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长月叶冰裳10.占有欲

3个月前 作者: 青黛远
    姜雪宁冲出门的那一刻,其实就后悔了。


    风雪扑面而来,冰冷刺骨,她打了个寒颤,脚步顿住。


    …不对。


    那是她的屋子,她跑什么?


    该滚出来的是言正那个混蛋才是!


    可脚已经迈出去了,再回去岂不是显得她心虚?


    正踌躇间,身后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昏黄烛火从门缝里漏泄而出,在皑皑积雪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暖黄与冷白交织,格外分明。


    谢征立在门口,半边身形隐在沉沉夜色里,另半边被跳动的烛火映得忽明忽暗,脸颊上那几道新鲜的红痕,在暖光下愈发清晰刺目。


    谢征:““外面冷。”“


    他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戾气,平静得近乎温软,甚至掺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谢征:““进来吧,莫要染了风寒。”“


    姜雪宁僵立原地,未曾回头,亦未应声。


    谢征便也不再催促,就那样静静立着,任凭风雪落满肩头,染白鬓角。


    雪落无声,夜风卷着寒絮掠过,几片雪花沾在她乌黑的发间,转瞬融作细碎水珠,顺着发丝滑落。


    她只着一身单薄寝衣,在风雪里立了片刻,肩头已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却偏要咬着牙强撑,不肯示弱半分。


    谢征轻叹一声,嗓音放得极柔,似怕惊扰了什么:


    谢征:““方才是我莽撞,是我的不是,别气了,嗯?”“


    姜雪宁这才缓缓偏过头,用眼角斜睨着他。


    只见他就那样倚着门框站着,一条腿微微屈着,显然不敢用力。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人本就腿瘸。


    方才他那般强势霸道、近乎失控的模样,竟让她一时忘了这茬。


    谢征:““你进去吧。”“


    谢征朝她弯了弯唇角,笑意温润得不像话,眼底映着漫天雪色,竟无端显出几分可怜巴巴的委屈。


    谢征:““我一个腿瘸之人,还能做什么?”“


    谢征:““不过是在这风雪里站着,吹吹冷风,醒醒脑子罢了。”“


    姜雪宁定定望着他的脸。


    那笑容温润如玉,眉眼间尽是纵容与迁就,仿佛方才失控疯魔、步步紧逼的人从不是他,倒像是她在无理取闹,小题大做。


    一股无名火骤然涌上心头。


    这人生得一副清隽好皮囊,笑起来温文尔雅,可她方才分明亲眼见过,这温润皮囊之下,藏着何等偏执疯魔的心思。


    姜雪宁抬脚朝屋内走去,行至他身侧时,忽然顿住。


    谢征眸光微亮,刚要开口——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划破雪夜的寂静,力道不重,却掷地有声。


    谢征微怔,竟未躲闪,只静静望着她,眼底反而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姜雪宁:““你的腿是瘸了,可嘴没瘸。”“


    姜雪宁:““还敢强吻别人,可怕得很。”“


    言罢,她径直跨进房门,再未回头。


    谢征仍立在原地,抬手轻轻抚过颊边,唇角的弧度却愈发上扬。


    方才巴掌落下的前一瞬,有清风自她袖间拂来,裹着她身上清浅的暖香,不浓烈,却比世间最烈的酒更醉人。


    这一巴掌…倒也不算亏。


    屋内,烛火被门风卷得轻轻摇曳,光影斑驳。


    屋外,谢征的脚步声渐远,一瘸一拐,回了隔壁的房间。


    姜雪宁这才松了口气,缓步走到床边坐下。


    可甫一落座,方才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俯身压来的滚烫唇瓣,灼热的呼吸,蛮横却又带着克制的力道,还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读懂的、近乎偏执的炽热。


    她猛地抬手捂住脸,心头又乱又恼。


    辗转躺下,闭眼,那张清隽的面容便浮现在眼前。


    翻身朝里,那双深邃的眼眸又挥之不去。


    再翻身朝外,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便清晰得仿佛还停留在唇上。


    姜雪宁一把扯过锦被,将自己整个人蒙在其中。


    …这个混蛋!


    同一轮清辉月色下,隔壁房间里,谢征亦未曾入眠。


    他端坐案前,案上宣纸铺展,墨迹未干,纸上寥寥数笔,勾勒出女子的模样。


    眉眼微垂,唇角紧抿,一手捂着额头,神情又恼又懵,活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猫。


    谢征搁下笔,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眉眼,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愫,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深的笑意。


    烛火轻跳,映得一室暖意。


    窗外雪落无声,覆了满院清寒。


    一墙之隔,两处孤灯,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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