自己记下的火候曲线，我都记下了。炉胆缺失，第三变引不动；髓液放入时机早了一步；引导灵力输出超了三成。第二炉，这三个错，我一个都不会再犯。”


    林雪走到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温婉的脸上满是心疼，却也满是坚定：“寒尘，我陪你炼第二炉。药材没了，我再去催生，再去采。你记下的每一个字，我都陪你一个一个避过去。”


    “本蜂使的蜂也去！”周小渔拍了拍袖口，灵蜂倾巢而出，金色的翅膀在灵光里泛着光，“药圃刚被林总催生过，灵药壮得很，本蜂使的蜂现在就去采！炎阳草、赤参王、避妖藤汁、净尘草，本蜂使的蜂再采一遍，少一味本蜂使的蜂都不答应！本蜂使的蜂说了，第二炉，本蜂使的蜂押上全部蜂群！”


    寒卫国拄着木杖，走到儿子面前，左腿的旧伤让他步伐依旧有些蹒跚，但他眼中的欣慰，却比任何时候都浓。


    “尘儿。”他开口，声音沉稳，“你爹当年，第一次守着这炉的时候，连炉火都点不着。你娘笑他笨，笑了他三天。你今日能让残炉燃火，能把药材炼到二变养魂，比你爹强。”


    他顿了顿，拍了拍寒尘的肩膀，眼中满是复杂与骄傲：


    “废丹怎么了？你爹当年第一炉，连废渣都没炼出来，只是一炉灰。你这才第一炉，已是万中无一。”


    苍梧在旁边，深青色的鳞甲微微颤抖，金色竖瞳里满是感慨。他重重一抱拳，声音洪亮：


    “寒尘，老夫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闯入秘境的人类，也见过他们夺药毁炉。可从未见过有人，能用这残炉，点着灵火，走完古丹五步，把药材炼到二变养魂。守护者说得对，心性可，丹道在勤。你这第一炉废了，却是老夫见过最漂亮的一炉废丹！”


    “漂亮的一炉废丹……”寒尘听着这话，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是他罕见的、近乎笑的神情，“苍梧前辈，您这话，晚辈记下了。”


    煤球蹲在炉座旁，仰着脑袋，尾巴翘得老高，义正言辞地宣布：


    “本村长宣布！本次‘第一炉废丹作业’，本村长任首席废丹监督大师，有功！本村长用招财本能，闻出了那三颗废丹是彻底的废财，还镇炉镇压了药性外泄，本村长的心灵受到了严重暴击，本村长要求，双份鸡腿，十二个深海鱼罐头，六份定神花蜜，外加‘首席废丹监督大师’头衔！少一样本村长现在就躺这炉座旁边装死，让小洞天的灵气把本村长熏成招财猫干，本村长的招财猫尊严不容侵犯！”


    “你又装死。”周小渔刚好采集回来，袖口的灵蜂托着新采的灵药，她泼辣地笑着弯腰把煤球捞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寒尘老板炼丹，你镇炉，你镇什么了？你镇了炉口裂缝吧？本蜂使的蜂说了，你这叫又当又立，又想拿鸡腿又想立牌坊！”


    “本村长是斜杠猫，招财官兼废丹监督大师兼镇炉大师，多重身份，当然要讲奉献，但奉献要有回报，回报就是罐头，这是商业规则，格局打开，格局打开啊！”煤球在周小渔怀里蹬了蹬腿，扭头对着通讯灵蜂喊，“陈宇！头衔记一下，‘首席废丹监督大师’！和之前的‘首席镇炉大师’并列，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的声音从通讯灵蜂里传来，带着哭腔，几乎是哀嚎：“村长。你这月头衔已经四十七个了，本数据分析师真的在青囊云数据中枢用脚趾夹着毛笔写了，招牌写到第47行了，毛笔全秃了三十六根，本数据分析师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一次五块，摸爪子十块，废丹监督表演一百，支持扫码。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青囊堂招财事务所兼废丹监督院’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去门口卖票，顺便看猫，本数据分析师真的要辞职了，求求了……”


    周小渔笑得直不起腰，拍了拍袖口：“听见没村长，陈宇说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了，你满意了？”


    “本村长满意。本村长批准改制。”煤球在周小渔怀里，尾巴翘得老高，一副“本村长批准了”的傲娇样，“但本村长要占股百分之五十，按罐头计价，而且所有被本村长监督的废丹，都要交管理费，本村长是村长，管所有废丹。”


    众人被这一人一猫一平板逗得一阵轻笑。连一贯冷峻的寒卫国都忍不住弯了嘴角，连苍梧那金色竖瞳里，都露出了笑意。


    笑过之后，寒尘收起笑容，转身走向药圃。


    “林雪，催生。”他声音平静，“小渔，采药。第二炉的药材，今日必须齐。”


    “好。”林雪应下，走到东侧至阳区，掌心贴上土壤，淡金色治愈系灵力涌出。


    药圃的灵光，再次暴涨。


    被第一炉消耗后重新补种的垄亩，在林雪治愈系灵力的催生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迎风便长，不过十息，炎阳草已长到一尺高，赤参王的根须也重新变得肥厚，净尘草新叶舒展，避妖藤汁液再次变得浓稠。


    林雪的额头沁出冷汗，脸色微微发白。连续两日催生，她的治愈系灵力消耗极大。但寒尘在她身侧，右掌贴上她的后心，青囊灵力源源不断渡入，护住她的经脉。


    “慢些，不急。”寒尘声音低沉，“药材够第二炉就行，不必催满全圃。”


    “够的……”林雪虚弱却温婉地笑，“第二炉的份量，够了……寒尘，你扶着我……”


    寒尘从背后扶着她，掌心灵力稳稳渡入。两人掌心相贴，灵力交融，林雪脸颊微红，十指悄悄扣住他的手指，反手握紧，闭上了眼。


    这便是准情侣期的拉扯。他扶着她，渡她灵力，握她的手，给了她回应，却依旧没有说出那句确定的话。林雪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唇，任由灵力在两人的掌心间交融，将那点虚弱一点点驱散。


    周小渔的灵蜂倾巢而出，按寒尘的吩咐，重新采集了炎阳草、赤参王根须、避妖藤汁、净尘草鲜叶。四味三区灵药，再次齐备。


    寒尘走回残炉前，将新采的药材一一放入玉盒，又取出那片神农髓真叶。


    真叶还在。方才只挑了一缕髓液，真叶只失了小半，剩下的部分，依旧紫金流淌，药香浓郁，足够第二炉再用。


    他盖上玉盒，抬头看向众人，声音平静：


    “药材齐了。明日，开第二炉。”


    夜色，在小洞天的灵光里再次降临。药圃旁的篝火燃起，被救活的守卫兽和幼兽们围在篝火旁，亲昵地蹭着寒尘和林雪的腿。


    周小渔的灵蜂在药圃上空盘旋，将第二炉药材备齐的画面，一帧一帧刻入玉简，准备送回省城。


    煤球蹲在玉盒旁，仰着脑袋，眼睛直勾勾盯着玉盒里那株刚采集回来、肥厚饱满的赤参王，鼻翼疯狂抽动，额心金色符文都亮了几分。它咽了口唾沫，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


    它抬起爪子，悄悄伸向玉盒的缝隙，尾巴在身后兴奋地摇成了螺旋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