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临

    脚下的路从碎石荒地逐渐变成平整的石板道，远处那些黑色尖塔越来越近，轮廓也愈发清晰。


    四十分钟后，一道巨大的黑色城墙出现在佐藤哲也的视野尽头。


    城墙高达数十米，墙身上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以百计的红外监控探头，每一个探头都在无声地转动，仿佛在捕捉着任何微小的生物波动。


    每隔百米就矗立着一座哨塔，城门口设了足足三道关卡，每一道都有全副武装的怪魔兽人驻守，两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正严格盘查着进出的人员。


    「这……」看着如此宏伟的建筑，佐藤哲也身后的三个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佐藤哲也一行人走到城门前。


    守卫队长是一名身形魁梧的怪魔妖族，他扫了一眼恰普那耀眼的金色披风，立刻站直身体，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恰普队长！愿帝国永恒！」


    恰普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份电子文书递了过去。


    守卫队长仔细查验完佐藤哲也一行人的身份信息，确认无误后，目光在佐藤哲也身上停留了几秒，旋即挥手放行。


    「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穿过城门，克莱西斯帝国帝都的繁华与冷峻，尽数展现在佐藤哲也一行人眼前。


    街道比想像中更宽敞，两侧是高低错落的黑色石质建筑，风格充满了厚重的文明感与肃穆的宗教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街道上几乎每隔五十米就有一支的武装巡逻队。


    「这巡逻密度，未免太高了。」高木莲压低声音分析道。


    「怪魔妖族丶怪魔兽人丶怪魔机器人……这就是克莱西斯帝国的战士，之前只在资料里见过，亲眼见到也太震撼了！」


    铃木唯紧紧跟在佐藤哲也身后，小声嘀咕道：「前辈，我感觉这里的气氛好压抑。」


    佐藤哲也保持着沉默，视线却扫过这座城市的各处细节：紧闭的阁楼窗户丶巡逻士兵眼底偶尔流露的疲态……


    走过两条街，铃木唯忽然轻轻拉了拉佐藤哲也的衣角。


    「前辈，你看那边。」


    她指向一堵由黑曜石砌成的厚重墙面。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质地坚硬的纸张，每隔几秒，上方的全息投影就会跳动一次，切换出不同的面孔——那是帝国的全境通缉告示。


    通缉对象形形色色，罪名五花八门：「勾结反抗军」「质疑帝国正统性者」「散布谣言」……每一个名字下方，都标注着令人心惊胆战的赏金额度，通常还跟着一行血红的小字：生死不论。


    佐藤哲也停下脚步，随手揭下一张边缘已经泛黄的告示。


    「本田凛，反抗军骨干成员……」他低声念着告示上的文字，目光落在底部的日期上，「三个月前的通缉令……」


    佐藤哲也随手将这张通缉令揣进了口袋。


    「走吧。」


    越往帝都深处走，街道上的景象越发波诡云谲。


    主干道上，街边的店铺十有七八都关着门，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足以说明克莱西斯帝国内部的矛盾，已经到了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旁边一条幽深的巷子里，一队巡逻兵正粗暴地将一名路人按在墙上盘问。那路人的惨叫声刚发出半截就戛然而止，周围的人群像一群沉默的游魂，低着头快步走开，没有任何人敢回头多看一眼。


    又走了二十分钟，在恰普的带领下，佐藤哲也一行人最终在一栋造型独特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石质建筑，风格与周围那些怪诞的哥德式楼宇截然不同，建筑外围不仅拉起了警戒线，还有两名克莱西斯皇家卫兵与怪魔兽人共同执勤。


    「佐藤先生。」恰普开口道，「这里是修卡在帝都的专属接待馆，专供贵组织的来访人员使用。」


    他推开沉重的合金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请进。」


    进入馆内，大厅的景象让三个实习生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内部陈设简洁雅致，彻底隔绝了外面街道上的压抑与肃杀。


    恰普走到前台，从机械接待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转身递给了佐藤哲也。


    「佐藤先生，这是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恰普介绍道。


    「过段时间，总理大臣杰斯塔将在他的私邸举办欢迎晚宴。三日后，帝国会为洛伦皇举行国葬仪式，届时帝国各方势力与外邦使团都会到场出席。


    葬礼结束后，我会安排诸位前往克莱西斯王宫觐见皇女陛下，再开展贵组织与帝国各部的正式会谈。总理大臣那边，也十分看重修卡的这份『诚意』。」


    佐藤哲也笑了笑，顺手把文件丢给了身后的野村真司。


    「好，我知道了。」


    「佐藤先生一路辛苦，请先稍作休息。」恰普的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这几天都由我负责全程对接，诸位有任何需求，或是遇到任何突发状况，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辛苦了，恰普队长。」


    恰普再次欠身行礼，金色披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随即转身大步走出了接待馆，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恰普离开后，三个实习战斗员才终于松了口气。


    铃木唯直接瘫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终于能歇口气了……」


    高木莲也活动着紧绷的肩膀，吐槽道：「这一路走下来，我神经一直绷着，实在太累了。」


    野村真司推了推眼镜，看向佐藤哲也问道：「前辈，我们之后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佐藤哲也靠在窗边，望着外面始终灰蒙蒙的灰紫色天空。


    「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几个实习的战斗员，沉声叮嘱道：「都各自回房间休息吧。记住，在接待馆里可以放松，但绝对不许私自外出，帝都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有任何突发情况，记得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那抹勉强能被称为夕阳的红光，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独属于克莱西斯帝都的夜色，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