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请赐教!

3个月前 作者: 西瓜要涨价
    偌大的礼堂死寂一片。


    上千道目光如同被同一只手拨动的指针,齐刷刷转了方向,最终钉死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


    那是整个会场权力与权威的顶点。


    imu秘书长查尔斯,以及他身侧几位跺跺脚就能让数学界抖三抖的泰斗,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查尔斯脸上维持了整场的标准外交笑,骤然僵了半秒。


    他怎么也没料到,场面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原本的剧本天衣无缝,先让年轻学者们上去试水,挑几个问题热场,磨一磨季白的锐气。


    等到后半段胶着的时候,他们再以“总结者”的身份抛出压轴题,既占了道理,又压了场子,体面又威风。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耳光。


    全场上千位顶尖学者,竟无一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把目光砸过来,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


    你们imu牵头的局,你们自己上。


    这一下,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查尔斯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脸色有些难看。


    不上,等于imu当着全球直播的面认怂,当着全世界数学家的面俯首称臣,百年权威一朝扫地。


    上,就等于以国际官方机构的身份,围堵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赢了胜之不武,输了更是把整个西方学界的脸都丢光。


    进退两难。


    就在全场气压低到几乎凝固时,主席台上的少年忽然笑了。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直直看向第一排的查尔斯,拿起话筒,声音清冽透亮,传遍礼堂每一个角落:


    “查尔斯秘书长,您的问题……准备好了吗?”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死寂的会场,当场炸得人头皮发麻!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谁也没想到,季白居然会主动点名!


    这里面的门道,懂行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imu是什么身份?


    如果季白不主动发难,而又没有其他人站起来挑战的话,imu最终很可能也不会问什么问题。


    毕竟他们代表的是国际数学家联合会!


    全世界的数学家都看着,如果他们第一个站起来挑战,那么刁难的意味就太重了!


    这就好比武林大会,imu相当于数学界的武林盟主。


    哪有盟主刚开场就亲自下场的?


    你总得让别人比试比试,然后说一句:小子,功夫不错,入了吾的法眼,指点你几招。


    这才对!


    既显身份,又留余地。


    不然刚开场,武林盟主就第一个下场,就算赢了,也是气量小。


    输了更丢人!


    换句话说,只要季白不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今天这场自由答疑大概率会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气氛里草草收场。


    查尔斯顺势说几句场面话,大会圆满落幕,谁都不失体面。


    但季白,就是问了!


    当着全世界的面,当着上千名学者的面,当着所有直播镜头的面,主动叫板!


    查尔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纵横学术外交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年轻学者的质问、同行的发难,早就习以为常。


    可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当着全世界的面,问他“准备好了没有”。


    那不是请教,是挑衅。


    是猎手看着猎物,问它有没有做好被猎杀的准备。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回应,但身体刚往前倾了一点就停住了。


    随后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看了旁边的威廉一眼。


    威廉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这个法国老头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锐利,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弧度。


    既然季白主动发难,那他们必须应战了。


    “季白同学,”


    威廉开口了,英语里带着一股浓郁的法兰西腔,语速不快但每个单词都咬得很清楚。


    “我谨代表我自己,不代表imu,不代表法兰西数学院,不代表任何机构,只代表一个对数学抱有好奇心的老人。”


    这是在叠甲。


    先把自己和官方机构的关系撇干净,暗示接下来的问题纯属个人行为,别上升到学术外交层面。


    “有个问题,困扰我十多年了,这十多年里,我查过无数文献,试过无数种方法,都找不到答案。”


    第二层甲。


    先说好,不是特意为你准备的,而且困扰我多年的难题。


    “本来我是不打算拿出来的,可这几天看了季白同学的证明,惊为天人,实在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


    第三层甲。


    言下之意是,我本来不想问,可你太厉害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不知季白同学愿不愿意尝试一下?当然,若是觉得棘手,也完全无妨,这本就是当今数论界公认的未解难题。”


    第四层甲。


    明着给台阶,实则下死套。


    答不上来没人怪你,但“无所不能的数学教皇”金身,也就等于被轻轻戳破了。


    四句话,四层甲,话说得客客气气、温文尔雅,可每一个字都藏着锋芒。


    进可攻,退可守,把所有退路都给自己留好了,也把所有压力都堆到了季白面前。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疯了,紧张感顺着屏幕扑面而来:


    “我去!这老头前摇也太长了吧!叠甲叠了四层!”


    “老狐狸啊!话说得比谁都客气,刀子磨得比谁都快!”


    “困扰十多年的未解难题……突然有点慌了!季神不会真被难住吧?”


    “废话!能让威廉这种级别的大佬卡十几年的题,能简单吗?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难度!”


    “完了完了,周院士刚捧杀完,老外就掏出真家伙了,这波是内外夹击啊!”


    “季神顶住啊!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怕个屁!前四天哪次不是看起来天崩,季神随手就解了?相信季神!”


    “已经开始手心冒汗了!到底是什么题啊!急死我了!”


    ……


    主席台上,季白静静听完,脸上始终挂着淡笑。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拿起话筒,身体微微前倾,只说了三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请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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